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奥斯隧道里一片死寂，就连老鼠爬墙的沙沙声都不知为何轻了很多。
不仅仅是霍格，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血之漩涡”，正如它的名字，还没开始正式运转，就已经把众人卷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
被关在隧道里的一共是七个人，却只有两个阵营。尼德，贝尔迪南以及格雷斯等人的阵线很显然是牢不可破的，而另一方只有霍格和剃刀两个人，其关系维系还相当脆弱。如果需要牺牲，那么居于绝对弱势的霍格和剃刀显然是首选。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对了，之前我看到有刻着矮人文字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线索，我再去看看。”
霍格强笑着向后退却，格雷斯冰冷的目光让他胆战心惊。
“我也去。”
剃刀不是笨蛋，霍格的想法他当然不会不知道，既然两人暂时处于同一阵线，跟霍格在一起当然要比留下来安全得多。
两人逃命般钻进了左边的隧道，剩下的人也没有阻止。
“格雷斯，你不会真想进行仪式吧？”尼德低声问。
贝尔迪南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代替格雷斯回答说：“为什么不？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仪式到底具体该怎么进行。”尼德仍然努力着，希望他能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我想格雷斯应该知道，是吗？”
格雷斯面无表情的与贝尔迪南对视着，气氛一时变得相当古怪。
“没错，我知道‘血之漩涡’的操作方法，唯一的问题是……”
“用谁的血，是吗？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但在这以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请说。”
“你说这‘血之漩涡’是一种用生命来换取力量的仪式，那么一旦仪式成功，这力量会流向何处？”
“这是半兽人用来侍奉生命女神的仪式，力量当然会奉献给生命女神。”
“如果是埃希丝的血触发了‘血之漩涡’，那么是否一定需要半兽人的血才能进行仪式？”
“贝尔迪南……”
因为感觉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尼德一直都难以插上话，但提到埃希丝，他实在忍不住了。
“别急尼德，有话等等再说。”贝尔迪南冷冷的打断了尼德。
“当然不是，半兽人一般都是用俘虏的鲜血来献祭的，半兽人自己的血只是用来启动，当然，半兽人的血也不是不可以，犯了族规的半兽人也经常用来献祭。”
“那么你觉得如果要将这个‘血之漩涡’运行完全，大概需要多少鲜血？”
“至少需要两个人。”
“是嘛，这样看来，问题不是很大呢。”贝尔迪南此刻的笑容就像魔鬼。
“霍格和剃刀？”格雷斯依然面无表情。
“你有更好的人选么？虽然我觉得埃希丝小姐也许会很愿意献上自己的鲜血，不过能不麻烦朋友还是尽量不要麻烦的好，你说是吗？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献上鲜血的人会怎么样？”
“死。”
众人心中一震，愕然看着格雷斯，只有贝尔迪南面色如常，甚至面带笑容。
“唔……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必要的牺牲也是可以谅解的，大家说是吗？”
没有人回答贝尔迪南，这问题就像血之漩涡一样扭曲着众人的心。
“怎么都这种表情，轻松一点，最麻烦的事让我来做就行了，罗杰，匕首给我。”
罗杰一言不发，抽出腰间的匕首扔给贝尔迪南。
“作为对牺牲者的感谢，我动作会很轻，不会让他们感到痛苦的。啊，对了，霍格和剃刀的身体看起来都不怎么结实，想必血也不会太多，所以在我去工作的时候，你们最好推选出一个候补。”
魔鬼！绝对是个魔鬼！
尼德第一次发现贝尔迪南竟然是这样的冷酷无情，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牺牲他人的生命，在决定他人生死的时候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不用选了，我做候补。”尼德大声说。
贝尔迪南笑了：“不用这么急着下决定，大家还是统一一下意见比较好，我说的对不对，格雷斯先生？”
格雷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的确，尼德太瘦弱了，做候补也勉强了点，还是我来吧。”
“你们慢慢决定，我先去工作了，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没决定好，就由我来做候补好了。”
贝尔迪南向左边隧道走去，与格雷斯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你满意了吗？”
“满意？什么意思？”
格雷斯一怔，贝尔迪南突然转到他的背后，寒光一闪，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
“就是这个意思。”
尼德和埃希丝都惊呆了，只有罗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抱着手欣赏这戏剧性的一幕。
“该怎么称呼你，不请自来的客人？”
格雷斯笑了，那是一种非人的笑容，嘴角向上扯的有些夸张，甚至让人担心嘴会被撕裂，格雷斯英俊的脸此刻看起来就像魔鬼般狰狞。
“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应该并不是魔法师，这里应该只有那个叫尼德的年轻人能察觉魔力的流动吧。”
“不需要魔法那种复杂的东西，我用的方法要简单的多。”
“哦？”
贝尔迪南拍拍格雷斯的脸：“我只是随便猜一下，事实上我也没料想到你会这么简单就承认了，看来你还不太理解人类的玩笑。”
“格雷斯”没有反驳，甚至不介意贝尔迪南暗指它不是人类。
“那么是什么让你怀疑我？”
“很简单，因为你话太多了。”
比起以前的格雷斯，现在的格雷斯话并不是很多，不过尼德明白贝尔迪南的意思，虽然他也隐隐感觉到不对，但他的思维一直被贝尔迪南和格雷斯带着走，根本没有空闲去思考其他问题，甚至连粗线条的罗杰都比自己清醒，这让尼德感到有些沮丧。
“看来是我心急了点。”
“确实，如果不是你解释的那么清楚，我说不定也不会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吗？”
“我的身份？你为什么不再猜一下？”
“我没耐心。”贝尔迪南紧了紧架在格雷斯脖子上的匕首。
“我也没耐心，而且我饿了。”罗杰搓着拳头，发出咔啦咔啦的威胁。
“可是我很有耐心，而且我饿了已经不知道多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尽管对这具身体做任何事，我相信身体的主人也不会责怪你们的。”
格雷斯的话一下子刺中了众人的要害。
“你以为我不敢？”
“请便。”
格雷斯无所谓的笑容让人恨得牙痒，不过谁都知道贝尔迪南不会真的动手。
“好吧好吧，你赢了。”贝尔迪南松开手，把匕首丢还给罗杰，“既然你不愿意说出你是谁，那么我想你也不会介意我继续用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名字来称呼你吧？”
“本来告诉你我的名字也没关系，只是我也忘记了我叫什么，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豪恩，这是我记忆中唯一的名字。”
“豪恩？”贝尔迪南愣了一下，“半兽人？”
“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类。种族对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个名字也许曾经属于一个半兽人，而现在名字就只仅仅是个名字，不代表任何种族。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我说的哪一句话引起了你的怀疑？”
“不是你说的话，而是你的行为。你说是埃希丝的血引发了‘血之漩涡’，当时你还去查看了一下她的脚，没错，埃希丝的脚上的确有血迹，不过那并不是埃希丝自己的血，而是老鼠的血，我亲眼看见她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老鼠。”
豪恩笑了：“这是我的疏忽，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的确，那时我也并没有怀疑你，但你后来的热心建议让我有了点奇怪的感觉，作为一个佣兵，在某些方面总会比其他人敏感一些。”
“这么看来，是我的过分热心引起了你的怀疑？我确实不该心急，血之漩涡一旦开始旋转，你们的命运就被决定了，谁也无法更改。”
对豪恩的威胁听而不闻，贝尔迪南继续说：“不仅仅是你的热心，还有你对这个‘血之漩涡’的了解。知道‘血之漩涡’不奇怪，知道它是一个需要鲜血的牺牲仪式也不奇怪，但知道它的操作方式，甚至知道牺牲所需要的具体鲜血数量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不认为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会对这种邪恶仪式有深入研究，更不认为格雷斯会热衷于一步一步把同伴推向自相残杀。综合以上的小小怀疑，我才决定做个小小的测试。”
“所有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不能作为确实的证据，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人类对同伴之间的信任。”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对我的称赞吗？”
“请便。”
罗杰不耐烦的说：“跟这家伙罗嗦这么多干什么，把他从格雷斯身体里揪出来再说，我也想跟他好好聊聊。”
豪恩坐在横倒的雕像身上：“如果能做到就尽管动手，我不会反抗的。”
“尼德，”贝尔迪南对尼德使了个眼色，“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