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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人间浊世 第三十九章 咸阳之变
    回到上郡城,孙棠偷偷回到家中,凝神略一倾听,发现母亲早已熟睡,便使个穿墙之术,进到房中,上床自行修炼元气不提。

    一晚恶战,他也获益不少。化外蛮夷之地,也有精通法术,沟通天地之人。其法虽与道门之神通小同大异,但殊途同归,也有借鉴之处。

    内视泥宫丸中,清气黄气氤氲缭绕,自成一缕,缓缓流转,互不侵扰。那元神越发凝练精粹,闪耀光华,映得通明。知道行法力又有精进,心情大为舒畅。

    练功完毕,再次睁开眼睛,已是辰时,天已大亮。连忙翻身下床,伸个懒腰。

    外面母亲的呼声传进来:“棠儿,该起床用早饭了。”

    孙棠听见母亲呼唤,心情激荡,回道:“来啦!”自从点开了三光,知晓前生数世,红尘轮回苦楚,越发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亲情。

    出了房门,只见桌子上放着一碗香喷喷的热粥,两碟色香俱全的点心,一盘牛肉。吃着世俗食物,却仿佛比天界仙肴更为可口。

    慢条斯理吃了半晌,孙棠在母亲慈爱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将所有食物一扫而光。

    刚吃完早饭,忽地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莫名其妙烦躁不堪起来。心中思忖:“我初回人间,除了巫师宫之外,并未与其他人打交道。难道是——?”掐指一算,大惊起身,失声叫道:“不好!”

    夫人听见叫声,从厨房里出来问道:“棠儿,发生什么事了?”

    孙棠皱眉道:“母亲,适才我心里一阵忐忑不安,恐怕有事发生。于是孩儿掐诀一算,发现此兆应在子婴大哥身上,且是凶兆。”

    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道:“那可如何是好?子婴不是降了沛公刘邦吗?听说刘邦此人,素以仁义著称天下,不会对他不利吧?”

    孙棠道:“孩儿昨天回来便已知晓大哥降了刘邦,并无任何异常。只是今天突发警兆,实在难以让我心安。不行,孩儿得亲自赶去看个究竟。”

    夫人急道:“你今天赶去咸阳来得及吗?”

    孙棠笑道:“母亲勿虑。此数百里路程,孩儿须臾即至。几个时辰便是一个来回。如果子婴大哥无事,孩儿定会将他带回来。”

    夫人老怀大慰,连连道:“好!好!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思虑再三,孙棠对母亲道:“母亲,此事重大,且不可让小豹子三人知道,就说我有事外出,几日便回。”

    夫人点头答应。孙棠别了母亲,飞速出了上郡城西门,寻到一个无人之地,足尖一点纵上天空,展开身法向西南而去。

    一路飞来,越过河套平原,进入八百里秦川大地,来到渭河流域的大秦帝国都城——咸阳。

    远远望去,一座黑压压的城池,静静屹立在渭水河边。在朝阳升起的金光照耀中,宛如披上一层轻纱。这城池如同天地间充满力量的巨人,俯视着苍生大地。这座令关东六国整整又恨又惧了两百多年的城池,便是大秦帝国咸阳。

    孙棠越飞越近,心中那股不安情绪便越发清晰。直到眼里出现咸阳城的影子,本该松口气,却心底一沉。

    以他的目力,距离数里远便可清楚看到,越过渭水河,咸阳之南,正燃起一片大火,烈焰熊熊,火光通天,直冲百丈之高!

    “那是——那是阿房宫!阿房宫怎么会烧起来了!”远望那片广阔无边的火海,孙棠惊讶万分。作为大秦帝国太子扶苏的次子,孙棠自然知道那里是什么所在。

    “难道咸阳又起了什么大变?”想到这里,心急如焚,降下身形落在地面,大步往咸阳城赶去。

    离咸阳东门不远处,便见高三丈的城头上,竖起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字——“楚”。

    孙棠毕竟也曾是大秦王孙,见了城头变换大王旗,心下也有一丝感叹:“我大秦已亡,看来王朝盛衰终究还是逃不出天数注定。”

    收拾一翻情怀,走近城门,只见到数十名绿甲士卒持戈按剑,正严查行人。孙棠偷偷走近城墙边一角落,施展穿墙之术,进了城里。

    这咸阳不愧为一国之都,规模不是上郡等小城可以比拟。其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主要由渭水之北的咸阳宫和渭南的兴乐宫组成,横跨渭水。一条长达二百八十步的渭水,桥贯连两岸交通,形成宏伟壮丽的宫殿群。两宫气势磅礴,全部均为高台建筑,有上扼天穹,下压黎庶那种崇高博大、富丽堂皇的气魄,隐然有君临天下之象。

    外城是平民聚居之地,工商业发达,街上车水马龙,人口众多。老百姓尽是朴素衣着,不比关东六国锦衣华服,正是秦人尚武之风极盛,所以才打得东方六国抬不起头来。只是今日里,街上人烟稀少,行人寥寥,无数绿甲士兵四处巡逻。

    孙棠慢慢走过,四处打量,眼前的咸阳与幼时的印象重合起来。只是现在咸阳荒芜冷清了许多。

    进了街旁一处杂货铺,他装做挑选货物,一边若无其事道:“老板,今天街上人真少啊。你这生意不好做吧。”

    那老板是三十来岁中年人,生得倒也魁梧,只是一张脸愁成了苦脸。闻言叹道:“是啊。到处都在杀人,这生意怎么做得下去。前些日子沛公进了咸阳,惩治恶霸,公布约法三章,与民秋毫无犯。我们百姓以为有了保障,可是真心拥护啊。”

    孙棠道:“听说沛公仁义,天下闻名。”

    老板摇头道:“可惜啊,好日子没多久就完了。自从项羽进了城,驱逐沛公,自立为西楚霸王,擅自分封诸侯。后来还斩杀大王子婴,杀戮宗室,火烧阿房宫,其罪罄竹难书啊。”说到这里忽然住嘴不语,脸色煞白,看着孙棠道:“你——你不会是探子吧。”

    孙棠听了“斩杀大王子婴”六字,入中雷殛,呆了一呆强笑道:“老板不必担心,我并非探子,不会将你所言告之他人。”说完不待老板回话,转身出了店铺,禁不住心中一阵难过,眼角留下一丝热泪。他与这异母兄长,秦三世子婴,还是幼时在一起住过年余。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但情投意合,兄友弟恭,感情颇深。听了这噩耗,哪里不伤感流泪。

    “项羽!你这暴君。”孙棠心头怒极,不顾惊世骇俗,身子弹射而出,划过一道流光向咸阳宫飞去。

    “妈呀!这是人是鬼?”路旁三两行人见到大活人瞬间消失,个个吓得大叫。

    来到渭水之北的咸阳宫,这里地域广阔,方圆数十亩,宫殿林立,庄严肃穆,是历代秦王驻跸之地。但此刻宫墙之上,四处旌旗招展,飘扬楚字大旗。仿佛述说着天下已经换主。

    空中劲风呼啸,孙棠落到数丈高宫墙之上,展目望向这座天下瞩目的王城。一幕强横无比神识四面射出,扩展至无限远,将王城所有动静尽收心底。

    “什么人!”

    “有刺客!”

    一路楚军巡视到此,终于发现立于宫墙之顶的孙棠,立时大呼大喊。顷刻之间,四面八方之中,无数楚军如流水般涌来,有的持戈,有的持剑,有的拿弓,将殿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笨蛋!”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大叫,“刺客站得太高,分一百人上宫墙爬上去。弓箭手,弓箭手快向刺客射箭!”

    众楚军听了命令,立即有四五十名弓箭手开弓搭箭,“刷刷刷!射出一蓬箭雨,向孙棠飞去。另有大群士兵转身跑上了宫门城楼,飞快向宫墙顶攀去。

    孙棠屹立于宫墙顶,长发飞扬,衣袂猎猎作响,恍如神仙中人!乱箭射来,还未到身前便如同撞上一层无形铁壁,“叮叮当当”全部断为两截落下。

    那一百余楚军还未登上屋顶,孙棠轻轻吹出一口气,凭空生出一股旋风,形如螺旋,将楚军吹得东倒西歪,全都骨碌滚下了宫墙。幸好离城楼只有丈余高,倒也没有士兵摔死,大多人只摔得鼻青脸肿。

    孙棠收拾了这波楚军,朗声道:“我乃太子扶苏之子、大秦三世子婴之弟。下面楚军听真:我大秦虽亡,实乃天数不可逆之,然我大秦之威岂能受辱。子婴及宗室无辜,竟然被项羽下令屠杀。今日我特来教训你们西楚霸王项羽,什么叫天道有威,不可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