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走在走廊里，觉得脑袋还是有点昏沈沈的。也难怪，昨天回到罗伦家时已经接近中午，尼德稍微吃了点东西後就倒头大睡，一直睡到现在。
“尼德你终於醒了。”艾黎的声音传来。
“艾黎，还有没有早餐，我饿坏了！”
“早餐？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艾黎吃惊的看著尼德。
“哦，是嘛。”尼德尴尬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我就是来找你吃午餐的，菲娜亚夫人在等我们呢。”
“尼德你终於醒了。”同样的话语，不同的语气。尼德回头一看，果然是卡罗琳小姐。仍是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瞳，白色的连衣裙。额头上挂了串蓝水晶链饰，粗看下灵魂之泪就像是其中一部分，更显得她气质高雅。
不知为什麽，尼德实在有点害怕面对这位美丽的小姐，他不知道应该用什麽态度来面对她。她的三个身份无一不是高贵无比。作为卡罗琳，她是罗伦伯爵的女儿，绝对的贵族小姐；作为费妮，他是义父大司祭里斯特和老师亡灵法师罗卡特的女儿，也是得罪不起；作为黄金神龙卡伊拉丝的分身，更是地位尊崇，接近神的存在。而尼德只是一介平民，所接触过的贵族除了非常好说话的凯恩侯爵和罗伦伯爵，就是讨厌的加德那子爵和巴鲁克侯爵，面对这种贵族小姐，尼德有点手足无措，而且自己跟她的关系又是乱七八糟，尼德觉得自己的头更昏了。
“怎麽？看见美丽的小姐连问候一声的礼节也吝啬吗？”看到尼德犹豫的样子，卡罗琳小姐脸色有点不快。
“卡罗琳小姐您早。”尼德只好硬著头皮问候一声。
“这麽勉强，而且现在已经不早了！”卡罗琳小姐从尼德身边走过，没有追究他的不敬。
“看见僵尸就会吓昏的柔弱妮尔小姐，午餐过後我在房间等你。”在与尼德擦肩而过时，卡罗琳小姐用低得只有尼德能听见的音量说。
什麽？尼德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差点惨叫出声来。“她怎麽会知道这些糗事？难道卡伊拉丝传给费妮的记忆里还包括了从我灵魂里偷来的部分？”尼德脑海中似乎又响起了黄金神龙的声音，那种他非常熟悉的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声音。尼德又有了完全被人看穿的不舒服感觉。心中的秘密全被另外一个人知道绝对不是什麽愉快的事，不管对方是神龙还是美丽的贵族小姐。尼德的心情一下子跌进了深渊。
“你怎麽了？”看到尼德不自然的神色，艾黎担心的问。
“没事，对了，午餐在哪？”尼德立刻转移艾黎的注意力。
“就在客厅。要不要叫上卡罗琳小姐？”
“不用叫她了，这是她家，还用得著我们操心。”尼德拉起艾黎就向楼下走去。艾黎想想也对，就没坚持。
客厅了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午餐，菲娜亚夫人在桌旁微笑的看著正走来的尼德和艾黎。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尼德还是非常不习惯。从小就是独自在角落吃剩饭的他就算奢望过如此丰盛的饭菜，周围伺候的女佣和侍者。但温柔地等待他的菲娜亚夫人，却不是尼德能想象出来的。就算在梦中，尼德也不能清楚地看到六岁时就去世的母亲，而现在的菲娜亚夫人却是如此真实的给他母亲般的温暖。
“菲娜亚夫人，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想到自己一觉睡到现在，尼德非常难为情。
“没关系，为了卡罗琳你做了太多，多休息一下是应该的。对了，我还没谢你呢。你先是救了我丈夫，现在又救了我女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
“那是我应该的。可以吃饭了吗？”尼德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应付这种场面，只好又用起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绝招──转移话题。
“等贝尔迪南和罗杰先生到了就可以开始了。”
“罗杰怎麽样了？”尼德这才想起受重伤的罗杰。
“我没事！尼德你小子干得不错啊！”一个可以媲美罗伦的大嗓门从尼德背後传来。
尼德回头看到罗杰正大步向他走来，後面跟著贝尔迪南。
罗杰走到尼德面前，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尼德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罗杰你轻点，我的肩膀要被你拍断了！”尼德连忙躲开。
“才十几天没见，你就变得这麽柔弱了啊？男子汉怎麽可以这样！吃过饭我们较量一下！我要好好锻炼一下你，让你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男人！”罗杰口气不满，脸上却满是开心的笑容。
罗杰心目中的男人尼德早就领教过太多。在死亡森林的最後两个月里，尼德几乎每天都在接受罗杰的男人素质教育。罗杰口中的男子汉要有钢铁般的肌肉，号角般的嗓音和战神般正直的灵魂。这些尼德都同意，但罗杰的教导他却有点难以消受。每次接受教育後尼德浑身都青一块紫一块，要不是每天晚上里斯特给他疗伤，他恐怕早就去见破坏女神了。在尼德心中，罗杰的男人素质教育是仅次於罗卡特魔法教育的地狱式训练。
“罗杰你伤刚好，还是不要剧烈运动。”尼德找理由推脱，但这显然起了反效果，男子汉的尊严是容不得半点小视的。
“什麽？你居然怀疑我强壮的身体？我们现在就去！我要让你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男人！”罗杰拉住尼德的手臂往外拖。
尼德暗叫不好时，贝尔迪南及时地拯救尼德於水火。他扳住罗杰的肩膀，向菲娜亚夫人的方向指了指，罗杰立刻意识到这里还有位高贵的女士在看著，讪讪的放开尼德的手，尴尬的不知说什麽好。
菲娜亚夫人丝毫没有介意，微笑著请他们入座。
“罗伦呢？”没看到罗伦，尼德有点奇怪，询问菲娜亚夫人。
“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调查点事。”
尼德立刻猜到了罗伦的目的。雷姆森曾说过他是受人所托才顺便绑架卡罗琳小姐，罗伦肯定是去调查这件事了。凭他的伯爵身份，加上又是原圣龙骑士团第一重步兵团团长，国王亲自授予称号的骑士，还是个交友广阔的佣兵，应该会有很多打听消息的渠道。尼德懊恼自己当时怎麽会忘了向雷姆森询问这麽重要的事。
“不用等卡罗琳小姐吗？”虽然刚才还阻止艾黎叫她，但出於礼貌，尼德还是假意问了一下，同时探一下菲娜亚夫人的口风，看她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女儿跟以前有什麽不同。罗伦毕竟是个男人，又长期不在家，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会比做母亲的菲娜亚夫人深，所以菲娜亚夫人才是真正需要重点防范的对象。
“没关系，她一向不跟别人一起进餐的。”菲娜亚夫人的笑容中带著些许歉意，显然是觉得卡罗琳这样任性完全是自己太纵容的後果。
看到菲娜亚夫人的神色，尼德彻底放下了心。尼德实在有点搞不清费妮是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还是故意装给罗伦和菲娜亚夫人看的。正好刚才她私下约了尼德，他打定主意要趁这机会跟费妮好好谈谈，把一些问题都问清楚。
午餐非常丰盛，很多食物都是尼德听也没听说过的。虽然尼德参加过贝莉尔小姐的订婚晚宴，也算见过世面，前几天也已经在这里吃过两次饭，但现在看到还是会禁不住流口水，而且睡了那麽久，也实在饿得慌了，放开手脚就大吃起来。罗杰本来就是个大胃王，人又粗鲁，丝毫不顾礼仪，吃的痛快时就用手抓，只弄得慢桌子油腻。尼德也好不了多少，在餐桌上东挑西拣，够不到时就离座去拿，甚至为了一块肉差点跟罗杰爆发战争。以前尼德也常常跟罗杰争抢烤肉，两人互有胜负。贝尔迪南早已见多了这种情形，但在座的两位美丽的女士居然一点没有介意让贝尔迪南非常惊讶。由於罗伦的吃相跟这两人差不多，菲娜亚夫人早已习惯，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著两人，还不时给他们递食物。艾黎则觉得他们吃饭的样子相当有趣，也笑著帮尼德收拾被他打翻的餐具。
热闹的午餐过後，尼德揉著肚子，走向卡罗琳小姐的房间。
由於食物基本上被罗杰和尼德消灭，还把餐桌弄得一片狼藉，菲娜亚夫人只好重新上菜。吃完後才注意到自己战果的尼德和罗杰都尴尬地找理由跑开了，贝尔迪南也知趣地离开，让两位女士能安静地进餐。
站在卡罗琳小姐的房间门口，尼德正在犹豫，房门却自动打开了，露出卡罗琳小姐高贵的笑容：“请进，美丽的妮尔小姐。”
听到她又这样称呼自己，尼德的心就像被揪了一下，差点想冲上去捂卡罗琳小姐的嘴。卡罗琳小姐似乎很满意尼德现在紧张而又尴尬的样子，微笑著把尼德让进了房间。
“卡罗琳小姐。”尼德搓著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这是第二次进贵族小姐的房间，第一次是和艾黎一起偷偷摸进贝莉尔小姐的房间。上一次由於主人不在，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房间布置，甚至随意翻找，但这次房间的主人就在面前，尼德感到非常拘束。
“妮尔小姐，你的胆子确实不怎麽大嘛！”卡罗琳小姐似乎以调侃尼德为乐，一直用尼德另一个身份称呼他。
“卡罗琳小姐，您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妮尔小姐，就叫我尼德好不好？”尼德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好吧。”也许是觉得玩得也够了，卡罗琳小姐放过了尼德，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我请你来是想跟你统一一下口径。”听到这话尼德立刻松了口气，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昨天回来的路上，尼德没有向罗伦他们提起卡伊拉丝，只简单的说自己打败了雷姆森。而卡罗琳小姐的头发和眼睛变成金黄色也是魔法的副作用，额头上的灵魂之泪就是用来治疗这副作用的。但这个理由可以蒙混一时，却不能瞒别人一世。尼德也不知道卡罗琳小姐的头发和眼睛的眼色还能不能变回来，更不知道灵魂之泪是否还能拿下来。虽然灵魂之泪本来是罗卡特送给尼德的，现在还给他女儿也没什麽不对，但想到这麽好用的一块魔石被用来当作装饰品，尼德就心疼得不行。
“你想把费妮的事告诉里斯特和罗卡特麽？”卡罗琳小姐已经收起了笑容，平静地问尼德。
尼德一愣，听到卡罗琳小姐用局外人的口气谈起费妮，他有种古怪的感觉。费妮算是复活了吗？应该没有。因为她只有灵魂，这具肉体不是她的。很可能有一天这具肉体要还给她真正的主人。费妮没复活吗？也不确切。因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确是费妮的灵魂，有费妮的思想，她的记忆。对於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告诉里斯特和罗卡特？尼德在犹豫。
费妮的去世，导致里斯特分裂出罗卡特这个人格，如果知道了费妮又复活了，他会不会恢复？尼德说不准。一开始尼德的确有这个想法，但现在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简单了。里斯特人格分裂不光是受到刺激，还因为他窥视了他人的灵魂，这些灵魂的碎片也是他现在两个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尼德面前的卡罗琳小姐的灵魂也是由三部分组成的，但为什麽没有人格分裂？是因为费妮的灵魂太强？但现在她成熟的言行绝对不是八岁的费妮所能做出的。她似乎拥有卡罗琳的大部分记忆，加上卡伊拉丝甚至尼德的部分记忆。那她到底算是谁？
尼德的头脑完全陷入了混乱。如果告诉里斯特和罗卡特他们的女儿有有了新的身体，他们会有什麽反应？尼德对此有点担心。大司祭里斯特可以排除，但亡灵法师罗卡特会有什麽举动就很难想象了。如果他把费妮原来的肉体再挖出来，用亡灵魔法复活，再把费妮的灵魂注入，那就实在太可怕了。尼德相信罗卡特现在有这个能力，而且他盗墓的爱好很可能就是基於这个原因才养成的。就算敢搂著骷髅兵睡觉，但想到这里尼德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卡罗琳小姐及时打断了尼德的胡思乱想：“尼德，你知道一个灵魂被封在灵魂之泪里是什麽感觉吗？”
虽然非常奇怪卡罗琳小姐为什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尼德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被封在灵魂之泪里以後，灵魂对外界还是有感觉的。在灵魂之泪里，费妮能感到他父亲的痛苦，能感到神圣的或黑暗的魔力，甚至能感到周围人的喜怒哀乐。但她什麽也看不见，更不能讲话，不能行动，只有她的灵魂，她的思想。她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她能感到这个世界，却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你知道这是一种多麽痛苦的感觉吗？”
看到卡罗琳小姐的神色，尼德仿佛也体会到了那种痛苦的感觉，黑暗，孤独，无助，又无法解脱。尼德突然想到了卡伊拉丝，她的灵魂曾经被封印了上千年，她的心也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中死去的吧。
“在孤独中，费妮甚至开始恨她的父亲，为什麽还要让她存在，为什麽不让她消失，为什麽要让她独自承受这种无尽的黑暗和孤单。”卡罗琳小姐的神情非常平静，就像在讲一个故事，一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
“在几年後，费妮终於要解脱了，但这时另一个灵魂找到了她，把她从消失的边缘拉了回来，给了她一具身体，还教给她无数的知识，让她以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义继续活下去。”
“费妮已经不再存在，现在只有一个新的卡罗琳。而她将代表费妮和卡伊拉丝继续生活下去。”
代表别人继续生活下去，似乎卡伊拉丝也这样说过。想起了卡伊拉丝最後的几句话，还有额头上那温柔的触感，尼德不由得看了看面前美丽小姐的红唇，却发现美丽小姐正盯著自己，忙把头偏向一边，心脏不争气的多跳了几下。
“所以，尼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用不著卡罗琳小姐说出口，尼德就猜到了她会提出什麽要求。“我答应你。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费妮的父亲。”
这样可能比较好吧，尼德心想。而且这是当事人自己的意愿，他也没有立场去反对。
“谢谢。至於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还有额头上的灵魂之泪，反正我当时昏迷，就随便你怎麽向别人解释吧，我一概不知道。这灵魂之泪就算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想你不会介意吧？”卡罗琳小姐终於又露出了笑容。
“不介意。”强忍住心疼，尼德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离开卡罗琳小姐的房间，尼德直接去了练武厅。今天睡醒後，尼德发觉自己居然恢复了一点魔力，虽然还非常微弱，却让本来已经准备改行当佣兵的他惊喜万分。现在既然有空，尼德急著要试试自己的魔力恢复到了什麽样的水准。
面对一个木靶念颂了一堆咒语，并划了无数魔法印记後，尼德懊恼的认识到自己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强行施展灵吸阵魔法的後遗症确实的在他身上体现了出来。虽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魔力，尼德却完全无法控制，哪怕是最简单的魔法。
对於这个结果尼德虽然有些失望，却没有太过担心，甚至还有点高兴，因为情况并没有他原先预想的严重，既然还有魔力，就说明复原的可能性很大，剩下的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尼德，你在这里做什麽？”艾黎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我在练习魔法。午餐结束了？”
“没有，巴鲁克那个讨厌家夥又来了，害得我没胃口。”
尼德一愣，转身问：“巴鲁克？他怎麽还敢来？”
“我不知道，罗伦回来了，正在跟他吵呢。”艾黎一脸厌恶的表情。
“我们去看看。”尼德决定去看看热闹。以巴鲁克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毁约，尼德确定他这次来肯定有问题。
“那个讨厌的家夥有什麽好看的。”艾黎撅起了嘴，却还是跟著尼德向客厅走去。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把卡罗琳嫁给你的！”远远的就传来罗伦的怒吼。
“奥特罗伯爵，你应该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只有我才能保护卡罗琳小姐。”巴鲁克的嗓门也不小。
果然是巴鲁克。难道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尼德不禁有点佩服他的韧性。
尼德没有进客厅，躲在侧门看著里面的情况。里面只有罗伦和巴鲁克两个人，现在正隔著餐桌对峙著。
“你能保护卡罗琳？你引以为傲的魔法不是已经输给一个你看不起的平民了吗？你还能凭什麽来保护卡罗琳？”罗伦满脸不屑。
巴鲁克脸色煞白，咬著牙：“奥特罗伯爵，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你虽然贵为伯爵，可是无权无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得罪了什麽人。你现在连自保都困难，凭什麽保护你女儿？如果把卡罗琳小姐嫁给我，我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全，不会被你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拖累。”
“你说什麽？”罗伦突然冷静了下来，“我得罪了谁？”
“哼哼，那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有数，还用得著我说出来？你应该知道与他作对的後果。你失败也就算了，难道还想把你女儿也一起拖累？”
罗伦果然有麻烦了。尼德猜想那很可能就是指使雷姆森绑架卡罗琳小姐的人，而且听巴鲁克的口气那个人似乎权位很大。尼德有点担心罗伦。
“我的女儿已经有人保护了，用不著你巴鲁克侯爵来操心。”
“你是说那个贱民？奥特罗伯爵，我劝你最好少跟这种贱民来往，你之所以到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你太接近那些贱民，玷污了自己高贵的血统。而且你找那个贱民来搪塞我根本没用，卡罗琳小姐是绝对不会喜欢一个贱民的！”
“是吗？你这麽肯定，巴鲁克侯爵？”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了巴鲁克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位美丽的小姐正优雅地沿著楼梯走下来，金色长发，金色的眼瞳，闪耀的额饰，白色的长裙，就像一位女神。
巴鲁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确定这就是他梦中的女神。巴鲁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长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巴鲁克侯爵，您怎麽知道我不会喜欢一个贱民？”带著优雅的笑容，卡罗琳小姐从巴鲁克侯爵身边直直走过，来到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尼德面前。
巴鲁克这才看到尼德，眼中燃烧著仇恨的怒火，但接下来的情形更让他嫉恨欲狂。卡罗琳小姐居然挽住了那个贱民的手，亲昵地靠在了他肮脏的身上，还带著一脸幸福的笑容。
还没完全从卡罗琳小姐的神秘魅力中挣脱出来的巴鲁克侯爵立刻跌入了妒忌和痛苦的深渊。“卡卡罗琳小姐，你你”
“上次比赛时我父亲就已经说过，赢的人才有资格娶我，巴鲁克侯爵您难道想毁约？而且我就是喜欢这个贱民，难道这还要经过您的同意吗？”
尼德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刀柄，卡罗琳小姐的话语就是拥有锋利刀刃的刀身，她用这把刀狠狠地刺入了巴鲁克的心脏。而巴鲁克这个强大的魔法师却完全无法防御这种攻击。尼德不敢看身边的卡罗琳小姐。被挽住的手臂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和鼻子里闻到的淡淡的香味，让他浑身的神经绷得快要断掉。
巴鲁克不是白痴，就算陷在极度的嫉妒中，从尼德的神情他还是看出卡罗琳小姐只不过是借用这个贱民来伤害自己。
“尊贵的卡罗琳小姐，我并没有毁约。我今天来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有人准备对付奥特罗伯爵，而他很可能会用小姐来要挟伯爵。所以希望小姐以後注意自己的安全。既然小姐不欢迎我，我就告辞了。”
看著巴鲁克侯爵离开的背影，尼德不禁减轻了一些对他的厌恶感。巴鲁克的确是真心喜欢卡罗琳小姐，不然也用不著冒著风险亲自来提醒卡罗琳小姐。不过巴鲁克并不知道，对方已经下过手了。
罗伦无力地坐到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卡罗琳小姐松开尼德的手，走到罗伦身边。“爸爸,你到底得罪谁了？是不是绑架我的人？”
“这件事你用不著知道，回你的房间去。”罗伦的口气非常不好。虽然非常不满，卡罗琳小姐还是乖乖回房间去了。
“罗伦。”尼德话刚出口，就被罗伦打断了。
“尼德，艾黎，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你要赶我们走？”
“我得罪的不是普通人，在我身边会有危险。”
“我可是魔法师，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
“这跟实力没关系。对方有权有势，你毕竟只是个平民，就算你再怎麽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他。这是我跟别人之间的事，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到底是谁？”尼德不想放弃。
“别问了！你们明天就给我走！”罗伦发火了。
艾黎被吓了一跳，轻轻拉了拉尼德的手。尼德看罗伦的样子知道再怎麽问他也不会说，於是跟艾黎离开了客厅，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
怎麽办？明天就离开吗？与卡罗琳小姐被绑架的情况不同，看来这次罗伦是打定主意不让尼德和艾黎插手这件事。这时尼德想到了一个人，他相信那个人肯定会有好建议。
“贝尔迪南，你说我该怎麽办？”在贝尔迪南房间里，尼德把发生在客厅的事和自己的推测详细的告诉了他。
“那你想怎麽办？”贝尔迪南反问尼德。
尼德愣住了。他的确想帮罗伦，可具体该怎麽帮他并没有仔细想过。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大臣，尼德根本毫无办法，难道尼德还能去威胁他不成。
“你也应该知道你其实什麽也做不了。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有好心不一定会做对事。如果罗伦得罪的人是龙莱帝国的一个极有权势的大臣，这就很可能会牵扯到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你一个平民是帮不了什麽忙的，要是对方连你也想对付的话，罗伦也很难维护你，你和艾黎在这里只会给他添麻烦。所以罗伦说的一点没错，你们最好是尽快离开。”
“可是”
“可是你很不甘心是吧？你不要小看罗伦伯爵，他毕竟曾经是圣龙骑士团第一重步兵团团长，不是这麽容易对付的。虽然你的魔法很厉害，可还有很多事是魔法解决不了的。你要学会理智，要知道在各种情况下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在救卡罗琳小姐的时候我几乎什麽事也没做，那是因为我根本帮不上忙，贸然行动也只会拖累你。现在的情况也一样，既然你帮不了罗伦，就先离开，保护好自己，这样罗伦才能放开手脚，没有顾虑。”
尼德沈默不语。虽然知道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在罗伦有麻烦的时候自己离开，让他有种负罪感。
贝尔迪南理解的拍了拍尼德的肩膀，“不要太担心。说起来这个罗伦的敌人才是真正害死我同伴的罪魁祸首，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尼德你还年轻，用不著太早卷入这种的事情里。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会找你。”
第二天一早，尼德和艾黎就离开了罗伦家。
“尼德，我们去哪？”
“银月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