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欲善其势,必先利其器!想着还要在南京呆上几天,颜秋决定好好研究一下佛家与道家的东西,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自身奇怪状态的描述,于是带了随身的几样东西离开了酒店。
经济繁荣的地方,特别是这些旅游城市,夜晚的热闹一点都不比白天来得逊色。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们的叫喊声、商店里的音乐声响成一片,灯红酒绿之间尽显世间百态。
南京书城位于新街口中山东路,虽然夜色已浓,但仍旧灯火通明,大批的购书读书之人进进出出,颜秋便是其中一人。夹杂在人丛之中,颜秋终于来到了三楼的古籍书店。一股油墨之气扑面而来,举目四望,排排书架林立,大批不同年龄的读书人穿梭其中,或是低头沉思,或是东张西望,更有情侣相扶相携切切私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不论何种原因,书已经成为溶入人们骨髓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沿途走来,各种道家和佛家的书籍林林种种好几十样,让颜秋这个初哥难分优劣,一时间难于取舍。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其中的那些讲述佛道之争的书倒是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匆匆浏览了一番又不由苦笑。
自道教初兴,佛教东来,初期颇有互相利用之处,因两者所标义旨,间有相同,皆是打着济世救人,养身以为长生不老的旗号。惟道家对于佛教的输入中土,因信奉者日多,于是与之发生冲突,历汉、魏、晋、南北朝迄于隋唐而未衰。就是到了如今,两教仍然为了那些彷徨于佛道之间的信徒们干戈未息,当然现在这个年代他们所追求的想来也不会和千百年前一样了。
记载两教思想表面东西的书籍颜秋当然索然无味了,想来也是,那些真正修行高深,远离尘世的高人们哪里会有时间来写这些无谓之言。既然这里不能有所得,还不如早些归去,或则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不知道那些神仙平日里都是怎么过日子的,但人世间包罗万象,千种事物,万般情怀,举不胜举,如果不固步自封也是精彩无限。
玉手轻拢,莲足微触,王兰玉躬身坐在对面书架前的长几上。魁首微微下垂,一抹绯红映衬得绝美的脸庞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不想上午才分开,晚上就能偶遇在这书山人海之中。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着迷,虽然颜秋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奇妙的情愫,但是因为遇见相熟的美女而想要上前相认的男性通病还是在一瞬间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颜秋轻快的走到王兰玉的面前,用手在她望着地面发呆的眼前晃了晃。“嗨,咱们又见面了。”王兰玉一惊,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嘴角含笑的这个青年,迟疑的问了一句:“对不起,我们认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识自己了呢?“不是吧,我们上午才见过面的,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颜秋后退一步,一脸夸张的说。王兰玉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头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快走吧,我哥哥快来了。”哎哟,颜秋听她说得认真,心里暗叫一声,敢情她还把自己认作了一个来泡妹妹的色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是还穿着上午她买给自己的外套吗?“你不是失忆了吧,还是在和我开玩笑。”话刚说完,王兰玉便红着脸站了起来,一幅低头认错的样子,颜秋见状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这时一只手按在了颜秋的肩膀上,耳边也响起了一个的男声:“她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手指修长,指甲修整得很精致,如果不是听见它的主人开口说话,颜秋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手。
那是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的年轻人,头发长长的在脑后结了一个小辫子,浓眉大眼,配上高挺的鼻梁和宽大的嘴巴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一股粗旷的气质。颜秋微仰起头看着他严肃的面孔,很难想象刚才那只手就是他的。“不好意思,请问他真的是你妹妹?”不可能,即使她真的不是王兰玉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妹妹,差距也太大了点吧。突然觉得那张脸变大了些,原来是这个家伙把脸凑了过来,沉声问道:“小子,你是什么意思?”
坏了,这人看起来就属于凶悍类型了,颜秋忍不住把身子往后缩了缩,窃窃的说道:“我,我只是想……”话还没说完,被自己认作王兰玉的女孩子便走到了男子旁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担心的说:“哥哥,算了。我看他也只是认错了人,我们快走吧。”边说还边用眼睛偷看颜秋,好像很怕颜秋继续说话引她哥哥生气的样子。
男子看起来对妹妹很是爱护,听妹妹说完就真的不再理会颜秋了,温柔的对着妹妹笑了起来,“好,我们走吧。”看着并肩离去的兄妹俩,颜秋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心想世界上还真有不是孪生,却这么像的人,真是开眼界了,下次一定问问王兰玉她有没有什么姐妹什么的。
啪,正在走神的颜秋肩膀上又多了一只手,仍然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暗自叹息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转过头来一看,颜秋却是呆住了。
“喂,你怎么了?不是我太难看吓到你了吧?”王兰玉美丽的脸庞洋溢着一片喜色,双眼闪烁着狐狸才会有的光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颜秋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如果不是看见面前的人穿着不同的衣服,他还真要以为自己又被人耍了呢。
看颜秋一脸的吃惊,半天不说话,王兰玉有些不耐烦了,“你不说话就算了,当没见过我好了。”说完转头就要走,岂料颜秋突然抓起她的右手拉着她往楼梯那边跑,嘴里还不断的说:“你走了就要后悔了。”要后悔是肯定的了,虽然不知道颜秋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无缘无故的就被这个家伙占了便宜,那是一定要让他后悔的了。用力抽了抽手,怎么也抽不出来,王兰玉只好放弃挣扎,让颜秋带着自己往前跑去。
图书城大门前,王兰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戏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颜秋,不过说实在的,男孩子追女孩的手段自己也算见过不少了,但是像他这样的还是头一个。真看不出来啊,挺有手段的吗。
颜秋现在是羞愧欲死,完全没想到那两兄妹走得这么快。当自己带着王兰玉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人影全无了。而且还因为无意间吃下的豆腐惹得王兰玉很是生气,虽然豆腐的味道好象很不错,不过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是很严重的那种。颜秋觉得对面的目光看得自己头皮直发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头飞快的说了一句:“我真的不是骗你的。”说完又立刻低下头来,如果不是今天她帮过自己大忙,而且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才不用这么低声下气呢。
“哼!”居然还是个敢做不敢承认的没胆鬼,王兰玉恨得牙痒痒的,提起脚用力的在颜秋的脚上踩了下去,口中狠狠地说:“你不错啊,早上我刚帮你忙,晚上你就忙着找借口吃我豆腐。说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些事情。”
使劲的柔着受伤的左脚,颜秋心里不断的咒骂着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利害,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说吧,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过我要再次声明,我真的没有骗你,而且我也不是有意吃那个,吃你豆腐的。”看着抱着一只脚在一边跳来跳去呼呼叫疼的颜秋,王兰玉想起了刚才的计划,一丝窃喜在心中展开。
在四周人们各种复杂的眼光与指指点点中,王兰玉带着颜秋扬长而去。
女人的思想是复杂的,但同时也是简单的,流淌在血脉之中的各种因子里面,购物是她们强烈的本能。不论你是魁梧英豪,还是芊芊弱小,在她们购物欲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南京中央商场内,颜秋就如同一个小小跟班一样,提着大包小包垂头丧气的跟在王兰玉的身后。前面这个有着美丽外表的仙女肯定有着一颗恶魔般的心,如果不是自己神经坚韧的话,估计早就吐血而亡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自己银子颇丰,以要自己偿还人情和赔礼道歉为借口,带着自己一头栽进了这片消费天堂。
一两百的看都不看,七八百的刚入法眼,千元以上才合心意,看着王兰玉大把大把得从自己的金卡里刷着钱,颜秋真是伤心欲绝。以前自己毫不在意的花钱,那是因为自己花的都是小数目,可是恨如今才知道钱多原来好处也是不少的,最少不会让自己担心没有钱过日子了。爷爷的遗产加上父母每月定时打入账户的钱,颜秋经过这些年的积攒总算也是一个小富翁了,可是就这样被人用掉还是忍不住心疼啊。
见颜秋要死不活的样子,王兰玉心头暗暗得意,她也没想到自己踏入各种商店之后便再也收不住手了。自己家里也算是富有了,平日里也是什么东西也没缺少过,那些富家公子鞍前马后的带自己出入名牌店铺也说不出有多少次了,但今日买起东西却是心情格外舒畅。不过颜秋现在这幅样子也算让自己心满意足了,也许自己是过分了点。想了想,王兰玉决定收手,推了推颜秋的肩膀道:“是不是很心疼啊?”这不是废话吗,听见王兰玉如此说颜秋心里有些不爽,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嗯字。
见颜秋对自己不理不睬,王兰玉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着急,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来缓和两人见的气氛。半响之后,颜秋惊觉自己有些小人行径了,本来就是自己答应她随便她怎么样的,现在后悔加不情愿都是不应该的。“喂,你怎么了,我是和你开玩笑呢。”想了想,颜秋涎着脸又说:“你不是真这么小气吧?”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还觉得对不起他,怎料他道还先编排起自己的不是来了。王兰玉看着颜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肚子里委屈极了,双眼里泛起点点泪光,眼看就要黄河决堤。
“大姐,你不要啊。我知道我不对,我是小人,你千万别哭啊。”女人最可怕的是什么?那就是适当的时候表现适当的多愁善感,弱质芊芊。贾二爷的名言都说:女子是水作的,男子都是烂泥作的。虽然有进化论在那里坚强的支持说明男人不是泥巴作的,但在女人的眼泪攻势面前,稍微有点人性的男人想来都会举手投降。
颜秋当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不错的人,于是他现在就手足无措了。当然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他是不可能向大多数男性同胞那样张开自己并不怎么宽大的怀抱给王兰玉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来安慰她,由于面对女孩子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颜秋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敢去碰一下对面的女孩,前车可鉴啊。这样的场景颇为怪异,也很是暧昧,周围的人都投以很是有些玩味的眼光,看得颜秋想打个地洞钻下去了。
王兰玉突然悠悠地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去喝点东西。”
好,累得好。颜秋立刻附和道:“你想去那里?我一定奉陪。”没想到话一出口就换来王兰玉一个白眼,呃,颜秋马上无语,自己难道又做错了什么?见王玉兰已经转身往电梯口走去,颜秋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无语,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街旁的一家星巴克。九点多,店里的顾客已经稀少了,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两人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轻轻地喝了一口,拿铁独特的味道顿时让颜秋忆起曾经的痛苦与欢乐,苦中带甜,一如颜秋现在的心情。
看着王兰玉默默的搅动着杯子中的泡沫,颜秋决定找点什么说说。“你这次来南京作什么?”
“没什么,来参加这里举行的‘古艺节’,你知道吗?”本来有些平淡的语气在说到后面时不禁带有些欣喜,“我每年都来的。”
感觉到气氛逐渐融洽起来,颜秋露出一丝微笑,点头说道:“嗯,我昨天还经过‘晚晴楼’,本来想去看看的,但遇见一些事情就没去。对了,你表演什么?”
“古筝,你没来听真是你的损失了。”边说着,王兰玉还用手中的调羹敲打着咖啡杯的边沿,一阵有节奏的叮咚之声悄悄的回荡在星巴克的一角。面目含笑,王兰玉开心的说:“是跟着我师傅学的,他老人家造诣很深的。”
少女情怀总是春,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发生如此多的变化,颜秋不觉好笑。记得上次听说她的师傅好像还是一个很厉害的道士,忍不住就问:“你师傅会什么法术吗?”这句话倒是让王兰玉起了好奇之心,偏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你自己乱猜的?”
“呵呵,”颜秋摸了摸鼻头,讪讪的说:“听我朋友说起过,这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些能呼风唤雨的人。”王兰玉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你那朋友还真不简单,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我也是看见我师门的一些前辈们用过,可不是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可惜我自己不会,不然让你见识一下。”说完还将长发放到身前,轻轻的梳理起来,满脸都是得意地神色。
“哦!你为什么不学?”颜秋好奇的问。
“我懒啊。学那些东西还要先练气,好像叫什么胎息什么的,需要长时间的静坐,我的个性可受不了。”王兰玉无奈的撇撇嘴,将手中的头发摇来摇去,对面的颜秋都忍不住暗暗的吸了一口气,真香。“啊,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和老头子一样,喜欢聊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你再不找点新鲜的东西出来,我可不陪你了。”王兰玉专注的看着颜秋,双眼中孕育了一丝喜悦,笑容仿佛马上就能够溢出来了。
“我,”颜秋挠了挠头,他很不习惯王兰玉这样的忽晴忽雨的变化。这次本来就是被她强迫而来的,可看目前这种情况好象主人瞬间变作了自己了。嘟哝了半天才出口说:“我还真想不到说什么。”
听颜秋如此说,王兰玉哼的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颜秋莫名其妙,但也只好提了所有的包裹跟着去了。看王兰玉已经拦截了一辆出租车,知道她要回去了,颜秋马上跟上前去。“我送你。”谁知道王兰玉好不领情,头也不回的坐到车里,淡淡的说:“不用了,我自己认得路。”
颜秋无奈,只好将东西都放到另外一边起身站到一旁。“彭”的一声,车门被用力的拉上,然后汽车疾驰而去。看着越来越远的汽车,颜秋叹了口气,他不明白究竟怎么了,刚才好好的,她怎么转眼又开始生气了,女人的性情果然不可琢磨啊。
夜已深了,街上除了来往的汽车,很少有人步行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颜秋慢慢的往酒店方向走去,伸手紧了紧单薄的外衣,觉得身子一下暖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