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棠一翻言语,声色俱厉,不由再次散发出慑人威压,气势凛然,笼罩方圆十丈之内,连天色似乎也变暗。
项羽闻言,哈哈狂笑道:“自然?天数?哈哈!孤从来不敬天地,不信鬼神,孤只信自己,人定胜天!”他在孙棠压力之下,呼吸倍感难受,不得不以狂笑之声揉合真气,放声大笑,来减轻压力。
笑声一停,项羽恢复了往日霸气,大笑道:“你也算是胆气豪放之人,竟敢孤身一人入我军中。难道就不怕被我调动千军万马,将你碎尸万段吗?”
孙棠冷眼看着他狂笑不止,蓦地一声大喝:“好!”项羽被这喝声震得一愣,不由得诧异万分。
孙棠点头道:“好一句豪言壮语!不敬天地,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果然够豪气!”话语一顿,又一声喝道:“今日我便让你见识天地之威,鬼神之力!”运起九转元功,玉骨仙肌发出“噼里啪啦”轻响,身形猛地涨大,眨眼间化为五六丈高的巨人,浑身光芒万丈,异香扑鼻。
数千人看得目瞪口呆,包括连项羽在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变为顶天立地的巨人。两支巨型脚掌踩着大地,犹如巨石生根,比镇殿石狮还要巨大。
孙棠口中念念有词,以手指天,喝道:“天地无极,乾坤九转!”声音划破天际,响彻天地。左手指尖射出一道手指粗细清光,迎风化为儿臂粗,直冲上天。右手指尖射出一道黄光,如清光一般,也是直飞上天去了。两道光芒在天上飞扬纵横,缠绕在一起,化为一副阴阳太极,放出亿万毫光,转动不休。光芒中浮现无数符篆、法咒,更有念动经文之声响起,念的是道门典籍经文。
本是阳光普照的天气,陡然间天上雷鸣轰隆,乌云密集,金蛇窜动,狂风骤起,乾坤失色,一片昏暗无光!奇怪的是,此种异常天象却仅仅笼罩在王宫之上,咸阳其他地方依旧是阳光明媚。
孙棠脚一顿,轰隆隆一阵巨响,仿佛把宫殿都要震垮了般。口中再次轻喝:“渭水神、山神、土地何在?”
地下突地冒起一股轻烟,紧接着从地下面钻出一个身材矮个子老头来,须发雪白,面目慈祥,手拄拐杖。见了高大威猛的孙棠,吓了一跳,连忙施礼道:“小神便是渭水土地。不知道上仙唤小神何事?”
孙棠低头看了老头,开口问道:“你便是土地?渭水河神、山神何在?”声音一出,宛如雷声隆隆。
“小神在此。恭候上仙差遣。”光芒一闪,孙棠膝盖旁凭空出现两个神人来。一人高冠玉带,锦衣华服。一人身着黑盔黑甲,手持三尖叉,神将打扮。锦衣人施礼道:“小神便是渭水河神。”黑甲神将施礼道:“小神乃是此地山神。”
孙棠抬手道:“不必多礼,此地人心不古,不敬天地,不信鬼神。今日召唤你等,别无他事,便是让世人知晓,天地冥冥,尚有鬼神,不可肆意妄为。”
三小神齐声赞道:“上仙若能如此,功德不浅。”
孙棠说完,仰首对上空施礼道:“风雨雷电四位正神,惊动诸位法驾,打扰了!”
乌云之上,忽然亮起七彩华光,香云弥漫。其中现出四位尊神来。一位是风姿绰约的绝代美女,手捏彩光四射的布袋,面带笑容点头还礼。一位是面容古拙的老者,高冠黑袍,手持施雨法器。一位坦胸露腹,背插双翅,额生三目,赤色猴脸,左手持楔,右手持锥,身旁悬挂数具大鼓。最后一位也是女子,面目娇美,英气勃勃,双手各持一面圆镜。此四人正是风伯、雨师、雷公、电母四位正神。
四神微微点头,算是还礼。此乃孙棠用道门唤神术召唤出的正神分身,与本尊心意相同,只是一在人间,一在天界而已。也识得九转元功,晓得是何人召唤分身下界。
项羽此刻怔立原地,看着孙棠一翻作为,竟然召唤出众神现身,脸色难看至极,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数千楚军却是哗然大惊,甚至有人跪拜起来。虽然军令如山,可是华夏百姓脑海里根深蒂固的神明观念,也是不容忽视的。
咸阳城的百姓们,眼睁睁看着王宫上空乌云密布,电光闪闪,雷声隐隐。更有无数流光异彩闪烁,看不甚清楚。都惊为天人临凡,窃窃私欲。
一刻过去,风雨雷电四神散去,自回上界不提。河神、山神、土地也纷纷告辞离去。
孙棠收了元身,伸手一点,盘旋于空中的阴阳太极复又分为两道气流,一清一黄,飞回身上,没入不见。瞬间雷鸣无声,乌云散开,狂风消失,又恢复了风和日丽的风景。
回身看着呆立半晌的项羽,悠然道:“项羽,你现在觉得如何?休说是千军万马,即是十万百万又如何,我覆手之下即可将你大军化为齑粉。”
项羽脸色惨白,摇头道:“仙凡不同,无话可说。”
孙棠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乱造杀孽。否则你必然会众叛亲离,死于非命。言尽于此,信不信在你了。”大袖一挥,身形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空中。
看着这深不可测之人倏然离去,项羽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项庄、龙且、钟离昧三将见状赶了过来,参见项羽。
龙且问道:“霸王,此事该如何是好?恐怕全城都知道了,军心震动,百姓不安哪。”
项庄道:“不如我们带上精锐人马,于险要之处暗袭他,必然成功。”
此话一出,龙且和钟离昧都面带苦笑,连连摇头。开玩笑,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避之还不及,你还去惹他!
项羽怒道:“愚蠢!你没见他如此恐怖么?飞来飞去,你如何困得住他!此事休要再提。传我旨意,不许士卒私下议论,违者斩首!”说罢气呼呼的大步离去了。
项庄、龙且、钟离昧三人讨了没趣,自去招呼士卒回防不提。
孙棠出了咸阳宫,径直向城外北边飞去。刚才以元神探查宫中,从两个私下议论的宦官口中,得知秦三世子婴被杀之后,咸阳父老以重金将其尸骨赎出,偷偷埋在北郊王陵。于是便去祭奠一翻,以尽骨肉兄弟之义。
大秦王陵分为六个陵区,即为西山、平阳、雍城、栎阳、咸阳和芷阳,安葬着大秦历代君王。这些地方均有大秦最勇猛的卫士轮流守护,是大秦最庄严肃穆之地。自从刘邦入城,大秦覆灭,守卫王陵的大部分士卒便被项羽屠杀怠尽。要不是顾虑天下悠悠之口,说不定连王陵都要挖开。
不一刻时分,到了咸阳北郊二十里外的王陵。这里山川秀美,林木茂盛,流水潺潺,果然是一处灵山胜地。一片巨大墓地修筑在群山环抱之中,外围是一片营房,看来是守卫王陵的士卒居所。子婴之墓就在王陵边上角落里。一杯黄土,一方木碑,几碟水果,冷冷清清。
孙棠看了也暗自心酸,伸出左手来向木牌一指,清光一闪,笼罩在土坟上,瞬间变成一座巨大石墓,木牌也变成一方石碑,碑上刻着“大秦三世赢子婴之墓”九个篆字。右手掌心突然出现一叠黄纸、两支红烛。
点起红烛,焚烧黄纸,孙棠喃喃自语道:“子婴大哥,你一生多难,好不容易登上帝位,又无辜而死。等你转世为人,小弟即使找遍天下,也会把你寻到,传授你修真炼气之术,从此超脱凡人,得享逍遥。”看着黄纸烧成飞灰飘散,他深深看了一眼石碑,不舍地离开。
出了王陵,正在山道上漫步行来,忽然见到前方扬起一片尘土,隐约有数骑快马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