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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占卜师的天空 第五十章 化解仇恨
    “你们在干什么?!”心头的压抑化作洪亮的吼声,几乎让坦家堡陈旧的钟楼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众人忽闻这巨大的声音,一个个举目望去。深蓝色的天空中一匹青色骏马扑动巨大的双翼,飞马上一个身着黑衣、表情冷漠的男子睥睨着地下,灰蓝的长发猎猎飘舞,宽大的斗篷将他包裹得阴森邪魅,就在这不带半分感情的寒冷色调里,却散发出隐约的红色微光,光芒中透出了一股即将把人吞没毁灭的愤怒火焰。这,分明就是巨大能量的象征。

    “将军!”千人团中首先有人叫了出来。

    “跪下!”萧然冰冷的目光扫向这群身着军装的威武军人。

    “全部给我跪下!”

    所有人闻言,都呆住了。

    “全部给我向坦家堡人跪下!”

    “将军!他们伙同月神宫……”

    “闭嘴!”萧然目光一凜,“我们千里迢迢从云罗跋涉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攻击魔界人民,你们跟偶人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原本喧闹嘈杂的坦家堡广场徒然安静下来,连愤怒惊恐的蝼蚁人也纷纷低头沉思。

    突然,平日对萧然颇为敬重的士兵都曲膝跪下,在坦家堡人民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跪了下去。接着又有许多见萧然已经平安回来,再争执始终不像话,也都相互拉扯着跪下。

    这会儿,坦家堡人的脸皮也厚不起来了,因为从萧然的话里他们知道自己误会了人,一番交头接耳后,一些大胆的民众都上前扶起那些高大粗犷的翼族士兵,一场腥风血雨在即将爆发前被压了下去,消于无形。尽管萧然是在冲动下口不择言地下命令,却恰恰缓解了矛盾。

    “将军大人!真是误会啊!我替全堡人民向您道歉!”市长罗米罗凯拉见萧然从飞马上跃下,急忙迎了上去。

    “千人团扰民械斗更是不应该,改日萧某一定上奏王上自行请罪,不过现在行程仓促,必须马上起程。可否请问一下市长大人坦家堡军机处在哪里?还有,为什么坦家堡附近全是偶人。”

    市长的脸色僵硬起来:“不瞒您说,这个外军机处有了比没有更好,他们根本就是个空架子,被偶人指挥使通过贿赂给控制住了,拱手把坦家堡附近百亩良田、千顷水果林场让给了偶人作活动区域,结果闹得我们无法正常生产。昨天我们就有几个农民被偶人杀死了,这还算小伙子敢拼命,有些运气不好的就让偶人指挥使给抓去下盅变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杀人的偶人。”

    “有这种事?”萧然双眼的光彩立刻深沉起来,他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我这里只有几千人,又身负皇命必须赶到曼佗罗花城打仗。倘若能留下来一年半载,倒能帮忙清剿干净周围的偶人,但是现在只能看着偶人猖獗,身为军人却要袖手旁观。”

    市长也知道这支队伍是受遣去战争的,如果没有王上的调令不能随意参加其他战斗以免延误军情,可是如今毯家堡的状况已经十分严重,支柱产业——农业受偶人影响已经很难像往常一样作业,人们害怕被偶人袭击开始雇佣工人,雇佣工人的费用难以与利润持平,现在以水果花蜜闻名的城市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飘摇不定,连贸易商人也以危险为故打压价格……想到这里,市长的脸色不由死灰起来。这样一个繁荣的城市日渐萧条,拖成残垣败瓦,而倘若偶人迅速攻进城来,一夜之间坦家堡就人死城空也是有可能的。

    在一旁的蝼蚁人闻言也都低头沮丧起来,莎梦赶到广场时正是看见这愁云惨淡的一幕,便没有出声,习惯性的在萧然身后站好。

    “如今,只有月神大人稍微能镇住偶人指挥使,只是月神大人性情古怪,有时候会伸出援手,有时候却冷眼旁观。”市长叹了一口气。

    “偶人指挥使?”萧然心头浮起那个绿色人影。

    “就是占术魔!”一个小孩大声说。

    市长苦笑:“是没有变成偶人的术士,这个偶人指挥使不光是聪明,而且他的法术相当相当的利害!”

    “绿耶华?!”莎梦惊讶地叫出声来。

    “你知道这个人?”萧然回头注视莎梦。

    “我虽然很多年没有回到曼佗罗花城,可是这个绿耶华我是认得的,他是一个……一个十分可爱胆小的孩子,还有点木纳。”莎梦眉头微皱。

    “兴许是被控制了吧。”萧然淡淡地说,知道从莎梦口中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他转身跃上马背,开始指挥全军回营。

    安排妥当后萧然突然回头看看那些冷漠的坦家堡人的面孔,微微一笑,说:“市长若给我几个敢与偶人拼命的年轻人,我将他们训练成军人一样勇猛的战士,到时候就可以守护坦家堡了。”

    市长两眼放光,“莫说几个,我们坦家堡所有人都想斩除偶人,你随便挑多少人都可以。”

    “那就这样吧。”萧然眸光一闪,点了点头:“霍蕴藉少校,坦家堡人就由你培训,我提升你为上校,从今天开始你便在这里教会他们战斗的技巧。”

    霍蕴藉闻言楞了片刻,丧气地垂下了头,他心想自己闯了这样大的事情来,得罪了萧然。这回萧然恐怕是要惩罚他疏远他了,只有闷闷不乐地受命走到欢天喜地的蝼蚁人群中。

    萧然也不看霍蕴藉一眼,冷漠地指挥士兵们回营,并给霍蕴藉留下五个士兵做帮手。这样的结局霍蕴藉并不是很难接受,因为那些蝼蚁人很快地转变了对他的感觉,对他十分热情,但是沮丧却也不是没有,见大部队迅速离开并且越走越远,心中的消沉更是有口难言。

    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萧然身边的大红人,长相阴柔的莫弗溪塔却偷偷折了回来,在杂乱的人群中拉住了霍蕴藉,神色严肃地烁:“我回来只能跟你说几句话,下午部队就要离开坦家堡了,作为兄弟我回来纯粹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将军留你下来并不是惩罚你,而是欣赏你的领导才华,希望你可以指导坦家堡的人民抵抗偶人的伤害。你也不要自得,如果我是将军,我绝对不可能留下你,干脆把你绑到帝都治罪,要知道将军得罪了上面的人,多少人想抓住他的弱点好打击他,我想无论下面我们遇到什么麻烦,即使是将军被杀了,也不会有人去庇护他,所以,我们是绝对不能再得罪下面的民众的。如果被上面的人抓住这个把柄,说是将军叛乱……你这样一着真的差点就绝了将军抬头的机会,将军这么信任我们,关心我们,你却差点害死他也害死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莫弗溪塔!”霍蕴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红色。“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难怪你能得到将军的赏识!”

    “且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留了下来就不要丢将军的脸,把蝼蚁人训练好了,做出成绩给王上看,争取早日回到云罗统领青翼大军征伐偶人。”

    霍蕴藉听完这一席话心中激荡不已,又悔又羞,当下在心中以魔神之名起誓,要把蝼蚁人训练成比正规军还精良的军队,不让外人看扁他们青翼军千人团的实力。

    密林深处,一个绿色身影灵巧地在错综复杂的树木间快速移动穿梭,很快到达森林中心地带,一闪身,竟然没身进一棵参天巨木中。这棵古树高逾三千米,枝干长粗大如象,根须饱满盘亘在湿漉的岩石上,叶呈剪状遮天蔽日。这是魔界十分常见的树种,名叫黑铁杉,以木质坚硬如铁色泽如莫著称,其硬度比魔界黑纹石媲美,并且往往因为太过坚硬难以砍伐而被魔界人民视若废树,可是如果能拿来代替普通木材建造房屋却是极好,且不说这想法太天真,这样的顽木能进入一个人,更是匪夷所思!十有八九,是高深法术使的障眼法。

    “你怎么如此慌张?”巨木中的空间甚是宽敞,一个须发苍白的老人坐在树木根须自然缠绕编织成的坐椅上,悠悠地开口说,声音沙哑无力却隐含着威严。

    “回大师,坦家堡附近出现没有被发现的占术高人,衣着古怪,法力高强,还跟两个翼族人在一起,另外还有个占术女人,似乎是从帝都来的祭师。”绿耶华伏首跪地,眼神里满是队对老人的崇拜和信任。

    “占术高人?占术族中有贵族血统的人几乎都被圣主收服了,溜掉的无非是些市井小民,不成气候,而帝都的那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怎么还有法力高强的占术人?还把你给吓回来了。”黑暗中一个青年男子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

    “尊使!绿耶华拜见尊使,不知道尊使光临没有……”见到这个特殊的客人到巨木中来,绿耶华震惊不已,急忙朝黑暗处叩拜。

    “罢了,我去看看吧。”被唤作尊使的男子步出阴影处,灰蓝的长发昭示了他的种族,一身贵胄服饰将他映衬得贵气十足。

    “冥玄法大师,无归木我就带走了,灵蛇杯百炽天尊使已经炼成,配上这无归木定当所向无敌。您老功不可没,本尊使一定会上奏圣主,让圣主多多惠赐一些昙烟仙药。”男子的脸上带笑,看起来十分温和。

    听到“昙烟仙药”,冥玄法大师和绿耶华同时一震,目光中有蠢蠢欲动的贪恋之光。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手执圆形盘子一般的无归木消失在巨木之中。

    “爷爷,昙烟仙药是什么东西?”从藤椅下缓缓爬出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令人不忍目睹的是,他竟然没有下身,只是徒手爬行,攀住冥玄法大师的腿。

    “叙载安,我的孩子,昙烟仙药是一种很好又很坏的东西,当你不知道它有多好的时候你的幸福可以来自任何地方,当你了解了它的美好后你就离不开它了,它能让你忘却痛苦,让你觉得宛若魔神一般快乐,没有双手的感觉生出双手,身患疾病的感觉健康舒畅,心中苦闷的更是烦恼全消。只有它能让你幸福,没有昙烟仙药,生活就没有了信仰,如同我们没有了圣主,只能在翼人的脚下苟且残喘。”

    “那尊使又是什么?”小孩好奇地问,看到尊使那么神气,小孩子心中忍不住仰慕起来。

    “尊使是圣主的使臣,一共有四个,叫四尊使,法力高强无人能比,他们分别是火尊使百炽天、花之尊使莜珥鸢、音之尊使恺撒司音、风尊使虢舞渊清,刚才来我们家的是音尊使。除了圣主,魔界里再没有人比他们更厉害了!尊使手下有黑巫军,是连帝都精兵都望而生畏的兵团。”

    “那占术人是什么……”小孩越听越感兴趣,冥玄法大师也不厌其烦地解说,参天古木中暗哑没有半声鸟叫虫鸣,湿冷的树阴下来回有些绿衣人,这是占术族中喜住山林的绿族人,从他们委靡的表情和炽烈痴迷的目光中不难看出,这个能够操纵偶人的族群被一种名叫昙烟仙药的东西迷失了心志,无人能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