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次日回到尧天金波宫中,向冢宰和太师两位大人禀告了事情的经过。向来面无表情的冢宰在听完父亲的旧事后,忽然长叹了一声,半晌问我:“水镜,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老夫想收你做个义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起先一愣,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冢宰大人是敬我父为人,所以想为我做些什么。我素日敬重冢宰大人,对此并无异议。而太师也在一旁称好,还说前阵子刚收了松柏,也就是那个与我一同获救的婴儿做养子,现在冢宰大人不如就收我做养女吧。这样我就成了冢宰翘吕大人的养女。
之后,冢宰和太师都有以私人的名义为我向雁打听父母的消息,只是他们行踪飘渺,一直未能找到。这本在情理之中,唯有一件事叫我不能释怀。
有雁国使者来访,闲聊之余提到,在几年前,曾有一个叫衍泽的庆人去求玄英宫中的太医为他妻子治病。太医感他至诚,破例前往,但看过之后也觉棘手,所以指点他前往他处寻找一位叫洛绯的飞仙。只是后来这位太医遇到飞仙洛绯问及此事,飞仙却茫然不知。也不知他到底出了何事。但那时他有对太医提起,说自己的女儿已因妖魔而丧生,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妻子了。
我听了一怔,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师听完此事,沉吟了一会,对我说,可能我就是在妖魔袭击中与父母走散的,只是找不到我,所以父母以为我已丧命了。我觉得老师说的颇有道理,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故此,我的身世到底成了一道悬疑。
燕易对我的身世的经过很是清楚,甚至有时会利用织物之便为我打探消息。见我又陷入了冥想中,他忙转开话题。
“你有想过自己其实很幸运吗?”他说,“毕竟,在那种几近开阔的荒郊,能从妖魔手下逃生可算是奇迹了。”
“…因为我会武功啊,而且不是还有松柏么?”我说。
“…也是,”他当时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运气真不错,因为若不是为了升山,冢宰和太师是决不可能走那条路的。”我默然。
“而且,”他看了我的右腕,衣袖下露出一角冰蓝,“你手上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会拥有的。”
我腕上的东西可能是件仙器,虽然连活了七百年的太师都说不知道有这种仙器。事实证明,那日我能从妖魔的口中逃生应是多亏了它的,因为那时我获救的不远处就躺着一具妖魔的尸体,它身上有好几道伤口,燕易却没找到伤它的兵器,后来我发现了右腕的秘密告诉他,他才恍然大悟。它原来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后来我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弱水。弱水是没有形体的,完全以我的意志来改变,本质应该还是水吧。化为刀剑时有冬器的功效,所以能斩妖魔。
我有把这个问过莫老,莫老说原本我们家是绝没有这种东西的,那或许是后来得到的。可惜我对之毫无记忆。
……
一阵凉风迎面而来,我从回忆中惊醒,一切恍若隔世。下方城郭的轮廓若隐若现,我惊觉已到了州城的上空。遂与燕易策动坐骑,向城东北的一座颇具规模的建筑飞去。
庆的大学位于瑛州城的东北角,是一片隐于绿林的灰白建筑,十多年前我也曾在此处念过书。这座颇具规模的庄园式建筑在现在看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物是人非。旧时的同窗有入朝为官与我同殿称臣的;也有依旧留于尘世钻研学问的;甚至有那么一两个迷上了近几十年由山客传来的,被他们称之为“佛学”的教义,而看破红尘遁隐的。佛学是异境之教,被此方人视为异端。虽说佛教的教义,也就是被他们称之为“经”的东西,在此处是几乎看不见的,但大学因为学术上的理由倒是存有几卷。
如今松柏也在此处求学。说实在的,松柏的资质并说不上出类拔萃,但却颇为勤勉好学,所以甚得博士们的喜欢。太师亦喜他为人敦厚,对他寄以厚望,所以在他十二岁行成人礼的时候,给他的字起作“远甫”。可我这个作义姊的,却并不怎么希望他入朝为官。在我看来他过于忠厚,若之后的王也是像伐王或前几任王那样的人,那松柏就极可能成为我父亲第二,甚至更糟——或许是我太悲观了吧。所以我给他起的别字是“乙悦”,希望他自己快快乐乐的就行。
骑兽降落到院中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立时就有人迎了出来。可能因为最近妖魔出没频繁,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武器。虽说内中冬器应该只有一两件,但总起到了些自我安慰的作用。
为首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有着水蓝色的半长发,相貌算得上英俊,年龄在二十七八左右吧。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像他那样的年纪该有的眼睛!那双稍比他发色更深些的蓝眸在夕辉的折光下,一刹那闪现出紫桐花之色,然后又转为近黑的景色。他眸中的颜色过于纷杂,却奇特得并不混浊,清晰而明亮地,直直地望向我。
“啊,是少师大人。”他身后有人认出我,招呼到,倒提醒了我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合礼仪的。我移开视线,然而明显地感到那双眼睛依旧在注视着我。我皱了皱眉头,装做不知地向那人招呼:“永和师兄,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归藏》,正巧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
“呵呵,”叫永和的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笑道,“我可不敢教你少师大人,你那博学的名声都传到别国王上的耳朵里啦。听说奏国那位以多才而著称的宗王殿下,就多次向下臣提到想见一见庆国有名的‘女博士’。”
“只是外人胡乱说的罢了。”我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跑来帮忙的侍从。我因常出入此地,此次选的又是惯用的骑兽,所以侍从对那匹骑兽也习以为常了。只是燕易的驺虞却是不好处理,侍从刚靠近它五步内的距离,他就吼了起来。不得已,燕易只好自己牵它去兽厩。
永和是早我两年由纪州的少学推荐入的大学,后来留在此做了个先生,松柏就是由他授的课。他见是我,已知我的来意,早命人去后院的藏书楼中找松柏,一边将我让进偏厅。
我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多是些陈年旧事,又问了松柏最近的课业。然后很高兴地听到松柏这一次行文的卷子得了第二名。我注意到在我与永和师兄聊天的时候,那个蓝发男子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暗想此人真是无礼,只是因他似乎是师兄的弟子,我又不便发作。
有人匆匆而入,我本还以为是燕易安顿好他的驺虞回来了,然而进来的却是一脸兴奋的松柏。松柏明显比我上次看到时长高了许多,肩也宽了,背也厚了,已有了成人的味道。想到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现在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我突然有种近似于母亲的骄傲。
“姐姐,”他叫到,似乎由于正处于变声阶段,听来有些别扭。他原来还想如小时侯那样过来要我抱抱,却因永和师兄的一声咳嗽而停在半当中。“…”他搔了搔头,满脸委屈地说,“呃,师父,我知道您又要说‘远甫,你已经大了,再要姐姐抱太不成体统了’,是吧?”他学着师兄说话的样子,我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跟在师兄身后的弟子们也很想笑,只是碍于老师在场而不敢放肆,惟有那名男子很爽朗地笑了起来。
“煌皙!”师兄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训松柏,只好瞪了眼男子。原来他叫煌皙啊,我想到。这时,燕易满脸惊奇地走了进来。
“啊,丫头,”他对我说,“知道我刚才在兽厩看到了什么吗?驺虞诶!这儿居然有一匹驺虞!”他惊叹到,转过脸问师兄,“那是谁的坐骑?”——
产后失调,先汗一下,12国记里孩子都是由里木结出来的,妇女不用生产吧凌筱
^^b——擦汗,果然写着写着就会忘记啊,非常感谢小凌(不介意某只这么叫吧?),因为你一定非常认真地看了我的小说.已经把这个天大的错误改掉了^^——再次谢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