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星。
门德尔松堡的夏宫是历代国王夏天办公和休息的场所。
聚议殿右手的一间小厅里,送走八王子的太子查多斯并没有回府而是坐在龙书案后批阅着宫廷尚书呈上来的全国各地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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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烦呐,怎么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唉,当国王有什么好处?还是当王子轻松,什么都不用管,睁眼吃饭,闭眼睡觉,想玩就玩,悠哉悠哉,唉,老东西非这时候病了,这么多奏折全扔给我,要有能有个副手多好,等我登极后,还真得任命个首相不可。不然早晚得累死了。”
太子暗想着,手中的电子笔不停地在每份奏折上圈圈点点。
“……爱蒙星近几个月来连遭大旱,粮食颗粒无收,正常生活不能保证,民众苦不堪言,望朝廷早日拨款赈灾……”
“……臣下请朝廷速拔专款赈灾……”“知道了”
“……急需要军饷……”“知道了”
“……调拨粮饷……”
“……”
“烦死了”太子将奏折摔在桌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着步。
“要钱,要钱,就知道要钱,你们以为王国是金山堆起来的不成,除了要钱你们还会点什么?”
“我自己还够用呢。”太子一屁股坐在躺椅里,端起一杯茶品着。
右手边的窗台上一只做工精美的钟表发出轻脆的嘀哒声。
时间已近中午了。
“不干这劳什子活了,出去玩去。”
说到做到,呼唤来宦官,将奏折先退回宫廷尚书处,等明天再接着阅折。
太子一跃出了聚议殿,如同出笼之鸟无比快活,虽然年近三十,但仍然玩心不泯。
走在由青石板辅成的甬路上,两旁的青松翠柏散发着清香,心情也好多了。
门德尔松堡在银河系所有的王宫里规模仅次银河帝国太阳宫,豪华程度不比太阳宫差多少。
清苑。
新进宫的妃子们都住在这里,只有国王得宠并为其生下一子的妃子们才能住进前面的城堡,而在这里的服侍新主子的宫人也很不是很多,所以这里才显得异常的冷清。
一阵悠扬婉转琴声飘了过来,带着些许的哀愁。
太子的脚不由自主的寻着琴声走进了本不该他进入的清苑。
清苑里并排三幢别致的三层小楼,苑内的景色典雅。
琴声就是从中间那幢小楼里传来的。
春岚楼。
太子驻足观望,三楼的窗子开启着,白色的纱帘随着轻风舞动着。
轻推楼门,门虚掩着。
太子迈步进了楼。
宫人看见太子,就是一愣,正要开口,太子一摆手,宫人跪安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上得三楼,琴声越发动人心魄。
门开着。
一个女子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弹着一把古琴。
“啪啪”太子鼓掌,说了声“好。”
琴声断了,女子起身忙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外罩深蓝色燕尾服,内穿杏黄色绣花衣,白色紧身裤,脚穿黑色短高跟皮鞋。往脸上看,瓜子脸,浓眉俊眼,鹰勾鼻,两撇小黑胡,菱角口。
太子盯着女子看呆了,眼前的女子如同仙子下凡一般,身穿着翠绿色的长裙,外罩薄纱。一张白中透粉的鹅蛋脸,一双水汪汪的绿色眼眸,真是千般的娇柔,万种的妩媚。
真是太漂亮了。
太子的腿都软了。
女子认出眼前男子就是当朝的太子,忙要下跪。
太子抢步进前先施一礼:“母妃在上,孩儿有礼了。”
“太子快快请起,折杀小女了。”
女子双手搭在太子的手上,将其扶起。
一股轻柔的热度传遍了太子全身,四目相视,碰出火花。
“不要称小女子什么母妃的,小女还不到二十呢,直接呼我月秀吧。”少女微微一笑,更是万分可人。
“月秀姑娘是新入宫的吧?”太子和月秀二人坐在琴旁。
“是的,上个月刚来。”
“噢,什么地方的人?”
“爱蒙星。”
“爱蒙星?那里听说是出美女的地方呀?”
“太子您说笑了。”
“爱蒙星听说最近闹灾了?”
“是啊,连年灾害不断,农民苦不堪言,而政府的赈灾款多被地方官员克扣。我们一家活不下去了,正好宫中选秀,为了能让我有口饭吃,不得不将我送入宫中。现在我的父母怎么样了,我也无从知晓了。”
“唉,天天生活在宫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不知宫外的百姓活得如此艰苦。”
太子扫了一眼月秀,月秀眼中泪花闪过。
“所以姑娘的琴中才会如此哀惋。”
月秀低下头不再说话。
半晌无言。
还是太子先打破了沉默,“姑娘可否再为本王弹奏一曲呢。”
姑娘微微点点头,轻舒玉腕拔动琴弦。
琴声阵阵撩人心弦。
太子的眼睛再也没离开月秀。
琴声再次断了,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月秀轻靠在太子肩上,泪水湿润了双眼。
太子抱起月秀走向里间屋,门关上了。
激情之后,两人互相揽着坐在床上,太子捧着月秀的脸,温柔地说道:
“月秀,等我登极后定要给你个名份,绝不会对不起你。”
月秀粉面微红,点了点头。
门外之人冷冷一笑,退了出去。
自那一天之后,太子每每批完奏折都要到月秀这里来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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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事不宜迟,赶快追赶八王子。”太师傅对莎里曼说道。
“太师傅,不用害怕,老八虽然是去了弗萨星,但别忘了我们的母亲是银河帝国议长的亲戚呀,帝国远征军是不会伤害老八的。”
“唉,我说的你还不明白呀,只怕八王子到不了弗萨星就被太子党害死了。”
“怎么,太师傅你听说什么了吗?”
“今日早上我回到萨尔瓦多星时,去武士会会友时,在那儿听说一个消息,有人在舰队出发的当天命令武士会执行一个高级别任务,到萨尔瓦多星系边境上伏击一支舰队,说这支舰队企图发动政变。我让武士会的朋友暗地里多方查证,这支舰队就是八王子的舰队。”
“武士会都出动了。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调动武士会的人。”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他哪来的这胆子呀,要知道没有父王的旨意,任何人不可能调动武士会的人。”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太子的舅舅查备德鲁公爵可不是省油灯呀,而且背后还有王后撑腰,假借国王的命令调动武士会应该没多大问题。”
“那,那怎么办?”
“他们走几天了。”
“三天了。”
“三天,来得及,他们现在可能还没有出萨尔瓦多星系,我们还有时间。”
“太师傅,您只管吩咐吧。”
“王子您速派自己的心腹追赶八王子的舰队,我马上进宫找陛下讲明此事。”
“好,我这就派人去追。”
花开两枝单表太师傅上车直奔门德尔松堡。
太师傅拄着拐杖快步走进王宫。
雅伯一世靠在床头,咳嗽着。
“陛下,太师傅求见。”宦官说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快请。”
太师傅走了进来,向国王鞠躬行礼。
“哈哈,老伙计,来,来,来。”雅伯一世笑着说道。
太师傅哈哈大笑,走到床边。
宦官搬过来一把椅子,国王请太师傅坐了下来,双手拄着拐杖。
“老伙计,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今天早上回来的。”
“老嫂子挺好的。”
“托陛下鸿福,一切都好。陛下身体最近不太理想呀。”
“唉,老了,不行了,零件不听使唤了。”
“为国操劳,每事必亲临亲问,太辛苦了,不会让太子分担一下嘛。”
“那个孽障,人太懦弱,做事优柔寡断,又不开化,干事认死理,必不是治国之材。我有意废掉,可又没有任何的人选。”
“其他几个如何?”
“老大人太贪财又爱揽权,老二身体多病,老四功于心计,干事虽然雷厉风行,但手狠心毒,老五和老六都太奸滑他们二人与太子结党营私,老七性格怪癖,老八太年轻没有社会经验,虽然是军校毕业,只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所以您才让老八去解弗萨星之围借此机会历练一下他吗?”
“起初孤并不想让他去,但他是主动请缨的。”
“老伙计,这不该让他去呀。”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与太子能争王位除老大外,就是老四和老八了,老大和老八是一奶同胞,暂时不会因王位而发生争执,现在老四在外征战,想争王位,一时也是鞭长莫及,太子党内部自然不会互掐,老七这种性格根本不用考虑,所以现在对太子构成威胁的只有老八,而您让老八去解弗萨星之围,正岂不是正中了太子党这帮人的计策了吗,而且你忘了老八的舅舅是银河帝国国改党的议长了吗,你想他们之间能发生争战吗?再者,我还从武士会听说,为了防止八王子与远征军相勾结,武士会也出动了,去萨尔瓦多星系边境上暗杀八王子。”
“什么,武士会是谁派出的?没有孤的旨意,谁敢私派武士?”
“正是太子派出的。”
“什么,孽障。”
雅伯一世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惊慌失措的宦官围上来,拍打前胸捶打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雅伯一世缓开又目,胡子气得突突乱抖。
“唉呀,气死我了,去,去,把王子们全部叫来,孤有话要说。”雅伯一世说完又躺了下来。
总领宦官称是,跑了出去。
约有一顿饭功夫,除四王和八王外,其他众王子慌慌张张地跑来了,不知父王有何训斥。
“都跪下。”
王子们面面相觑,只得照办,一个个笔直地跪着。
老国王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撑着身子面对王子们说道:
“先拜见你们的太师傅。”
王子们称是,转身向太师傅行礼。
太师傅忙起身深还了一礼。
雅伯一世收了收眼神,皱起眉来。
“太子呢,我怎么没看见他。不会还在聚议殿吧。”
总领宦官忙鞠躬说道:
“奴才没有在聚议殿找到太子殿下。”
“什么不在?他能去哪?别的地方都找了吗?”
“找了,但没有找到。”
“废物,夏宫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奴才无能。”总领宦官低下头说道。
这时总领宦官身后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宦官上前一步,跪下说道:
“陛下,请饶恕奴才欺瞒之罪,奴才知道太子殿下在什么地方。”
在场之人一阵嘘声。
“噢?孤恕你无罪,起来回话。”
“是。”小宦官起身,低头说道,“奴才三天来总是在这个时间,看到过太子来往于聚议殿与清苑。”
“好个孽障,黄德力”
总领宦官行礼道:“奴才在。”
“马上备车,集合宫中的御卫军随孤去清苑看个究竟。”
众王子互相对视,不知所措,大王子想起身拦阻,雅伯一世双眼突然射出两道凶光。
“都跪好了,谁让你们左顾右盼的。”
“儿臣不敢。”
众王子伏在地上说道。
清苑内,春岚楼里一对男女正在调情,淫笑声声。
月秀说道:
“太子殿下,您饶了我吧,万一陛下来了可怎么办?”
“放心宝贝儿,刚才我派人去探听,老头子正睡着呢。”查多斯淫笑着说道。
“今天早上起来,总觉得心情不宁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别胡话,这里现在除了老头子,就是我说了算,谁敢说什么。”
门被踹开了,一队御卫军士兵握着合金长矛冲进屋子。
衣衫不整太子坐在床上就是一愣,月秀也忙扯过单子捂住身子。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太子红着脸吼着。
语音未落,这队士兵向左右分开闪出一条胡同,手中的长矛齐刷刷跺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一辆四轮手扶车进得门内,太子和月秀看见来人,脸面颜色顿失。
来人正是雅伯一世。
太子跌撞着爬下床,磕头如鸡哚碎米,月秀已瘫软在床上了。
“儿臣有罪,儿臣不孝,请赐儿臣一死吧。”
雅伯一世冷冷笑了笑,说道:
“你有罪,你不孝,哼哼,先带回宫中,我再收拾你,回宫。”
太子被两名士兵架出去了。
“月秀怎么处理。”总领宦官俯身问道。
“这种贱人留着只能是祸害后宫,你们看着办吧。”雅伯一世对清苑的官人和宦官们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宫了,
御卫军士兵也退了出去。
门重重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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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静下来了,月秀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四个满脸横肉的老宫人走了进来,其中的两个人手中各拿着一条白绫。
宫人们面目狰狞地走到床边,身后的门呯的一声关上了。
国王的寝室内,太子跪下在床边,后面是众王子和首都星各处赶来的大臣们,太师傅则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雅伯一世坐在床上,后背用枕头顶着。
“你干得好事,辱没祖宗家法,亵渎神灵,干出这种乱伦之事。”
查多斯伏地一语不发。
“我问你是谁让你私派武士的,是谁让你去杀你八弟的,嗯?你,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意的畜生,说不出话来了吗?”
“宫廷省在吗?”
宫中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宫廷省怎么可能不来呢,而且不只宫廷省,其他各省官员也都到齐了,但并没有进来,而是在宫外候着。
“臣在。”宫廷省出列鞠躬说道。
“听孤宣昭:孤已决意废黜太子查多斯,收回他的玉印,贬为庶人,收回封地,即刻昭告全国。讨伐银河帝国远征军,解弗萨星之围的任务,交于四王子负责,八王子接昭即刻返京,不得延误,否则以军法论处。查多斯派出的武士会武士见诏即刻回京,不得耽搁,否则军法处置。”
这一连串的旨意,雅伯一世说得语气异常严狠,丝毫没有留情之处。
宫廷省精明能干,眼睫毛都是空的,不等国王吩咐,站在床前按雅伯一世的口述,写好了诏书,请国王亲自用了王玺。
“莎里曼和黄德力传旨去吧。”
大王子和黄德力答应着跑出去传旨去了。
其他王子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孤……孤……”
话没说出来,一口鲜血喷散胸前,再次昏了过去。
太师傅、众王子和大臣们慌得一拥上前。
一旁的宦官和御医们忙得晕头转向。
只有查多斯瘫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