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见孙棠不以为然,急得连忙道:“真的,师父您别不信。我爹那宝贝形状像面三角小旗似的,不过每到月圆之夜都亮光闪闪,好看极了。”
孙棠“哦”了一声,心道:“这样说来倒有点像是法宝一类的物事。”于是问道:“那东西还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陈风想了想道:“我也只见过这么几次。除了月圆之夜发光,就没其他怪异的地方了。后来我老爹怎么也琢磨不出宝贝有什么用,就收藏起来将它束之高阁了。”
“那赫罗斯族长罗斯基怎么会听说你爹有这一宝贝呢?”
陈风也不解地道:“我也纳闷,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
孙棠道:“世上无不透风之墙。也许是无意中露白了吧。”
陈风嘿嘿笑道:“师父,以前我不懂事。现在看来,这宝贝应该是法宝一类的物事吧。要不我叫老爹把东西拿出来,师父给鉴别鉴别?”
孙棠点头道:“也好!最好给它加上禁制,防止外人看破,为你家带来杀身之祸。”
说着说着两人一路逛到镇子外。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原野。老高的冬日暖阳照得身上上暖洋洋的。到处冰雪闪亮,在阳光下仿佛一个冰雕雪砌的世界。树上积雪渐渐融化成水珠,往地上滴落。地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把通向南边的一条可供三骑并列的小路弄得泥泞不堪。
站在一处山坡上,孙棠凝望着远方。陈风不敢多话,只有静静立在旁边。
过了半晌,孙棠才回头道:“风儿,后天如有事发生,为师准备让你独自应对。你觉得如何?”
陈风捏紧手中用熊皮剑袋包起来的青河剑,面露难色道:“师父,我还没练过道法仙术,只有青河剑,能应付得了吗?”
孙棠道:“你别怕。这两天时间,正要让你筑基炼精,初窥堂奥。”伸出右手,心念动处,手心里出现一颗火红的丹丸,清香扑鼻。递给陈风道:“这是为师炼制的洗髓丹,功能易筋伐髓。”看了看此地脉象,又说道:“风儿,我已将九转玄功口诀打入你脑海中。此地天地元气尚算浓厚,你服下此丹,正可开始练功。我为你护法便是。”
陈风接过洗髓丹,依言吞入腹中盘腿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凝神静气,抱元守一。飘飘然,恍惚之间,灵台之内起了一丝清凉气息,瞬息间游遍全身。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一齐张开,用心感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那无数肉眼不得见的丝丝灵气,自四万八千毛孔中吸入体内,便被身体里那股清凉气息包裹起来,宛如无数条小溪流往周身经脉中运行开去,神清气爽,舒服得不得了。不一刻,那浩浩荡荡的无数气流逐渐汇拢,聚成一条小河流般,首先在手太阴肺经中贯通诸多穴道,然后依次走向其他十一正经。不知道多了多少时辰,陈风汗流满面,只觉得全身湿透,忽冷忽热。这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十二正经上的诸多穴道一一被打通,那股便开始向奇经八脉流去。
这奇经八脉乃是连接十二正经间的要冲,具有协调阴阳之用,统摄十二正经气血的蓄积和灌注。打个比方,十二正经之气血犹如江河之水,奇经八脉便如同江河之间的湖泊、水库。可想而知,打通这八脉是何等艰难之事。世上修真筑基功法万万千千,大多是采取贯通十二正经开始。感应天地元气,打通经脉是何等艰难困苦之事。只因道门一脉得天独厚,法决得自三清圣人传下,又有诸多灵丹护体,师友相助,因此才得以进境神速,免去了这一阶段的磨难。许多习武炼气之士终生在此阶段徘徊,最后老死不能窥得炼精化气。
孙棠对陈风一见心喜,陈风也是心生仰慕,两人本有一场师徒之缘分。后见陈风命中气数已定,注定难成仙道。但修真本是逆天行事,虽然天数难改,但又怎能不尽一翻人事。因此将九转元功筑基法决并妖神祖江之北溟剑诀合为九转玄功,传与陈风。虽然看不清楚陈风未来命运如何,只要在劫数中能护得自身周全,不成灰灰,气数大盛改了命数,未尚不能重入仙道。孙棠也是存了这一番心思,因此才将他收为记名弟子。
闲话少叙,回归正传。
且说陈风在孙棠护佑下,咬紧牙关,脑海里轰然一声响,宛如响起一阵振聋发聩的雷声。一股气流冲破任督二脉,打通奇经八脉。无数清凉的气息散布全身经脉,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然后整个世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各种突如其来的声响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蚯蚓钻土,老鼠打洞,兔子蹦跳,的猛兽嚎叫都那么清晰。睁开眼睛,眼中的画面都生动起来,恍若涂上了一层鲜明的色彩。
“师父!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陈风惊喜万分,禁不住跳起来大叫。却见他一个身子跳起,竟然纵起两丈来高,吓得他又乱叫:“哎哟!我怎么跳这么高!哎哟!”
孙棠见他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禁不住莞尔一笑。
陈风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泥土雪水,惊奇地道:“师父,摔下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疼呀?”
孙棠沉声道:“九转玄功筑基已成,当然不惧摔打,一跳两丈只是雕虫小技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修道即是修心,随时保持平静之心,看你现在成何体统!”
陈风赫然道:“是,师父。”
此时日已渐渐西垂,寒风乍起,天边乌云开始堆积,天色阴沉下来。
陈风看看天色道:“这么晚了。师傅,难道我运功这一会已经是大半天时间了吗?”
孙棠笑道:“哪里只是大半天,时间都已经过去一天半了。”
陈风惊道:“这么快?我还以为只过了几个时辰。”
孙棠晒然道:“修道之人打坐炼气,入定几十天是常事,日后炼到高深处,便是几十几百年也如弹指一挥间。”
陈风乍舌道:“这么快!”
孙棠道:“今日你玄功之气初成,日后你勤加练习,自然可以达到九转周天之数,便是玄功大成了。法决中的各种绝技也可以熟能生巧、融会贯通。只是其中北溟剑诀威力极大,动辄伤人性命,且极耗真气,非要危及自身性命时不可擅用。切记切记!”
陈风凛然点头道:“徒弟遵命!”
孙棠点头道:“走吧。这么久没回家,你爹一定担心了。”当先向坡下走去。陈风在后面紧紧跟上。
两人漫步下了山坡,天气越发坏了,刺骨寒风再度呜呜响起,雪花也飘落下来。
进了陈家庄,街上行人寥寥,各个小摊贩也收拾好摊子,准备回家暖被窝去了。这天气说变就变,有谁愿意在外面受罪。
回到客栈,陈风自然又是被陈善长老丈一顿乱骂,骂得抬不起头来。幸好孙棠出言搭救,才得以脱身。
骂完陈风,陈老丈道:“孙先生,老朽在内堂摆了一桌酒席,一定要好好聊聊。”他硬要拉孙棠去喝酒夜谈,孙棠推脱不过,只得从命。陈风自然又是在一旁倒酒伺候。
酒过三寻,两人喝得红光满面,谈笑风生。意兴大发下,陈善长老丈醉眼朦胧,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先生说,我家真有一件宝贝。”
“哦?”孙棠道:“风儿已对我说过,是不是像小旗子一般,月圆之夜自己发光呀?”
陈善长一拍大腿,说道:“正是。这件东西传到我手里几十年了。我都没摸出个门道来。先生,你神通广大,是不是帮我看看?”
孙棠道:“也好。要真是宝贝,待我为你们加上禁制,免得引人觊觎,徒生祸端。”
陈善长连声道:“多谢多谢!”回头对陈风道:“风儿,你去我房中,将东西拿来。”
陈风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捧回一个锦布包裹。隔着老远,孙棠就从其中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庞大的力量喷薄欲发,似乎受到什么压抑一般,始终爆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