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敏第一次而且是主动要求去柳香荷家作做客,柳香荷痛快地答应了。吕兰兰听了,也来了兴趣,下午放学,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一同来到柳香荷家。
一见大门口欢跳着跑上来抢夺柳香荷书包的龙儿,吕兰兰假装不高兴的样子,“龙儿,怎么连阿姨都不叫呢?”
龙儿用力提着小姨沉重的书包,随口叫到:“阿姨好!”又看着小姨,“小姨今天回家晚了啊?”
柳香荷笑了,“宝宝瞎说呢,宝宝忘了今天是星期几呀?”
龙儿一愣,马上咧嘴儿乐了,“小姨,我忘了呢,今天是星期一,小姨放学后还要开班会的。”
看着柳香荷和龙儿亲热的样子,丘敏有些疑惑,她拉拉身边的吕兰兰。
吕兰兰努努嘴,“看见了吧,这就是柳香荷的后顾之忧啊。龙儿是她姐姐的孩子,她从小学起,就一直要照料龙儿,她哪有富裕时间做别的啊。”
几个人一起进到院子里。
正在树阴下一只手裹着纱布,一只手择着芹菜的赵大妈微笑着说:“呦,是香荷带同学回来了啊。”
柳香荷点点头,笑着嗔怪赵大妈,“大妈,您的手烫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又干上活儿了呢?不是和您说了吗,这些活儿等我回来一顺手就都干了。”说着,上前拉起赵大妈,推着催她进屋。
赵大妈只好说:“哎呀,我也能凑合着干点儿啊。好,那你就让龙儿和我一块儿呆会儿,你们三个也好聊会儿。”
柳香荷笑着接过龙儿手里拎着的书包,“宝宝陪着奶奶说话去,奶奶受了伤,一个人老呆着闷呢。”看着龙儿乖乖地去了,这才把丘敏和吕兰兰让进屋里。
一到柳香荷的房间,丘敏就被桌子上整齐摆放着的书籍吸引住了。“哎哟,香荷,你这里有这么多的好书啊!”丘敏翻看着,有四大名著、东周列国传、西厢记、聊斋,有野火春风斗古城、青春之歌等现代小说,还有唐诗宋词
“啊!”丘敏突然充满喜悦地尖叫一声,“柳香荷,你这里居然还有‘第二次握手’啊,真是太好了!借给我看看吧,就一天?”她兴奋地翻阅着那本有好几种笔体的手抄本,头也不抬地恳求着。
柳香荷见丘敏爱不释手的样子,咯咯一笑,“好,就借给你了。”
丘敏亲了柳香荷一口,小心翼翼地把手抄本放进自己的书包,“哎呀,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多的好书。怪不得你作文写的那么好呢!”
柳香荷搂着她坐到床上,不好意思地说:“别瞎说了,你上周的那篇‘一件小事’写的多好啊!就是养两条金鱼儿的事儿,竟然联想起那么多的人间关爱来,我好感动呢!”
丘敏脸一红,“我那是瞎掰呢。我在家里清闲的很,什么也用不着干,没事儿就是喜欢看看小说。以前我还以为自己看的够多了,可是和你一比啊,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吕兰兰在一边随便地翻看着一本小说,不高兴地说:“你们俩是想晒我啊?好了,别在那里互相吹捧了,我都快听着肉麻了呢。”
丘敏看着吕兰兰笑了笑,又装向柳香荷,随口问到:“香荷,你父母是不是不在本地呀,我看你的简历上,亲属里怎么就只写了姐姐和姐夫啊?”
柳香荷看看桌子上爸爸妈妈的合影,幽幽地说:“我三岁的时候,父母他们就都不在了。当时家里除了姐姐,再没有什么亲人了。”
丘敏愣了,她搂着柳香荷,许久,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啊!”
柳香荷笑了笑,“没事儿啊,我早就习惯了。”
“唉!”吕兰兰把手里拿着的书朝桌子上一扔,瞅着丘敏嘟囔着,“这老天爷也真是瞎了眼了,偏偏把所有的苦都让香荷吃了。那么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还随着姐姐到了山西农村插队。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好人没好命,这是什么事儿啊!”
柳香荷一笑,“也不能那么说啊。去插队的时候虽然很苦,可毕竟成就了姐姐后来的姻缘啊。要不,我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姐夫啊?”
丘敏指着桌子上的一张双人照片,“香荷,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吧?”
“恩!”柳香荷点点头,惆怅地说,“我那时太小了,脑子里一点儿爸爸妈妈的印象都没有留下来。我所知道的爸爸妈妈的形象都是照片儿里的!”
“你爸爸妈妈看上去可真年轻啊!”丘敏惋惜地拉着柳香荷的手,又关切地问,“在农村一定很苦吧?”
柳香荷仰起头轻轻叹了口气,又望望丘敏和吕兰兰,笑着说:“其实在农村的时候也可有意思了。别提姐夫和他的朋友们有多坏了,他们总去偷各村子里的鸡啊狗啊的,回来就送给我和姐姐吃。我老能吃上肉。呵呵,姐夫他们差不多就要把人家的东西偷光了呢。后来,吓的各家晚上根本就不敢把鸡和狗放在屋外。还有这些书,都是姐夫的那些哥们儿,从县城的图书馆仓库里后半夜偷来的。那些日子,幸亏有了这些好人!要不啊,你们一准儿就认识不到我了呢。”
这时,她看到龙儿回来了,就把龙儿揽在怀里,“我可能就是受苦受怕了,所以我才格外地心疼宝宝,不想让宝宝再受丁点儿的委屈。”
丘敏明白,柳香荷看上去把以前的事情说的很轻松,其实她是不愿意再提起那些伤心的往事。丘敏自己的哥哥就在附近农村插队,每次见到,都还听哥哥直埋怨苦的不得了。更何况是两个无依无靠、背井离乡的女孩子了,难言之隐更是不言自明了。
她动情地望着柳香荷,“香荷,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儿啊!我们知道的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