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捧着锦布包裹走进房中。那包裹之中仿佛是一团活生生的物事,一股庞大的能量喷薄欲发,仿佛要脱身而去。孙棠自包裹被取出,便有了感应。对压制这股庞大的能量的气息,孙棠非常熟悉,正是那太古妖族一脉的禁制。本来房中燃烧有火盆,非常温暖。但包裹此刻来到面前,无形寒气散发在其中,房中温度仿佛陡然大降,那股熟悉便感觉越加强烈起来。
陈善长老丈毫无所觉,拿过包裹便一边揭开锦布,一边唠叨。陈风却神情异样,仿佛有所察觉。看样子他筑基已定,六识敏锐了不少。
随着锦布被一层层揭开,一面尺余大小的三角小旗呈现在三人眼前。此旗质地异常,非丝非麻,不知道是由何物织成。旗面上一片蓝黑,绣有一弯月亮似的白色圆弧,以及数不清的白色点缀。常人眼里,此物平平无奇,就如同军营里普通旗帜一般无二。
孙棠眼中,却是惊讶异常。此旗分明是一面长幡的幡头,主幡不知道是何原因失落不见。其上蓝黑旗面,宛如一片夜色中星空,浩瀚无垠,使人油然而生宇宙万物生化之奇妙。那白色圆弧,散发着一股纯阴无比的能量,吞吐不定。无数白色小点,绽放闪烁星光。幡面上隐约散发着一层黄光,氤氲流动。看来便是禁制所发。
“唔。好强烈的纯阴之气。”孙棠在心里暗道,“难道真是吸收太阴星的星力。”本以为这只是修真之人炼就的法宝,此刻在他眼里分明是一件灵宝,看来却是大有来历。
陈善长老丈展开小幡,细心抚摸着幡面,摇头叹道:“哎!自从祖上得到这件宝贝,在我陈家都流传了几百年,也没有人能参透这有什么用处。真是暴殄天物呀!”说罢兀自叹息不已。
孙棠见了此宝,全然顾不上陈老丈在一旁述说宝贝的流传史,一丝神念探出,伸进小幡中。那层黄光微微一闪,常人难以察觉之下,一道宏大无匹的吸力蓦地出现,将神念卷入其中。
这里仿佛是洪荒星空中的世界,四处虚无一片,星辰密布,无数星辰闪烁的光芒映照在黑暗无比的混沌中,忽明忽暗。无穷无尽的灵气元力在星辰之间搅动着,声势浩大的四面卷起,又化于无形。
神念甫一进入其中,便感觉到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浩浩荡荡直冲而来,差点将这丝弱小的神识打散。仿佛面对着一片浩瀚大海,油然而生出自身何其渺小之感。黄光闪烁之中,滔天巨浪涌到神念前,如同撞上一层无形之墙壁,轰然回卷。
“啊!好强的星力。”孙棠冒出一身冷汗,赶紧将神念收了回来。“难道真是什么先天灵宝不成?”
这星力可是聚集了一个星辰的精华力量而发出,远非天地元气可以比拟。若是不加先天大阵护持,盲目吸收星力,便是天仙地仙一级也难逃被星力撑爆,形神俱灭的下场。而且一般修道人所炼制的法宝根本容纳不了星力,哪怕是一丝半点,也足已叫宝毁人亡。虽然这小幡残缺不全,仅仅只是幡头而已,又被布下强大禁制,但是其中不知道吸取了多少年的星力,岂能小觑。幸好孙棠身具太古天帝东皇太一的血脉气息,受到黄光禁制的护持,否则哪里能自由进出幡中。
陈老丈依旧在唠叨不已,陈风在一旁尴尬万分,望着师父。
见孙棠回过神来,陈风连忙道:“师父,你可有什么发现?这旗子究竟有什么用?”话一问出,就连陈老丈也闭上了嘴巴,紧张的注视着他。
孙棠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此物乃是一件修行中人所用的灵宝残件,其威力足以改天换地。只是被身具大神通之人布下厉害禁制,力量脱不出来。否则早已引来无数妖魔神怪的觊觎抢夺了。”
陈家父子同时大吃一惊。陈老丈是惊讶于宝贝来头之大,叹息自己是无福享用了。陈风却是惊异几百年来,家族竟没有因为怀壁其罪而遭祸。
“先生,这宝贝——”陈老丈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真不是我们凡人能用的宝贝吗?”
“莫说凡人,就是天上仙人要用此宝,怕也是水中捞月,可望而不可及。”孙棠道。只是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未曾说出,此宝看来是被太古妖族所打残,那么其来历必然牵涉到太古时妖、巫、仙道之争端。
一翻话犹如冷水淋头,彻底将满心希望的陈老丈浇醒了。顿时内堂中一片寂静,三人都默然无语。
半晌,陈风忽然吞吞吐吐地道:“老爹,要不——要不我们把这宝贝送给——送给师父吧!”
陈老丈一个激灵,神情略有所动,说道:“好倒是到。可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如果送给先生——”
陈风趁热打铁道:“老爹藏在家里也是暴殄天物,用又不能用,还得时刻担心引人窥视。这次罗斯基这家伙就是觊觎这宝贝。”
陈老丈也是明白人,知道利害关系,猛然点了点头下了决心,望着孙棠道:“宝物赠英雄。既然我家与宝贝无缘,就送给先生吧。”
孙棠虽然也对这小幡心动,但却不愿夺人所爱,因此道:“陈老丈,你们可要想清楚。这宝贝虽然无法动用,但却是无上至宝。你舍得吗?”
陈善长不舍地看着小幡,道:“不用想了,再好的宝贝不能发挥作用也是枉然。在我手里只是明珠暗投,希望先生可以好好钻研它,爱护它。”
陈风捧起小幡,来到孙棠面前道:“我老爹一翻心意,您就收下吧。何况您赐我青河剑,授我九转玄功,对我陈家有莫大恩德,师父千万不必推辞。”
孙棠看他两父子一片至诚,暗道:“一饮一啄,均有天定。难道这便是天机?要我得此灵宝不成?”思虑再三才接下小幡,端详一下才纳入五行戒之中。
陈家父子见宝贝眨眼间消失无踪,更相信正得其主。陈善长举杯道:“先生,来,我们再喝,一定要不醉无归。”
直到午夜时分,陈善长喝得酩酊大醉,才由陈风搀扶着去安寝。
出了内堂,孙棠在院子里仰望夜空,乌云密布,没有月光可以透露下来。五行戒里一阵颤动,一丝玄阴之气溢出,竟然隐隐有破开五行戒禁制的势头。
“恩。今天正好是月圆时分。”孙棠略一思索,“子时阴气最重,看来是小幡要吸取太阴星力了。”看看左右无人,挥手一道符篆射出,刹那间就在院子里布下隐身阵法,遁入其中。
心念一动,小幡从五行戒中现出身来,漂浮在空中。还未等孙棠思量,那幡面便发出“嗡”
的一声轻响,黄光闪现,似乎正在竭力压制其中蠢蠢欲动的力量。天空中突然急变,不知道哪里一阵疾风卷起,将密集的乌云吹开,露出了久违的圆月。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向小幡急速射来。光柱投入到幡面之上,荡起一层波光似的黄晕,随后便源源不断地流进其中。
那黄色氤氲似的光晕腾起火焰般的色彩,与天地元气相呼应,荡起一圈又一圈。
小幡吸收太阴星力,也就是凡人所说的月华之力,为了打破太古妖族禁制束缚。阵法禁制也在吸取天地灵气,竭力补充阵法能量,以压制太阴星力的突破。隐身阵内,弥漫着太古洪荒时的杀伐之气,滚滚汹涌。
孙棠静静立于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太古时代,妖巫之战的画面从脑海里缓缓闪过。
“是巫门的太阴星幡,周天三百六十五星幡之一。巫门为与妖族争夺周天星力而专门炼制的无上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