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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仇火 F1 亡者
    是夜无月,仅有几星碎弱的星火自起廊的窗间映入,反而令起廊显得更加阴暗,看上去不象公爵府,到更象是一座废弃了多年的荒宅。在心中暗自感慨着父亲的一成不变,弗洛文跟在管家的身后,快步穿过一条又一条曲折的回廊。

    离开这栋不能称作家的建筑,已经有七年了。如今,这里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既清楚而又陌生。在回家的途中,他已经对父亲此次找他回来的目的作了不下二十种推测,但没有一个合理的推测令他感到愉快。父亲是一名纯粹的公爵,在他的眼中,权利与家族的势力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正因为这样,七年前他逼走了母亲,同时也埋下了父子决裂的种子。为了不让这颗种子过早地发芽,弗洛文刻意避开了父亲。他搬到了母亲的家乡,并就近考入了四大学宫之一的落雪学宫。就在他已做好了成为贤者,周游一生的准备时,父亲的信鸦却在他即将离开学宫的时候飞至。他本打算违命不遵,但一个接踵而来的消息却令他改变了主意。如今,他带着公爵继承人与学宫代表的双重身份,回到了这里。

    “少爷,”管家恭敬而机械的说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书房已经到了,老爷正在里面等您。”

    “好的,你可以下去了。”

    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管家离开了,空旷的起廊里,只剩下弗洛文独自一人站在大红木的门前。

    在触碰到门握的时候,弗洛文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强子压下内心的忐忑,他慢慢地拧动了把手。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书房里没有任何的灯火,这令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借着门外的光看清房间里的情况。事实上,这一幕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背对着自己的父亲,从未点燃过的壁炉,以及那条一直伏在壁炉前的黄狼……一切都如离开时一般,未曾变化。

    只是……为何书房中,父亲却不点灯呢?

    弗洛文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但他的父亲却在这时开了口:

    “哼,逃回来了么?”

    “抱歉,如果不是某个人急着要见我,我本打算此生都不回来这里的。如果这不过是一个误会,那我现在就告辞了。”

    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弗洛文不禁在心底叹息。这果然不是一场愉快的父子相会。

    冷笑了一声,公爵嘲讽到:“怎么,难道落雪学宫这七年来就只教会了你如何蔑视公爵的威严和怎样对你的父亲不敬了么?”

    “恰恰相反,公爵大人。在学宫里,老师们无时无刻不在教导着我们要尊重该去尊重的人。但不管大人您的头衔为何,我都不觉得您有什么值得令我尊重的地方。老实说,我已经对这次没有营养的谈话感到厌倦了。如果您除了这些侮辱我与学宫的话外,没有其他想要说的,那么,恕我不奉陪了。”

    “哼,胆量照比七年前进步了很多,但仍旧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那也不过是别人的说法而已,正如在外面,你也经常被人说成刚愎自用的暴权者。”

    “暴权者?哼,那不过是一群无能小人的嫉妒之词罢了。”对弗洛文的反击,公爵显得相当的不屑,“对自己垂涎而又不可能得到的权力横加指责,不就是他们的一贯做法么?”

    “那么好吧,贤明的公爵大人,请您告诉我,您这次找我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压抑在心中的怒火早已压过了先前的忐忑,此时的弗洛文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不安。以理智与礼仪强行克制着心底的愤怒,弗洛文冷冷地注视着父亲的背影,等待着这位傲慢的公爵的答复。

    “找你回来做什么?这种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么?”公爵从沙发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直视着弗洛文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代表雷明顿家族去参加女王的比武招亲。”

    在与公爵对视的一瞬间,弗洛文的呼吸都停住了。并不是慑于父亲的威严,而是惊讶于,他的变化。

    七年前,弗洛文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正处于王国权力的中心。当时,他的政敌都称他为“长着鬃毛的混蛋”,原因就在于他那一头略显弯曲的火红头发实在是太过醒目。每每参议国政,他那头红发便会随着激烈的陈词而大幅晃动,久之便成了他讨论时的象征。当时的他,意气风发,虽然傲慢而狂妄,但那伟岸的外表与卓然的气度却会让人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一名权贵。

    而今,虽然傲慢不减当年,但他的外表变化之大却令弗洛文大吃一惊:深陷的双眼,突起的颧骨,还有长满胡茬的下巴。就连他当年引以为傲的红发也变得晦涩无光。弗洛文实在想象不出,在过去的七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令骄傲不可一世的父亲变成了今天这副落魄浪人般的模样?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没有回避父亲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冷静地回答道:“我会去参加的。但是,我所代表的并不是雷明顿家族,而是落雪学宫。事实上,我此次回到王都,就是为了代表落雪学宫,参加这次盛会的。”

    这个回答,弗洛文自信出乎父亲的意料。但不曾想,公爵只是冷声说了一句“我早知道了”,便不再作声。弗洛文猜不透公爵的打算,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么,既然您已经知道我的决定,为何又要让我代表雷明顿家族去参加比赛?”

    “哼,隔了这么多年,原来你还是如此的天真,真是令我失望。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么?”不屑于回答弗洛文的质疑,公爵用轻蔑的口吻说道,“告诉你,无论你再怎样不愿承认,你是雷明顿公爵家的继承人这一点也绝对不会改变。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刚才的话不是请求,而是纯粹的命令。我作决定没有必要征得你的同意,你明白么?”

    对父亲的话,弗洛文感到可笑。他反唇讥道:“呵,命令?您又凭什么命令我呢?请不要忘记,我的身份是学宫的学生,不是任何一国的国民。只要没有在地属国触犯该国的刑法或禁忌,我便拥有相当的行政豁免权。换言之,您的命令对我而言是完全无效的。我很奇怪,精通外交的您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无论你如何否认,你的姓氏始终是雷明顿,而不是落雪学宫!”

    “姓氏而已,如果我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改掉。事实上,如果这名字不是母亲起给我的,我恐怕自离开王都的那天就把名字改掉,断绝与雷明顿家族的关系了。”

    “改掉名字?说的真轻松。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的改名字么?就算你的母亲,会让你脱离这个家么?”

    听闻这话,弗洛文的神色变得黯然下来。他默默地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

    “看来……你果然连母亲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啊。”

    与这样的父亲,弗洛文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公爵的一句话却令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我的允许,她怎么能死?”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祥的预感瞬间笼住了全身,弗洛文猛地回过了头,手甚至还下意识地压在了剑柄上。但公爵却只是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他,就好像看着某种可怜的小动物作垂死前的挣扎一般。这种眼神令弗洛文愈发地感到不安,但公爵适才的说话又令他无法充耳不闻地离开。终于,在经过了一段令人窒息的对峙之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爵大人,我并没有以我已逝的母亲开玩笑的意思。所以,请您收回刚才的说话。否则,即便你曾经是我母亲的丈夫,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这次,公爵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到了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铜铃轻摇了几下。随着铃声的摇响,大门渐渐地关合了起来。一咬牙,弗洛文再次步入了书房。

    房门在他身后关紧的一瞬间,书房里突然燃起了许多烛火:四壁、炉沿、以及屋顶吊着的烛台,四面八方的烛辉瞬间斥满了整个书房,晃得弗洛文不禁用手挡了下。

    (怎么会这样?父亲他应该不会魔法才对!难道……)

    “无能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不亲眼看到便不会相信,另一种即便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弗洛文,你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话音刚落,墙壁上一道砖砌的暗门便缓缓打开了。一位身着及地长裙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自其中缓步走出。在那一瞬,弗洛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那面容,那长发,那温文尔雅的步伐……一切都再熟悉不过了,那,的确就是自己的母亲!

    但是,母亲逝去时,自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入葬时,最后一捧土也是自己亲手埋下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唯一的可能……

    先前那可怕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弗洛文如遭雷殛。他无法控制情绪,失声叫道:“难道……难道你学习了死灵魔法?”

    “不,这不是魔法,这是试验。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疯了吗?!”弗洛文吼了出来,“那是违反七贤所立下的十七约的,是最大的罪过!难道你想变成所有人类的公敌么?”

    “那又有什么?一切的规则,不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么?”

    “这不是规则,而是伦理,是人类生存下去所必须遵守的!无论是打扰死者的长息,还是复制死者的倒影,都是不可饶恕的!”

    “天真,天真得一塌糊涂。这样天真的想法,都是落学学宫灌输给你的吗?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是真实的,那就是权力。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力,不管是规则还是什么,一切都将围绕你而决定。”

    “荒唐!权力是由人民给予的,像你这样的人,人民又怎会将权力交托于你?”

    “获取权力的方式有很多种,靠道貌岸然的外表去蒙骗那些愚民固然是一种方法,但最可靠的却只有自己的力量。学宫没有能力给你这种力量,而你的父亲,我却有这个能力,让你拥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笑话!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去挑战女王陛下以得到王位,却费尽心机地找我去参赛?”

    “我说过,获取权力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过是在试着选择一条捷径而已。所谓的女王,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成为国家工具的孩童而已,你以为我会打不过她么?”

    “……疯了,你真的已经疯了!”

    眼角瞄了一下神情木讷的母亲,弗洛文心如刀割。满腔的怒火咬再牙关,化作了最后一句警告:“……去向女王陛下坦白你的罪过吧!不然,我就要亲自将你绳之以法!”

    “哼,凭你……!”

    公爵没有想到,继承了雷明顿家的优秀血统,又在落学学宫接受了七年的严格训练,此时的弗洛文,剑术照比女王的七殿位都已经不逞多让。只见一星寒芒一闪而逝,他手中的剑便已穿过了公爵的胸膛,力道之大,甚至将公爵钉入了墙中。

    但是,没有流血。

    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自己胸口的剑,公爵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指掐住了剑身。仅是一捏,加持着魔法咒文的利剑便断作了两截。见状不对,弗洛文迅速弃剑向后退去,但公爵的拳头却比他的后撤更快。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就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脸上,倒飞了出去,直撞进了墙中。

    “咳……咳……”

    连带颈部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弗洛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见公爵若无其事地拔出断剑扔在一旁,然后缓步向自己踱来,弗洛文拼命想要从墙中挣出身体。但由于刚才受到的冲击过猛,此时,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

    “看到了么?这就是力量,以及力量带来的权力。”公爵枯瘦如骷髅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起来分外狰狞,“如果我没有力量,受到制裁的一定是我。但现在,我的力量大于你,你倒是说说看,规则在哪里?制裁又在哪里?同样的,我的力量强大,因此我说反抗我的人都要死,你能说这不是规则么?又有谁能违反这个规则?”

    “……你已经舍弃了为人的尊严,将自己也变成死灵了么?”

    “人的尊严?”

    公爵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他便叹气道:“唉,看来,你受到学宫那迂腐作风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也罢,我本没指望你会理解我的做法。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白费口舌了,就让你也变成我同类,让你的身体去体会我的正确吧。”

    言罢,公爵高高地扬起了右手,手上的筋肉不停地蠕动变形,最后变成了一柄钝而坚硬的短刀。然后,冲弗洛文无情地挥下。

    “喀嚓!”

    弗洛文已经全然放弃了希望,但这一刀,却没有砍在他的身上。那早已逝去,甚至连意识都已不在的那具躯壳,挡在了公爵与弗洛文之间,用她的亡灵之躯,替儿子挨下了这一刀。公爵早已把这傀儡抛在了脑后,弗洛文也因形式的紧张而忘了她的存在。没有人想到,这具没有意识的躯壳,会在没有得到指示的情况下,为弗洛文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没有痛苦,也没有欣慰,依旧是一脸的木讷与无神,躯壳被砍作了两截,倒在了弗洛文脚下。

    尽管从一开始,弗洛文就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母亲。但是,当她在自己眼前倒下,弗洛文的心却如失去母亲时一样的碎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愤怒令弗洛文忘记了疼痛,他像疯了一样从墙中跃出,将公爵撞倒在地。但愤怒的力量并没能维持多久,就在他想要乘势在公爵脸上补一拳时,公爵的左手却如铁钳般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手腕一甩,弗洛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扔进了墙角。

    闷哼了一声,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眼见公爵举刀一步步逼向自己,他反而笑了。

    “呵,没想到,我居然会死在这种怪物手里……”

    “梆!”

    一声脆响,公爵的行动突然滞了一下,接着,一颗球状的东西滚到了弗洛文的身前。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颗腐烂的狼头。

    “……”

    就像没有脖筋一样,公爵的脖子缓缓地扭过了一百八十度,蓦然地望向了后方。暗门前,一名衣着古怪的男青年正托着下巴,仔细地打量着他。在青年脚边,还倒着一具不停抽搐的无头狼尸。

    “嘿,太过火的话,观众可是会看不下去的啊~”

    即便是看到公爵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青年也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喂,僵尸头。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托拉斯·雷明顿公爵。你又是谁?”

    “嗯……下地狱问阎王吧,他如果不告你你再回来问我。”

    说完,青年手型一抖,一张小小的卡片劈开空气,飙射向公爵的眉间。公爵一抬手,在前方凝出了一道风墙。空气无形无态,将之凝为有型的气壁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而将气壁进一步化作流动的风墙更是难上加难。这样高阶的魔法,不吟咒便可挥手而成,可见雷明顿公爵在魔法方面的造诣已是相当惊人。但是,那张看似轻盈的卡片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空气剧烈流动的影响。在碰触到风墙时,本已凝为实体的空气却如暴露在烈阳下的初雪一般,莫名地消失掉了。毫不费力地,卡片贯穿了公爵的脑袋。

    但是,看到公爵受重创倒下,青年不但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沉声喝道:“站起来,别装死浪费时间了。刚才那一下不过是纯物理攻击,对亡灵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呵,看来,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公爵的身体迅速溶入了他的影子中,接着,影子拔地而起,再次形成了一具完好的身体。这一幕把弗洛文看得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可以无视物理伤害,并且没有丝毫痛感的敌人,应该如何去打倒。但那青年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也没摆什么架势,他便冲公爵挑衅地招了招手:“行了,影塑这种小儿科的技巧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比你狠的大亡巫我干掉得多了,像你这种档次的,想现根本不够格!”

    “有趣,我还真的很想知道,你准备怎样干掉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的我呢?”

    “太简单了,答案不是明摆着呢吗?”青年轻松地回答,“虽然身体状况还没有回至正常,但干掉一个僵尸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怎么样,没遗言的话,我这就动手了?”

    “少年人,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你显然没有资格看低一名公爵……”

    “公爵?就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青年大笑了起来,那模样比弗洛文见过最无礼的狂徒还要张狂许多。这副笑态显然已经激怒了雷明顿公爵,他怒吼了一声,朝青年扑去。

    谁知,那青年不闪不避,仅是亮了一下手中所握的东西,就令公爵生生停住了扑袭的攻势。

    在烛火的照映下,弗洛文看到,那是一颗淡青色的石头,流转着诡异的光。它的成色与质地都很普通,绝对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但公爵却对这样一颗普通的石头显露出了非凡的关心,这是为什么?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虽说他暂时控制住了公爵,但他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驳杂的线索令人无从判断,所以,弗洛文选择继续旁观,同时尽可能的恢复体力。

    “呵呵,怎么了公爵大人?为什么不攻过来了?”青年抛玩着手中的石头,谑笑道,“看来,就算是公爵大人,也跟其他的死灵一样,灵石被别人捏在手中的时候会害怕呢~”

    此时的公爵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慢模样,他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手中的石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乘这个机会,弗洛文静悄悄地挪到了门边,以便在这乱局中为自己多争取一线生机。

    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弗洛文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了,但在这种情况下,那名青年没可能注意不到他。事实上,弗洛文也很清楚这点。他的考量是,如果这名青年是友,就不会阻拦他,甚至帮他一把。但若是敌非友,青年一定不会简简单单就让他占得对逃跑有利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心地利用公爵来协助自己消灭这名青年。否则,不论是公爵被青年解决掉还是反过来,他的处境都将更凶险。

    所幸,青年只是冲他笑笑,然后继续对公爵道:“唉,大人啊,其实您也没必要那么紧张。您看,我到现在还没要你命不是?其实,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石头就可以还给您,您意下如何?”

    “……什么问题?”

    逼视着公爵的双眼,青年的脸色陡地沉了下来。他用两指紧夹着灵石,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这种战斗技巧是谁教给你的?”

    被问及这个问题,公爵的表情立时变得扭曲。他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靠到墙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怪兽般。接着,公爵抱头哀号了起来,声音凄厉得如同夜魅被超度前的哀鸣。见状不对,青年瞄了一眼手中的灵石,随即脸色大变。

    “混账!已经设定成有人问及这个问题就会自毁了么?!”

    灵石的光已经停止了流转,而且,许多龟裂的细纹正从其中心一点向外迅速的扩散。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灵石碎成了几块,公爵也随着灵石的碎裂而停止了嚎叫,转眼便化成了一堆死灰。

    “……混账!”

    被未知的对手摆了一道,青年气得将灵石攥成了齑粉。咬牙切齿了半天,他终于叹了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接着,他大步走到了弗洛文的面前,把弗洛文揪着胳膊拎了起来。

    “喂,快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惊魂未定的弗洛文被问得一愣:“……走?去哪?”

    青年指了指地上:“你爸成灰了也就算了,但你总不能让你妈也就这么晾着吧?”

    “……”

    望着母亲的尸体,弗洛文咬紧了牙,但两行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