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文掩埋母亲尸体的时候,祀穹也一直没闲着。在进书房之前,他先职业性地清扫了一遍外围,干掉了所有被弗洛文他老爸变作死灵的仆人和家臣,现在正好趁弗洛文葬他老妈的当儿刨个坑埋了。反正是后花园,就当是上肥了。
呃……拿亡灵当肥料,该不会种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胡思乱想的同时,祀穹暗中展开了他的场,仔细地检查这间公爵府是否还留下了背后操控者的蛛丝马迹。遗憾的是,除了已经被他埋进土里的那些家伙和他自己,整座伯爵府中再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了。干掉个喽罗,却连对方的始作俑者是谁都不知道,这令祀穹感到相当的不爽。
更令他窝火的是,不仅是敌方的始作俑者,这会儿,他连己方的始作俑者都找不着了。原本约好事成就来找他的若寒,此刻却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但是,气归气,该冷静分析的地方祀穹一样也没少合计。
首先,最令他生疑的,就是公爵的战斗方式。从他在地下室中找到那颗锁在咒界中的灵石起,他便已经猜晓了公爵身为死灵的真相。所以,当他看到公爵被刺穿却什么事都没有,他并不惊讶。但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公爵诈死以及那招很生疏的影塑,却令他顿生疑虑。在先前的调查中,他早已掌握了这个世界在各个方面的程度。就他所知,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系统与地球完全不同,尚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阶段。因此,根本就不应该有人会忽略途径,以纯能力砸出影塑。而诈死与骗降,更是地球那边司空见惯的手段。加上公爵的那句“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祀穹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雷明顿公爵接受的是来自地球那边的训练。也就是说,有人先于自己来到了这里,并有计划地展开了一些行动。
那么,连公爵都可以当成弃子,那个人,或者是那些人的目的,到底能是什么?这个问题令祀穹很头痛。他把最近几年NK的通缉名单统统在脑袋里边过了一遍,但以现有的条件,显然不足以分析出过于详尽的答案。因此,他只是将这个问题先列了出来,然后搁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若寒为何要插手这件事情?跟若寒从小玩到大,祀穹对若寒再了解不过。若寒是个没有明确目的绝对不会行动的人,而且,能令他投入行动的目的从来没小过。像这种有个公爵变成死灵之类的小事,绝对是请不动他的。
那么,现在若寒的目的又是什么?
权力?不大可能,若寒似乎从没对这个感兴趣过。相比之下,闲逛对他的吸引力要远大于做官。单凭这边的商业街规模远不及地球这一点,若寒就不可能留在这边。
阴谋?从有人先于己方到这边捣乱来看,这个假设是比较成立的。但现在的情况是,盲叔玩起了失踪,NK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若寒会抛下NK的事情不管而跑来这边找闲事管找混水淌么?什么混水比NK更重要?女人么?怎么可能?!等等……
祀穹似乎捕到了一点灵机,但不待他抓住,这相当一点的灵机便烟晴雾散了。到手的答案就这么飞了,他懊悔地捶了捶额头。
“刚才……谢谢你了。”
似乎是很不习惯于道谢,少年的感谢显得很保守。祀穹倒也没在意,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然后问道:“你母亲……这样就可以了么?”
弗洛文黯然地点了点头:“我想,不会再有人打扰她的安息了。”
“嗯,那就好。”
既然若寒这会儿没了踪影,祀穹也不愿在此多做逗留。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他转身便走。见他意欲离开,弗洛文慌忙叫住了他。
“请……请先等下!”
“嗯?”
犹豫了一下,弗洛文问道:“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
这个问题令祀穹觉得很好笑。事实上,弗洛文只要佯作感激,就可以很自然地套问祀穹的情况。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该说他过于诚实呢?还是该说他笨得可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祀穹并不讨厌他这一点。带着饶有意味的微笑,他回答道:“过多的东西你没有必要知道,只需记得我叫郭祀穹就可以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希望到时候,你我不是敌人。”
言罢,祀穹突然足底发力向后跃去,半空中又突然改御风力。轻巧地折了个弯,他无声而稳当地落在了墙头上。几下动作兔起鹘落,不待弗洛文的目光追上,祀穹已经越出了院墙。
但是,脚刚沾地,他便后悔了。由于疏忽,刚才他从书房离开的时候,忘了把临时作为武器的VISA卡拔出来,现在,他的全部积蓄正钉在公爵书房的墙上。而他,不得不在已经潇洒离去的前提下再偷偷摸摸地潜回去……
真伤……
虽然很丢脸,但在这么大一栋建筑中,避开连续遭受打击,导致精神恍惚的弗洛文,进入雷明顿公爵的书房,对祀穹来说是没有难度的。
失去了能源的烛火早已熄灭,关上大门,书房里便只剩下了漆黑。好在祀穹早已习惯了在没有光源的环境下活动,这点状况,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借着运动时空气的流向,结合当时的记忆,祀穹的头脑中出现了书房完整的模样。他的磁卡,仍然还牢牢地钉在墙上。
但就在祀穹伸手去拔的时候,房间里突然闪过一抹红光,一支烧红的铁钎精确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祀穹挣扎着回过了头,但又是一支铁钎贯穿了他的眉心。
这次,祀穹终于倒下了。
直到这时,大门处的地面才扭曲了起来。仿佛是从水底钻出一样,一个男人从地面扭曲的位置缓缓地浮升出来。当他的身体完全离开了地面,地面才恢复了正常。
看了一眼祀穹的尸体,那人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年纪轻轻,真是遗憾。如果经验再多一些……”
“如果经验再多一些,你今天就不会死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响,书房里的景象就像脱掉了一面被打破的镜子,当镜子的碎片消失之后,祀穹的尸体不见了,而那张卡,则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形势忽然发生了逆转,那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干笑了两声,他说道:“……很漂亮的择命啊,镜系的术士?”
根本没搭理他的问话,祀穹手中的银行卡直接削向了他的喉管。但就在卡片碰触到那人皮肤的一瞬间,那人却也像碎裂的镜子一般,碎散无踪。更要命的是,镜像的位置紧贴着祀穹,而镜像的碎裂则是爆炸性的。连祀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变化,他慌忙以比碎片的飞溅更快的速度向后蹿开。乘这个间隙,一道人影急速飙出了书房。
“想跑?!”
足下刚接到实地,祀穹的左脚便用力向前蹭出。在其能力支配下,一波具实型的气浪自他脚下激开,所经之处,水气纷纷凝结成霜,书房内外霎时一片银白。但是,一声清脆的碎响还是传进了祀穹的耳朵。无视刚才自己也是这样逃脱的事实,祀穹大骂了一声无耻,然后追了出去。
既然对方讲的是英文,祀穹便做好了耐久战的准备。这与对付艾尔薇娅等人不同,艾尔薇娅所专擅的是战场上的大规模集团作战,注重的是杀伤面积与平均质量。她的出招大开大阖,因而很容易被祀穹抓住破绽。但是,如果对手同样来自地球,其作战方式应该与己相同:积累细节优势,一旦有机会,便将能力爆发于一点,不需要气势与招式,只要能拿下对方的命就可以了。与这样的对手作战,不但要注意找对方的破绽,而且还要随时注意自己的破绽,因为攻击也许来自对手运动时埋下的能力,稍有不慎,丢掉性命的便是自己。
显然,在第一次偷袭未能得手之后,对方并不恋战,而是将脱离战斗放在第一考虑顺位,这令祀穹大为头疼。祀穹本身并不是镜系的术者,事实上,刚才那招镜·择命是他平生第一次使用镜系的技能,只不过他的模仿程度较深,加上在进入房间时便已察觉对方的存在,提防之下,他占得了先手。但在刚才的几回合交锋中,祀穹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镜系术者。镜系术者是逃跑的专家,尤其在急欲脱离战斗的情况下,镜系技能繁覆的变化与层出不穷的技巧,足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眼花缭乱到无所适从的地步。即便是实战经验丰富如祀穹,也只能是勉强将其压制在这栋建筑之内,不让他找到机会逃出去。好在祀穹已经不必像先前用场暗探时那样担心打草惊蛇,他完全地展开了自己的场,将范围之内的一丝一毫全部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否则,只凭眼睛的话,十个镜系术者也跑光了。
走廊,楼梯,回间……两人从二楼一路打到了一楼的正厅,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他们势均力敌,倒霉的就只能是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简单来讲,就是能碎的都碎了能烂的都烂了。交手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因而出手也都不敢吝惜能力。
终于,在祀穹的风刃与对手的镜刃同时斩断了正厅的吊灯之后,两个人为了躲避掉落的烛架,这才得以分开。祀穹牢牢地守在了正门前,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空洞,但事实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紧盯着对手的气息。祀穹深知,与镜系术者作战,视觉反而是多余的东西。相比之下,选择以场代替视觉,虽然在反应上可能会有些迟缓,也有可能被对方的能力所扰乱,但在正确判断的依托下,将感官切换成场的效率反而要高于用视觉作战。
比起祀穹,对手的表现则要轻松的多。轻飘飘地落在大厅二层的楼梯扶手上,他甚至哼起了小曲。一来,他很清楚祀穹的方针:在房间内拖住他,待他能力耗尽,再一举将他拿下。但是,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如此拖延下去,最终陷入不利的未必是自己,所以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压力。二来,他是奔逃者,而祀穹则是追击者。如果说周围有六个窗子可以通向外面,祀穹需要全部都纳入考虑,而他,只需要选择一个撞运气就好。如此一来,祀穹所耗费的精力将倍出于己,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直戒备下去。一旦其精神松懈,逃脱将是轻而易举。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忘记一件事情。祀穹最担心的,同时也是他的对手一直等待的,就是弗洛文的出现。
现在弗洛文不在,二人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但是,一旦弗洛文现身,以他的实力与状态,如果镜系术者骤施重手,他将断无生路。这时,祀穹就不得不去替弗洛文解围。虽然解围的过程可能只是一瞬间,但这一瞬的时间,对逃跑来说,已经是相当充裕了。起初,祀穹本还希望对方想要籍由这一下同时解决自己和弗洛文,这样,他便会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不管弗洛文,而是乘对方袭击弗洛文时将其击杀。但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祀穹已经深深了解到,对方并不是这样的蠢材,如果弗洛文出现,他的假设最终只能是成为幻想。
(切,所以说,当好人真麻烦……)
居高临下地看着祀穹全神戒备的模样,那名术者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能把我困在这间房子里这么久,你真的是相当的厉害。但是,你有什么理由这样拼命呢?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你的朋友?但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应该和我一样,是地球来的吧?”
“单纯看你不爽,这理由你满意么?”
“嗯,不错,很NK的回答。”术者笑道,“不管怎么说,NK能迅速做出反应,并且追查到这里,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在说什么?)
虽然可能只是扰乱对手心神的鬼话,但这还是让祀穹生起了疑惑。尽管在外没有流露出丝毫,但祀穹的心里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了这两句话的含义。知道NK,并且声称NK在追他,操作娴熟的镜系术者……他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NK,而且声称NK在追我,你一定在想,我是什么人,对吧?”仿佛是看穿了祀穹,术者悠然地问道。但是,祀穹的回答却是:“没那个必要,反正你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
一改先前的畏首畏尾,祀穹直接冲向了术者。完全没有对于对手会逃跑的顾虑,祀穹的进攻变得干净利落,虽然后招尽去,留给了对手相当大的回转余地,更是将若干通向建筑外的路径暴露给了对手,但是,由于攻势突然犀利了数倍,对手被他逼得甚至没时间跳出圈子。尤其是在祀穹完全舍弃了能力进攻,改为近身肉搏之后,他的一劈、一刺、一削、一抓,甚至是磁卡的每次弹射,无一不是瞄着对手的眉心、喉管与心脏这三个致命的地方,术者立时险象环生。
这突变令术者吃惊不小。尽管实力在那摆着,不至于措手不及下被祀穹秒杀,但要说祀穹战术方针的整体突变对他没有丝毫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是什么令这个人一改风格,突然杀了上来?这个问题斥满了术者的心绪。如果是决定破釜沉舟,那他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这样做?先前说他是NK的成员,不过是在判断之下的一次冒险,但如果这个判断成真,那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伙伴?换言之,自己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他的心绪刚乱,便被祀穹敏锐地洞察到了,抓住这个机会,祀穹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完全不给对手施展镜技的空间与机会,祀穹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摧击着对手的防御,甚至有两次,他徒手便抓碎了对手的镜·盾,在对手的胳膊与肩膀上分别留下了两道血淋淋的爪痕。
祀穹不再留手,两人的强弱立现。很快,那名术者便被逼得吃不消了。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死在祀穹的手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再顾不得对方是否有援兵,他迫出几近全部的能力,发动了镜·天狱。
随着一声大吼,大厅瞬间被镜裁成了无数个狭小的空间,并且以四面镜为一组,顺时针方向快速旋转起来。这招的镜技比较类似东方仙术,如果不按照一定的规律,身陷其中的人可能穷其一生也无法找到出口。
但是,祀穹哪管这个?乘着自己还没眼花缭乱,他凭着手感,将卡向着对手刚才所在的位置狠命射出。在能力的强化下,他的磁卡强行掼碎了任何一面拦在轨道之上的镜,直接射穿了整个镜阵。
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镜阵整个瓦解成了碎片。在碎片的间隙中,祀穹清楚地看到,那名术者捂着腹部逃出了大门。
但是,他并没有追赶,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边,拔出深嵌入墙体的磁卡,用衣袖揩净了上面的血迹。
那名术者做梦也没想到,一张小小的磁卡,在穿过那么多层镜面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力道。猝不及防之下,祀穹的对手被这卡片直接命中了。由于射中时,卡片是旋转着的,所以,它的创面是对角线的长度,换言之,也就是侧边的最大创面。小腹挨了这样一道贯穿伤,换作一般人的话,不死也疼昏过去了,但在求生意志的趋势下,这名术者不惜折损自己的能力上限,强行借镜遁行到了门口,然后破门而逃。
但就在他即将翻过围墙之时,一道有质无形的强力风缠将他牢牢卷住,随即将失去重心的他重重地甩在了地面上。紧接着,风缠变做了风索,并将索尾的锥尖深扎入了地表,将他牢牢地缚在了地上。他想故伎重施,利用镜·择命逃脱,但碎裂声过后,他却依然被固定在地上,未动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还有个打起来活像不要命的追兵,而镜技又在这种紧要关头莫名其妙地失效,就算这术者平素再怎么镇定,现在也不得不慌乱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意外地发现,本应是草坪的地面上,此时却模糊地倒映出了他写满惶恐的脸。
这是……镜牢?!什么时候布下的?!
他惊恐地抬起了头,如他所料,他的前方,乃至他的四周,亦映出了他的倒影。在两面镜子之间,无论倒影折射多少次,最终都只能回到原位。换言之,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形式所迫,只能先这样委屈你一下了。”
一名男人缓步走到他跟前,俯下了身,闲定地注视着他。他开始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等他想起这男人的身份,他居然像被毒蛇咬到一般惨叫了起来:“你……你是歌者长鸢?!”
“嗯……这样说也没错。”
“呵,原来如此。”术者稍稍恢复了一些镇定,或者说,强自装出了一些镇定,“既然是三贤之一的长鸢布下的镜牢,我没有察觉到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好意思,风缠是他放的,但镜牢我布的。”
术者循声望去,在长鸢身后的树上,另有一个他认识的人,只不过这个人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太过完美,甚至直视上去都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惨笑一声,术者道:“不仅是长鸢,连六研院院长田鸿羽也来了么?看来,今天我是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闻言,长鸢和田鸿羽都是脸色一变,但不等他们做出什么,术者便自暴成了一团血雾。在深知自己无法逃脱的情况下,为了不让对方从自己的记忆中读到什么东西,这术者居然选择将躯体与灵魂一并碎为血末。
而且,以灵魂为引,将自身腐化为毒雾,是谓魂毒。这只在典籍中记载了大概样貌的技能,田鸿羽和长鸢今天算是亲见了。隔着镜牢,他们二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镜牢内的草在碰触到魂毒之后,瞬间暴成了一团团绿色的草汁,绿色与红色的雾快速的融合,最后竟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冻状液浆,然后缓慢地消失掉了。镜牢里,仅剩下一块光秃秃的地皮。
“……”
凡是正常人,看到这情景应该都不会往好的方面去想,而在田鸿羽与长鸢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眼里,这场面更是坏到不能再坏了。
“我本以为黄世华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个玩笑开的实在是大了点。”
相当罕见地,田鸿羽的神色变得很凝重。他从树上翻落下来,走到了镜牢前打了个响指,镜牢应声碎散不见。然后,他俯下身来,仔细地观察裸露的地表。遗憾的是,如果不是在草坪中露出一个整齐的长方形,这块秃地没有任何异常。
用食指刮着下巴,长鸢若有所思道:“……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术者,其实相当高明呢。”
“还是应该说,他们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唔……真是个不太理想的假设,但参照NK的六都,这个假设又是最切情入理的。”
说到这里,长鸢不禁苦笑了一下:“在一个未知的地点,与一群使用陌生技能的未知敌人进行一场不知输赢的战斗,仔细想想,好像违反了不少条NK法则呢。”
“无论违反什么,盲叔的仇一定要报。”
田鸿羽的口气很平静,但长鸢明白,那不过是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所积累出的克制。田鸿羽、何昭东、郭祀穹,还有已经失踪的雪狐,几个人都可以说是盲叔拉扯大的。虽然田鸿羽不可能像昭东和祀穹那样有感情就表现出来,但他的悲痛与愤怒,不可能在那两个人之下。在确认盲叔的死讯之后,他三天没有理任何人,就只是卧在盲叔经常坐的那张太师椅里睡觉。虽然盲叔遇害的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但六研院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出,那几天,他们的院长是在硬撑。
这时,从二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用看,他们也知道是谁来了。
“田·鸿·羽!”
不待田鸿羽完全转过身,祀穹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顶在了墙上。
“盲叔的事情,为什么你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