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轻飘飘的。举目四望,茫茫的混沌。一个人悠悠得荡漾,悠悠得沉浮。云里雾里,不着天地。
“有没有人在?”我高声问道。
“有没有人在...有没有人在...有没有人在......”
隐隐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不过音响效果不错嘛,比我家浴室好多了。
“母鸡!”
“母鸡...母鸡...母鸡......”
“御风?”
“御风...御风...御风......”
“水儿?”
“水儿...水儿...水儿......”
“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没人吗?”
“没人吗...没人吗...没人吗......”
“喂喂!...苏子红馆个唱现在开始!第一首歌:《起床歌》...七的隆冬枪!闹钟一直响,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己经天亮。屁股晒太阳,棉被不要抢。打起精神睁开双眼,赶快起床。七的隆冬枪!麦搁咧眠梦,快去刷牙快去洗脸,不要赖床。早餐不要忘,心情要开朗。起床歌,跟着我,一起来唱!妈妈和爸爸和哥哥和姐姐和弟弟和妹妹,一起动一动:正脚、倒脚、正脚、倒脚...”
“咳咳...太幼稚了。再来...Everynightinmydreams,Iseeyou,Ifeelyou。ThatishowIknowyougoon.Faracrossthedistanceandspacesbetweenus,Youhavecometoshowyougoon.Near,far,whereveryouareI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Oncemore,youopenedthedoor,Andyou’rehereinmyheart,andmyheartwillgoonandon...咳咳咳咳,这个太高,再来...”
刚要再次圈手成麦克风状,脚下的混沌开始震颤,缕缕银丝旋转上升。
“呜呜,让不让我睡觉啦?!”
伴随着个似鸟非鸟,似人非人的声音,走来一个小小的,圆墩墩的...我睁大双眼。
可爱小熊装的睡衣睡裤,滑稽得套在长满青羽的鸡身上,配套的大头睡鞋,牢牢得穿在鸡爪子一样的三趾脚上,一顶圣诞老人睡帽,斜斜得扣在鸡头上。金色的喙打着哈欠,银色的眼珠正愤怒得瞪着我。
“你...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捂着肚子,捶着空气,“你...哈哈哈哈...小母鸡...”看那家伙嘴要气歪。我抹着眼泪,改口道,“御风?”
“不,呜呜...准确地说,本、本尊是风神。”银溜溜的眼珠转转,小母鸡挺胸。睡帽顶端的绒线球颤颤,“但是本尊还不是完整的...呜呜,原魄齐了,本魂还有一半遗失。”
“那就是四不象喽...哈哈哈哈,好太可爱的小母鸡!哈哈哈哈...”
“呜呜!”小家伙瞪眼扑向我,却是穿心而过。
摸摸胸口,我不由有些骇然。止住笑,“这、这是哪里?你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笨!”张开翅膀,小母鸡抖擞抖擞身体,“唉,反正被你吵醒了。你想个地方,说话聊天...呜呜,还要有吃的地方。”
我好笑得敲敲脑门,“咖啡店?”
真是的,想就能有么?那本姑娘还想要美男服务呢,行不行?
脑中的念头刚闪过...
“客官,您想要点什么?”一个只着薄纱,长发高束的美男出现眼前。好像我的云云啊!杏眼、斜眉、挺鼻、樱唇,若隐若现的窄腰宽肩,下面腿间......
“咳咳咳咳....”“呜呜呜呜....”捂着鼻子咳嗽的是我,呜呜乱叫的是方桌对面站立着的那只鸡。
“你搞什么鬼?!”我敲向母鸡头。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鸡啄向我的手。
“我脑子里想什么要你管?!”我吼道。
“现在就是在你脑子里!”母鸡呱呱道。
“什么?!”我顿时呆坐在板凳上。
“客官?”美男微笑着看来。明眸皓齿。
不由自主得回个笑容给他,我随口道,“一...两杯香草红茶咖啡,加奶,两份杏仁蛋糕,谢谢。”
眼光追随着美男袅袅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扇木门后...
“呜呜!回头啦!”母鸡叫道。
“干什么?!”我没好气得应道,“哼哼,偷窥别人隐私。”
“呜呜...我..本、本尊愿意啊?”小母鸡趴卧回方桌对面,接着道,“这里是你的脑海,也就是我、我们大神们常说的心海所在。人鸟兽虫,三界六域,只要有魂魄的东西,就都有心海。”
听出了些门道,我接口道,“能想到美男,咖啡,蛋糕,是因为我喜好,印象深刻。”
小母鸡点点头,“但是凡人...呜呜...心海,不象我、我们大神,可以随意幻化、布置,所以你的心海,必须要加上我的意念力,才能成功幻化。本尊...呜呜...久未曾到过人世间,所以...”
“所以这家咖啡店才会这么不伦不类!”我哭笑不得。
“客官,咖啡和蛋糕来了。”一个娇滴滴的美男声音。
“小、小孩!”大眼睛,翘鼻子,粉嘟嘟的唇。我飞扑上前。
“幻象,幻象!”母鸡哼哼着道。
果然扑了个空。
“那你还要什么吃的?!”爬起身,我冲那只溜着眼珠看好戏的母鸡吼道。
“看看也好嘛!”梳理完自己的羽毛,母鸡瞪大眼睛,看向它面前的杯子和碟盘。
没了脾气,我爬回板凳上。
一时之间,一人一鸡,大眼小眼。对着热腾腾的咖啡,精致的蛋糕,瞪来瞪去。
“呜呜...很好吃的样子...”母鸡居然人样的长叹一声,“唉——,一千三百六十一年了,没有实体的日子真是难熬。”
心头有些酸涩。我不由安慰道,“你和凌迦神打败了蛮原,救下那么多人,不要太伤心。”
想要抚摸它的羽毛,有些尴尬得缩回手。
母鸡道,“你再使劲想想,若能想出味道来,天水那小子的功力你就能掌握大半了。”
瞪着它。只见银色的眼珠转了几转。我咬牙笑道,“是你想闻见、吃到味道吧?”
“都是你!”母鸡跳起,愤然道,“嘴馋、好色、喜好怪异!本、本尊住在这里,就得受你的影响。你看看!明明举止象个小子,内里却喜欢如此怪异、恶心的打扮!还有,满脑子的男人,连件正常衣服都不穿的”
脸有些红,我揉着耳朵截话道,“怎样?幸亏本姑娘丹青妙笔,胸中美景,你还不满意?!要是我欣赏满脸胡须、满口黄牙的宰鸡屠户,难道你就高兴了?!”
盯着我,母鸡浑身羽毛直竖,气势弱了许多,偏偏嘴硬,“本、本尊不是鸡,本尊是风神!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风神!”
“噗哧”一声。我笑道,“就你这样子...嗯嗯,说话调调倒是和本姑娘的有几分相符。”
“唉——!”叹了一声,风神卧倒在桌上。“真不知道,天水那小子为何要选你做他的传承者。”
“就是宣宁城祈雨的那个白胡子、长眉毛的老道?”
风神点点头,“也是宁陵天朝皇族的最后一点血脉,他本名叫昊轩水。”
“他的父皇坐骑叫御风的那只风鹋?”
“呜呜...是本、本尊的后代。”银色眼珠转了转。
有鬼。我不动声色得暗自记下。笑道,“能和您风神做配偶的,一定也是神吧?”
银色眼珠一怔,“呜呜...这件事,暂时不必说。”
“宁陵人银色眼眸是怎么回事,”我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据说千年血战那场之前,宁陵人还是正常的黑眼睛。”
银色眼珠滴溜溜得再次转动,“嗯...本尊...不,对...是本尊和凌迦神当年和...蛮原一战,损耗了九成神力,这个...宁陵族人也只剩千人。凌迦神本是雌雄同体...这个,凡间处子之身的男子,这个...得到了凌迦神的神血恩赐,眼睛成了银色,而且变得能生娃娃了。”
哼!多半只有五分真。我说道,“那我和上官云怎么回事?”
“那自然是本尊的功劳!”风神骄傲得仰仰脖子,“虽然没有神血,但是本尊那一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没有神血那么厉害,你们的下一代,若是男娃并不能像他爹爹一样生娃娃。”
“好像你也得了好处吧?”我笑道,“以前不死不活的一道青影,现在起码变成只母鸡了。”
“不是母鸡!不是母鸡!”风神拍翅叫道,“风神!本尊是风神!”
“那就是有好处喽?”
“呜呜...”眼看那双银色眼珠又要打转。我沉脸道,“这次,你要敢撒谎,我就真的找个屠鸡专业户来!”
“呜呜...不要!”风神垂下头,“我、我说真话。哼,凡间有啥好的,也就处子元阳、元阴有点用处。你别担心,本、本尊只是借助你们的气息,调养元神,对你们和娃娃没坏处的。呜呜...”银眼眯起,竟带了些谄媚的笑意,“倒是你,不用生孩子,不是好事一桩?”
我笑笑,冷脸道,“是不是因为你怕孩子和你抢营养,所以你才不敢让本姑娘怀孕的?”
“呜呜...冤枉啊!”风神扑倒在桌上,拿只翅膀护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冤枉本尊!”另外一只银溜溜的眼却在偷偷打量着我。
我不由好笑,“行啦,行啦!本姑娘赖皮的本事,你倒学了个十成十。只要娃娃没事,大人健康...嗯,还是他生好了。”
风神明显松了口气。
“咿喂!”看着不远处柜台后向我微笑的“郑某人”和“宁非”,我拍桌道,“那本姑娘以后心里想什么,你不是全都知道了?”
“不会,不会!”风神忙摇头摆尾道,“平常本尊都是打坐沉眠的。你额头凉的时候,本尊才会醒来。你是能感觉到的。”瞄了我一眼,“嗯...还有就是你睡着后,唱的歌太难听的时候,就像这次。”
我松了一大口气。
“对了,牛黄上清种的那只蛊虫呢?”关系个人健康状况,我忙问道。
风神看了我一眼,“那不过是种子母蛊。你身上的是子蛊,那个小子想必自己种了母蛊...”
“什么烂七八糟的?”实在无法忍受一只母鸡,一只神情暧昧瞧着你的母鸡。我吼道,“快说,有害没害,怎么驱虫?!”
“没害。”风神眯着眼。抬了几下爪子,可惜够不到耳朵。向后退了几步,接着道,“可是子母连心,你在哪里,他都能知道。”
“就这样?”我有些吃惊。
牛黄上清,那家伙,从来就没法看透。
“除了这个,不会通过母蛊,控制我的生死么?”
“唉,笨!”风神道,“哪有母亲会害孩子的?呜呜...不过,就是这样,本尊才好奇...”
“你好奇什么?”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我坐下道。
“他种这蛊给你做什么?”
“想来无名岛旅游一趟吧。”我摇头道,“那变态,谁知道他想干什么。”顿了顿,我微笑着道,“风神,你能不能把虫子赶出去?它和你抢地盘哪!”
风神懒懒得卧下,“不行,本尊尚未恢复。你去再找个处子...”
“处子你个头!当本姑娘是个到处采阳补阴的大色魔啊!”我扬拳要打。
“苏子,苏子,醒醒...”柔似水的悦耳男声回荡四周。
风神一副古怪的神情,好像在嬉笑的人,“下次别唱那歌啦,难听的要死!”
“那怎么找你...”
青风旋起。眼前忽然一亮。
睁开眼。对上双秋水盈盈的眸子。“云云。”
“懒虫,晌午了。龙二来过一趟又走了,早饭还放着。做什么?苏、苏子...”
摸上他的下巴,他的脸庞,绘着他的斜眉入鬓,他的樱唇微启。
眉心那颗麦粒大小的美人痣,说是肉吧,硬硬的象石粒,说是石粒吧,又嫩嫩滑滑的。粉色好像淡了些,柔柔的银光流转。本来和云云的肤色很配,可现在...
“别、别摸那里...好热...”上官云颤声道。
我忙放下手。“云云,如果我告诉你...你怀孕了,你信不信?”
“...什么?”杏眸恢复了清明,惊讶得睁大。盯了我脸色半天,上官云轻声笑道,“你插科打诨的本事越来越高明了。虽然宁陵传说中,男子可以生孕,但那是两百多年前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你莫要开玩笑了。”
“呵呵,”知道你也不信。不过真有了,你可别怪我,先打好预防针吧。我笑着握住他的手,“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真的能怀孕、生孩子,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不高兴?”
上官云一怔,坐到床边,“嗯...只要是你同我的娃娃,”飞快得瞄来一眼,双颊红晕更浓,“生就生,有什么可怕的。”
我立时放下心来。抱住他脖子,偎蹭着笑道,“云云,你真好!”
“你还没穿衣衫呢!”上官云低呼一声,拉过被我踹开的锦被环上。
“啾——”重重得亲了他腮边一下,我畅声笑道,“好云云,没想到我苏子的第一个孩子是你的!咱们的BB将来一定是绝世倾国的大美人!”
“苏子...”耳畔,上官云啜声道,“你不嫌弃我的身份卑微,还肯为我生娃娃...我好欢喜!比、比什么都欢喜!”
交颈的气息热切起来,环在腰间的手臂一紧。上官云颤抖着吻上我的唇。
第一次,心爱男子主动娴熟的热吻。吮吸着我的唇,滑腻的舌扫过牙齿、龈肉,浓烈的成熟男子气息充盈口鼻间。
钱媚教他的么,他和钱媚也这样过?虽然知道他没把身子给那个黑煤球,心底还是酸酸的,有些难受。
“你不专心...”上官云轻声笑着,呵上我的脖颈。
“哈哈!痒痒!...”我推着他道。
“啊——!”脖侧耳后忽的一麻,是他在啜吸。
电流一样的麻酥感觉窜入身体,想推开他的头,手臂软绵绵的,提不起分毫力气。“云云...别,哈...别这样...”
动作顿时停住。沉默了一刻,“钱媚是调教过,也勾引过我。可、可我没这样不顾羞耻的,主、主动亲过别的女子。”耳畔的他,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挣扎,“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唉,云云不就是被个不喜欢的女人非礼了几下嘛,苏子你就这么醋味十足。娃娃他都替你怀了,你还计较什么!
扳过靠在肩膀上的脸庞。我温声道,“苏子相信云云,相信云云!”
抬起他鸵鸟深埋的下巴。我顿时僵住。
两串晶莹的泪珠断线般滑过那绝代的玉颜。长长的睫毛下,杏眼颤抖着,满是委屈,满是痛苦。
心要碎了。“云云!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乖乖我的宝贝!”一把抱住他,又是心疼,又是慌张,我拿手指肚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
“你、你若是怀疑我,嫌弃我,我不要活了!”上官云挣扎着道。
“宝贝!”紧紧搂住他。咬着那软润粉嫩的耳垂,我低声道,“说什么傻话!能得到云云,你可知道,苏子心里早哈哈大笑不知多少次了。说起来,咱们还要感谢钱媚呢,没有她的反派角色,倾情演出,苏子哪能英雄救美,和云云结缘。呵呵...不过,云云,那次在钱府房梁上,我看到的那幅玉人卧榻图,真的很美...等咱们回了西唐,你就和丰小孩、小非一起过门,反正大家都认识了,以后名正言顺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讨厌...”玉颜绯红。上官云挣扎着起身,眼眉角上却带着真心的喜悦,“起床吧,懒虫!”顿了顿脚,扫来床榻一眼,“我可不会伺候人更衣,快穿上衣衫吧!龙二拿的早饭在厅里的八仙桌上放着,我去灶间,烧的水也该滚了。”
我松了口气,心却被上官云临走时的瞪眼惹得怦怦直跳。“三日内!”那只母鸡虽然狡猾,可这句没必要撒谎。
咬一口紫色的“枣子”。“嗯,象丰小孩,甜甜涩涩的。”
啃一口芋头样子的粉色块茎。“这个是郑某人,滑滑软软的舒服。”
吃了一把黑色的“巧克力豆”。“小非,呵呵,凉爽开胃。”
拿起颗白白的“山楂果”。“你是云云,嘿嘿。没吃到的时候,总觉得很酸,吃到了...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