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玻璃球,萧然突发奇想,黑暗中有点光是挺奢侈的事情,不如带着这个“电灯泡”照明也好。
萧然伸出手,突然一个巨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要碰它!”
萧然楞了一下,急忙放下手,“谁?谁在说话?”
一阵出奇的安静宛如前一段时间萧然所经受的幽禁那般。
他狠下心,伸手取下了玻璃球。
霎那间,整个世界天摇地动,从不远处的地上开裂出一道地缝,地缝犹如一只胃口大开的怪物很快吞没了许多尸体,萧然心中一惊急忙向另一边奔逃,突然,他感到脚下一脚踩空,还来不及叫出声就坠进了无底深渊……
“带我走……”
好像是那个幽怨凄楚的哭声。
“你在哪里?”萧然问。
一直没有现身的女孩终于在萧然的不远处浮现一个若有似无的白色背影。
“带我走吧……求求你……”
萧然急忙向女孩跑去,可是还没接近女孩半步,萧然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坠落,他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他失神了片刻。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无边苍穹是清朗的兰色,疏懒的流云在风中悠悠飘动。
“哈哈哈……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萧然激动地仰天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佝偻瘦小的手悄悄搭在了他的肩上。
“哇!”萧然下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满头银发须长及地的老头正看着他。
“呃……您好,请问这里是魔界什么地方?”萧然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你是占术师?”老头答非所问。
无论自己承认不承认,莎梦小姐都会这么称呼自己。萧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苦笑着点点头。
“这么弱的占术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啊……”老头语调缓慢显得十分庸懒,“占术一族灭亡了么?”
听到这句耳熟的话萧然心里不觉燃起了熊熊烈火:“怎么见谁都他妈的这么说?就不能尊重一下种族尊严么?!”
“尊严是靠力量来维持的。”老头转身向树林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年青人啊,就是特别多,看不清现实啊……”
萧然低下头想起到魔界的经历,人生如梦的想法钻进了他的脑海里。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见四下没有半个人影,急忙往老头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个老头看起来已经推断不处岁数了,满是皱折的脸被风霜染成褚黄色,身上的破布衣厚厚的好几层,却很干净。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坐在地上拿出写一张皮卷,神情很安详,甚至有些愉快。
“请问可以你写的是什么吗?”萧然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怎么跟着我?走开!”老头厌恶地挥了挥手,萧然尴尬地望着这个倔强的老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唉……倒霉透了,该死的占术师!”萧然在离老头不远的地方坐下,长吁短叹起来。
“小子,所有占术师都很短命,你用不着说出来。”老头恻隐一笑,眼神里发出戏谑的光芒。
“我本来是一个人界的普通人,结果到魔界来不到一天就被押进监狱了,你说这是什么世道?!简直是藐视人权。”
“你从人界来的?”老头的眼睛突然发亮:“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无财无色……”萧然撇了撇嘴表示强烈的不屑。
老头并没有注意萧然的表情,他走过来绕着萧然走了一圈,停下来时竟然泪流满面:“那孩子终究还是听我的!我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一个回应。”
“那孩子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萧然望着这个情绪不稳定的老头有些紧张,心想该不会是遇到神经病了吧……
“我在说上一任占术师——你的父亲!”老头突然严肃起来。
“你怎么会认为我父亲是占卜师?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每天上班干活,下班坐沙发上看电视直到上床睡觉!”萧然一惊,从小到大他都从没幻想过自己的父亲跟超人,更别说占卜师撤上半点关系!
“哈哈,看来你真的是刚从人界来的孩子,整个魔界没有不知道我的。”老头得意地一笑,
“我就是盟烟誓大祭师,你父亲和前十五代祖父的老师,也是魔界人称陨国邪神的方圆禁术师。”
萧然一阵头皮发麻:“您多大年纪了?”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我好像活了两千四百二十年。”
狂晕!
魔界之王东野王刚放下手中的奏折,侍卫就急匆匆来报:“王上,天狼将军求见。”
东野王点点头,心里已经猜出天狼将军此行的目的了,无非是来替那个占术族的孽种求情罢了。
“微臣恳请王上提审占术族的新占术师!”天狼将军快步来到圣驾前曲膝跪下。
东野王扑哧一笑:“将军跟我客气什么呢?快起来吧。”接着他又脸色一变,“只是占术族不是没有占术师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天狼将军望着东野王的神情,心里暗叫不妙,看来东野王的积怨并没有因为占术族多年遭受的压迫歧视和耻辱而有所减轻,他谨慎地说:“听祭师莎梦说,这个占术师是从异界来的。”
“哦?”东野王眼神一凛,心想难怪自己找寻多年没有踪迹,原来是去了异界。
“王上,新占术师纵有罪过也应该先审判然后再监禁,苏将军这样利用职权私下把占术师投入监狱实在有违国法公正。”天狼将军硬着头皮说出这般话,是冒着惹恼东野王的危险说出来的。苏将军的跋扈向来是魔界子民所不满的,可是偏偏东野王就是袒护他甚至包庇他,这样一来苏就成了东野王的脆弱点,天狼将军相信东野王会权衡这件事的利弊,毕竟苏是他一手提拔。
“苏么?他向来这样子,连我也管不住他啊。”东野王大声说着踱下宝座。“明天再说吧。”
“王上!您知道巴日美有一个扭曲时间‘时之闭’死牢,从没有高手进去后能好好地出来,更何况那占术师刚从人界归来,不但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连基本法术都不会。再关下去……恐怕就没命了!”天狼将军冲动之下拉住了东野王的袖子,一会儿他忽觉不妥才急忙松开手。
东野王望着这个在全军中最敏锐最有号召力又最爱管他人闲事的天狼将军沉默着。从血缘关系上天狼怎么也算上是他的叔辈,他沉思片刻,“好吧,我保证不伤他一根毫毛的将他带回帝都,不过回帝都之后我要他将功赎罪。”
“谢王上开恩!”天狼将军激动地叩拜谢恩。
“谢什么?不过放出个魑魅魍魉。”东野王面带微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皇殿侧宫,侧宫地幕帘后是帝都最受人怨恨的苏将军,他浅饮着已经喝掉大半的美酒,对着殿上嘴角浮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阴暗消沉的巴日美监狱隐藏在黑暗之中,天上开始出现朗朗的几颗星,月色如泻下水银一般淹没了魔域的城池。
“大祭师你说为什么占术一族受到的歧视那么严重?”
“翼族打击是其中一部分,但是最重要的是占术人本身就是基因里长着根深蒂固的脆弱无能的种族。鸿蒙之初占术一族本来是最大最繁盛的一个种族,可是如今却连山里的兽人族都敢欺负,占术家族里的人都是胆小保守的败类没用的东西,没有人改变过现状,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盟烟誓大祭师忿忿然。
“大祭师也是占术人吧……”萧然挑了挑眉毛,“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不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