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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人间浊世 第四十章 西楚霸王
    且说孙棠打发了一群楚军,开口朗声出言,其声如龙吟虎啸,高亢无比,穿云裂石,声浪滚滚,在咸阳宫上空来回震荡。这几话话,要先给项羽来个下马威,因此略微用了些法力,将声音震向四面八方,怕不是人人入耳,满城皆惊。

    满城酒肆、青楼、客栈、店铺,门口都陆陆续续冒出无数人来,诧异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全都议论纷纷,又不敢大声喧哗,惟恐惊动了巡逻的楚军。

    咸阳宫、兴乐宫里驻扎的楚军将领、士卒也都听到了声音,各个大惊失色,又无军令,不敢擅出营房,只在房内着急上火。

    一些秦宫旧人,听见声音,俱都喜形于色。秦三世子婴待下宽厚,颇得宦官宫女的厚爱。子婴被项羽斩首,这些人敢怒不敢言,听得有异人前来寻仇报复,心里全都欣喜万分。

    又有大群充做羽林将士的楚军从内宫方向赶来。这方圆十丈的广场上,顿时挤满了数千士卒,绿甲如云,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那羽林将士忽然如潮水般分开,露出一条丈余宽大道,几员身着甲胄的大将骑战马,一路绝尘而至。

    楚军中有人窃窃私欲:“项庄将军和钟离昧将军、龙且将军来了。”

    “这刺客这下威风不了了。难道还打得过我们将军!”

    领头一将浓眉大眼,颌蓄短须,放声大喝:“诸将士,霸王驾到!”

    “是谁在恐吓于孤王?”一把高亢之音蓦然响起,虽比不上孙棠那两句话,但却充满沙场煞气、惨烈霸道。真个人未到,声先至。一道人影自空中如大鸟般掠过,足尖在殿前石栏杆上一点,身形拔起两丈来高,在即将下落之时,硬生生又斜斜滑出,落在殿顶之翘檐上,与孙棠遥遥相对。

    孙棠闻声传来,心道:“此人中气十足,体内元气充沛,必是项羽无疑。想不到人间浊世中,也有此等人物。”微微眯眼打量这乱世之雄,暗自赞叹:“好一条威风凛凛的大汉!”

    对面这条大汉,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魁梧伟岸,给人一种凛凛生威的压迫感。紫金盔下,浓眉虎目,颌生虬髯。外罩连环重甲,裹住魁伟身躯,仿佛包裹了无穷爆炸性力量,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风!

    下面数千精锐楚军,见了这大汉,立时单膝行跪礼,齐声轰然大喝:“霸王万岁!霸王万岁!”其声轰隆,宛如沙场对决,震耳欲聋,充满霸气。

    孙棠对这浩大声势视如未见,开口道:“足下便是僭越自立西楚霸王的项羽么?”

    大汉细细打量于他,问道:“孤王正是项羽。你是何人?敢冒充秦王宗室,莫非不怕死?”见孙棠玉树临风,雅量高致,无视千军,更有一丝说不出的出尘意味,也不仅暗暗称奇。

    孙棠目视项羽,淡淡道:“并无冒充,在下俗名赢子棠,是被你无辜斩杀的秦三世子婴亲弟。”说起子婴,便道心激荡。话语虽然平淡,字字句句之中却都散发出来自太古洪荒的肃杀气息,仿佛一股无形威压,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哐啷哐啷”一阵乱响,下面诸多士卒被威压所迫,胆战心惊,阵形大乱,将手里刀枪剑戟丢了一地。更有少数心志不够坚定之人,两腿战栗,吓得抱头哀声大叫。这些楚军虽然是百战余生之徒,不惧怕沙场浴血,也禁受不住这人间少见绝世杀气的侵袭。只有刚才那几员大将,尚可勉强抵抗这股杀气,但也脸色煞白,不能妄动。

    项羽脸色大变,终于不敢轻视对手。原来以为对方只是武功极高之普通人,以内家真气发声,震动王宫,自己天生神力,又的奇人传授绝学,想来胜之不难。却不料对方深不可测,只以无形压力便迫得大军乱阵,何其可怖!

    运起丹田内一口真气,大喝一声:“项庄!”声音雄浑有力,震得宫墙嗡嗡作响。这声大喝,虽然不能掩盖场中威压,但也减轻了不少压力,使得众军心神一振。

    领头那大将在马背上拱手道:“项庄在此!霸王有何吩咐?”

    项羽沉声道:“速速领军退出三十丈,不得擅自进入三十丈内。”

    项庄大声应是,勒转马头,与龙且、钟离昧一同喝令士卒整顿阵形,行动有据,迅速退开去。快速却不杂乱,真应了“兵贵神速”此语。退出范围之外,众将士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都睁大了双眼,看着远处两个人。

    “咦?”孙棠听了这一声大喝,也微有惊讶:“难道这项羽竟然也是修炼者么?不过看他体内并无真元啊。”

    项羽运功,浑身散发淡淡雾气,竭力发出惊人气势,以对抗那肃杀气息。饶是如此,也只是勉强撑住。艰难道:“就算你是秦室贵胄,暴秦已亡,六国尽复,难道今日你想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不成?须知天下大事,从来便是逆天者亡。”

    孙棠收起气息,晒道:“我乃出世之人,焉能管得了天下大事。今日来此,只是为惨死于你手下的子婴大哥,一雪前耻。”说着目光凿凿,看着项羽,轻喝道:“闲话少说,来吧!让我见识下号称霸王的项羽,有什么惊世之技艺?”

    项羽本已鼓起气势,突然觉得对方威势瞬间一收,宛如千斤重拳打在空处,一时好不难受。气机牵引之下,不得不发。大吼一声,如鹰隼般掠起丈高,向孙棠射去!

    相隔五六丈远,项羽纵身便到,双手大开大阖,连连挥出数十掌,漫天掌影激起劲风扑面,狠狠砸来!

    “好家伙!真气都可以外放了。”孙棠曲指轻弹,一缕指风射出,宛如实质般,“啵”的一声将劲风洞穿,继而将漫天掌影击散。

    项羽只觉得掌心有如被针刺了一下,剧痛入骨,真气紊乱,哎呀大叫一声,内气一泄,整个人便往下落去。

    远在三十丈外的众将士,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呼出声。宫殿顶距离平地约有三四丈高,人若从上跌下,还不摔个筋骨折断!

    孙棠双目注视项羽下落之势,并无举动。此刻,他已然知道项羽身负奇技,虽然远不能与道法相提并论,但想必也是举世罕有的奇功绝艺。这点小小危险,岂能难得住沙场上号称万人敌的项羽。

    果然,项羽在接近落地之时,早已平息体内真气,“轰”的一拳击在地板上,将半尺厚石板打得粉碎,扬起无穷尘土。下落之势登时缓了一缓,身子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面上。

    项羽转危为安,远处的数千军士齐声高呼,喜气洋洋。

    孙棠看了此情此景,也不仅心中暗自赞叹:“果然好身手!”一步踏出,在空中飘身下来,一步一步潇洒自在,宛如下平常阶梯一般。

    项羽反手“呛”的一声擎出宝剑,寒光四射,大声道:“孤从不占人便宜,今日就在兵器上领教一下!你选样兵器吧。”

    孙棠空手挥了挥,傲然道:“我就用这双手,便足以横扫千军万马。”

    项羽气得不再说话,几个大步奔来,纵身跃起,一剑宛如雷霆万钧般挥出!剑气凛凛,匹练般的剑光卷向孙棠。

    孙棠展开身法,左右晃过,胜似闲庭信步,开口道:“你的剑术果然厉害!接我一剑如何?”指尖剑气劲射,一道剑光骤然发出,光华夺目,宛如一道通体晶莹的流光。

    “当!”两道剑光相遇,发出清脆金铁之音,剑气激荡,竟然有粉末碎渣飞出。

    便见项羽一脸脸色铁青,那紧握剑柄的大手隐隐颤抖,剑锋处空空如也,百炼精钢的宝剑竟被震成粉末,只剩下剑柄还握在手里。

    项羽万没想到刚一出手,便丢了脸面,怒道:“足下是在嘲讽孤王吗?”

    孙棠悠然道:“我并非嘲讽。你这一身武艺怕是当世无敌了,难怪能纵横天下,指挥楚军,竟然将我大秦百万精锐击败。虽然是赵高弄权,苛政当朝,军心涣散,也可见你之勇武。”

    项羽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起好话来,似乎非常欣赏自己。冷哼道:“足下武艺才是天下无敌。孤苦练武艺,没想到一招便即落败,连宝剑也碎了。要杀我便动手吧,孤也不会束手就范的!”

    孙棠顿了一顿,声色渐厉道:“听说你曾坑杀我大秦二十万士卒。二十万条人命啊,难道在你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么?难道你的勇武,就要用鲜血人命来证明么?我此行并非为杀你而来,而是有一言告之,大道自然,天数有定,并非暴力霸道可以强定。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你还是多行仁厚,少造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