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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万家堡
    过完节,我们决定再做一次土匪,捞一次大的,美好的土匪生涯快要结束了,正式拉起了队伍后,我们就不能再干我们已经深爱上的土匪事业了。

    谭恒和林荫这次充当尖兵,化装侦察,两人出去胡混了十多天后,终于找到了目标:一个叫万山的大地主。据他俩说,这老头子的地海了去了,手下佃户就有上千户,大儿子管理着遍布吉、辽两省的数十间店铺、工厂,还控制着几处矿山、林场;二儿子更是了不得,堂堂大满洲帝国的师长,三儿子在家管理家业,四儿子和小女儿还在读书。据说万老爷子家的黄金都是论箱,银子完全是论窖。

    我们五人被谭恒和林荫唬得一楞一楞的,妈的,这世界是多么美好啊!我们开始激烈地讨论怎么把这老头子家里的玩艺儿都搬回来,每个人眼里都是一个个金锭,黄金啊!我们干了这么久的土匪,这种硬通货还真没见过几次,我们手里的金条不过只有三十来根而已。

    人员的挑选让我颇费脑筋,这样一个大买卖,谁都不想落下,人人都做着为自己的土匪生涯留下一个美好结局的梦,无论我怎么说,谁都一大堆理由,这些王八蛋,居然连基地也不管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同意全体出动,防守基地的任务就交给了张忠直和陈庆(就是那位挺会说话的东北大学学生)为首的大学生,相对那些土匪而言,这些大学生还是要值得信任些。李二楞和几个土匪小头目都被我们带走了,一是我们需要人手,二是剩下的土匪们这几个大学生还基本上镇得住,我可不想我们回来时才发现我们的基地已经易主了。

    用了三天时间,我们一行十一人昼伏夜行地赶到了双岗屯——万老头的地盘,这老小子的家可真阔气,完全就是一座城堡!这可是谭恒和林荫没提到的,要想攻下这万家堡,没两三百人是想也别想,一时间李二楞、王满屯几人都泄了气,谭恒的脸上也露出讪讪的神情。不过他只是因为没有实地侦察而有些不好意思罢了,对于这座城堡,他和我们一样,有绝对的信心。

    夜,终于来了,这是一个理想的夜晚,月黑风高啊!安排了大家轮渡休息后,我也倒头就睡,几个土匪不知我们要做什么,却也放下心来呼呼大睡。

    凌晨4点,我被轮哨的梅江宏叫醒,检查完装备,命令几个还眨巴着眼的土匪就地待命,等待我们的信号,我们在夜色的掩护下静悄悄地靠近了那座万家堡。

    不出所料,很多岗哨已经进入半睡眠或睡眠状态,在解决了两个堡外的暗哨后,谭恒和朱勇手脚并用地徒手攀上了高约七米堡墙,解决掉了两个流动哨,我们四人一涌而上,各展其能地快速爬了上去,这种徒手攀登,对我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当我们都到了上面,发现林荫同志还在墙下跺脚,这才想到这些不是林荫同志的强项,无奈之下,只好派谭恒同志下去“英雄背美”,把林荫同志给背上来,看着林荫同志象一只大树熊似地挂在谭恒同志身上,我们只有强忍住笑,只是可怜了谭恒同志,这可是对他的技能和体能的一大考验啊!不过谁让他和林荫同志一天到晚眉来眼去来着?再次爬上堡墙的谭恒同志强抑着不敢大声喘气,憋得很是辛苦。

    我只是粗粗地了望了一下,就确定了这个城堡里的主卧室的所在,我们慢条斯理地把所有的岗哨打昏绑好,这才按各自的分工大摇大摆地向那些熟睡中的人们走去。

    当我把冰冷地枪口顶到那个熟睡中的老头儿头上时,他立即醒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睁着眼看着我,并在我的示意下缓缓起身。老头的动作惊醒了身旁的老太太,老头轻握了一下同样镇静的老太太的手,老两口默默地穿衣下炕,这反倒让我有些吃惊,这老两口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盖的。

    当老太太点燃煤油灯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老两口身上同时一颤。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我默默地听着:谭恒、林荫、朱勇……咦,梅江宏呢?门“咣”地一下被踹开了,唉,我看着肩上扛着两个人的谭恒,恋爱中的男人,就分一个让林荫扛一下也累不死她啊!放下两人的谭恒直喘粗气,却一脸甜蜜地看着林荫。

    随即进来的朱勇也放下肩上的两个人,笑道:“老大,今天可是赚到了,知道这是谁吗?这小子叫这小子二弟!看看,这件衣服!哈,弄到个大汉奸啊!”

    “我儿子不是汉奸!”老头儿一声怒吼,吓我一跳。

    “弄醒他!”我没理会老头儿。

    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人可多了,我能听出跑在最前面的是梅江宏,后面当然是追兵了,在“砰、砰”两声枪响后,梅江宏冲了进来,谭恒关上了门。

    梅江宏一把把肩上的人扔到地上,睁着两个熊猫眼,恨恨地叫:“妈的,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老子差点栽在他手里!”

    “三儿!”老太太一声痛叫。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这丫头该是老五吧?一家七口全齐了,还没过完年?”我一个一个地看着这一家子“你是老大?出去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别乱动,四周都是我们的人,我们不想伤人!”

    象是配合我的话,外面又是两声枪响,接着就是痛苦的呻吟,我早就吩咐了曹二和冯祥,只伤人不杀人,要真惹恼他们,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我们是求财,不是求气……呸、呸、呸!怎么象黑社会说的?

    万家老大从地上爬起来,他只穿了一套睡衣,冷得发抖,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开门站在门前,大声吩咐:“赵副官、李头,没什么大事,你们约束一下手下人,他们只是求财,五爷,你去各房里把衣服都拿来,冷得紧!”他气闲神定地转过身来,和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兄弟一起站到万老头儿身旁,侍手而立。只有那个看来还未满18的小丫头一脸敌意地看着我们,紧紧靠住了老太太。

    “兄弟是哪路的绺子?”万老头不紧不慢地发话了,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对于这些只是求财的土匪,他们没什么可怕的。

    “老爷子,我们可不是一般的绺子”我看了梅江宏那样子直乐“东北狼听说过吗?”

    一家人的神情立即紧张起来,东北狼的确不是一般的土匪,他们不仅专抢汉奸恶霸,而且还有个不好的习惯:杀人!

    “好汉,你们是为了我来的吧!在下就是万家老二,五十二师师长万贵民!要钱,我给你们;要命,我也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放过在下的家人!”那个颇有军人气质的中年人踏前一步,环视着我们“各位是军人吧?这么遮遮掩掩的可不是军人的作风!”

    万贵民?五十二师师长?这怎么就这么耳熟?看着万老二那张颇似朱时茂的脸,我猛然想起了一句台词,“我就算是穿上这身衣服,也是一打入敌人内部的共产党!”我嘿嘿一乐,弄得大家莫名其妙,我正准备说些什么……我操!怪不得这名字这么熟!我曾看过一本书,是一本为一个伪军师长平反的书,书中的主角正是这位伪五十二师师长万贵民!被美化了的万贵民几乎是一个完人,他的五十二师被描写成秋毫无犯的铁军,他保境安民,为日寇铁蹄下的人民争一份自由和安宁。1940年,他率部起义,后兵败自杀。难道我这么走运?遇到了这么一个民族英雄?

    大门传来有礼貌的敲门声,朱勇开了门,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抱着衣服的老人,老人的眼里,朱勇就象是不存在。他走上前,把衣服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到一旁,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我突然感觉不对,只来及对和离他最近的梅江宏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老人已飞身而起,以年轻人也叹为观止的敏捷扑向梅江宏。梅江宏不愧是师里有数的搏击高手,左手顿时擒住了老人的右手,右手已成爪形扣住了老人的咽喉,但接下来他就呆住了,老人半敞的衣服里,赫然是一圈手榴弹,老人的左手已拉住了拉环……

    一时间满屋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