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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鬼子来了
    张忠直带着部队轻装前进。

    为了避免被鬼子发现,部队基本上都在山里行军,所有的辎重一概没带,即使这样,武器弹药工兵铲再加上三天的口粮,每个战士负重也在二十公斤左右。团结互助的精神在行军队伍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战士们自觉地帮迫击炮营的战士扛炮弹、帮重机枪营的战士抗子弹,山间小路里,蜿蜒数里的队伍如一条灰色的长龙,盘旋在山间。

    十二个小时内赶到伏击地点,这是总司令的死命令。这时,半年训练的成果开始显现出来,每天十公里或十五公里的武装越野,锻炼出了战士们强健的体魄,战士们没一个叫苦叫累的,都默不作声地快速行进。张忠直算了算,部队有可能在十一个小时内、也就是明天凌晨六时提前到达。

    张成功骑在马上,跟在张忠直的身后。看着这支部队,他心里由衷地高兴,这是一支铁军啊!刚加入义勇军时,他对什么武装越野、队列训练之类的通通不感兴趣,这只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作为军人,要练的是杀敌的本领!真是短视啊!正如总司令所说,一支连队列也站不好的军队,怎么能指望他们打胜仗?如果当初国军也是这样训练有素,奶奶的!怎么也不会败在小日本手下啊!他摸了摸大腿,大腿上的伤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奶奶的!自己也不至于当俘虏啊!他是真心感谢总司令,总司令不但把自己救了出来,还让自己当上了副旅长,还让自己带上了这么精锐的部队!他的眼光投向张忠直,这个才二十多岁的旅长,以前自己也挺不服气的。不过慢慢地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这个黑黑的汉子居然还是一个大学生!不但一身本事了得,谈诗论画、排兵布阵都很有一套,自己这个保定军校出身的国军团座,居然在很多方面都不是他的对手。几次兵棋推演、两次实战演习,自已竟然都败在了这个毛头小子手上!后来才知道他是总司令的得意弟子,难怪!这总司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趁着夜色,部队绕过一个小镇,再次进入了山区,张忠直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十五分钟,食用战术口粮,每个连的垃圾集中,深埋入地下。

    再次起程后的战士们自觉加快了脚步。总司令的命令早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战士,战士们心里憋着的那股火越烧越旺,早一分钟赶到阻击地点,就能早一分钟构筑阵地。一个坚固的阵地,既能保护好自己,又能有利地打击鬼子,这是部队里早已尽人皆知的常识。

    张忠直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两点,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了七个小时,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伏明山几乎已成定局。部队已经很疲劳了,七个小时,部队在山路里行进了近三十公里,刚才一下令休息,很多战士都是嘴里含着食物就睡着了。但当一声令下,部队继续前进时,战士们又强打精神出发,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战士掉队,战士们都是好样的!

    张忠直摧马来到队伍前列,这是一团,是在原一营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个团是一旅党员最多的团,原八路军战俘也大都分到了这个团,团长是原一营副营长陈德武,副团长就是原八路军连长吴三江。

    看见旅长,两位团长下马跑步过来敬礼。

    张忠直也下了马,先盯着自己的老搭档看了一眼,再看着吴三江的独眼:“总司令命令我们在十二个小时内到达伏明山,现在我们离伏明山还有9公里,你们能不能在两小时内到达?”

    “能!”两个团长对视了一下,低声而坚决地回答。

    “到达之后立即抢筑阵地,后续部队到达后你们立即撤下休息。你们是先头部队,是总司令指定的前锋,我们一旅的面子可以不要,丢了总司令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张忠直黑着脸。

    “旅长,你就放心吧,丢头可以,我们决不会丢脸!”陈德武举手敬礼。

    陈德武和吴三江召集营连主官,就在路边传达了旅长张忠直的命令,完了陈德武叫过一营三连长许虎子:“虎子,你的连打头,立即给我跑起来,炮兵们集中,尾随部队前进!总司令在看着我们呢!别给老子丢脸啊!”

    “是!”许虎子的话不多。

    凌晨五时,一团准时到达了伏明山,放下装备,疲累欲死的战士们拿起工兵铲就开挖战壕。凌晨六时,天已渐渐亮了,一旅全部到达阵地,黎明的红光里,战士们挥动着工兵铲,在指挥员们的指导下,挖着战壕和避弹洞,一场战斗,将在这里展开。

    伏明山是长春到双辽的必经之路,山势并不险峻,但有一条简易公路呈“C”型从山间通过,这就注定了这里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一团的任务是负责打阻击,压力最大,这里离双辽县城只有三十多公里,鬼子一定会拚命地想从这里冲出去,这是肯定的。

    战士们已经休息了,临时指挥所里却没人能够睡觉,陈德武和吴三江拉着参谋部的参谋们一遍一遍地在刚做好的沙盘上演练着,不时改动一些重火力的配备,考虑成熟后,一群人一窝蜂出了指挥所,来到阵地上。

    十来个人还在阵地上挥着工兵铲,陈德武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叫道:“你们是哪个连的!怎么回事?还……”他一下哑了,领头的正是旅长张忠直。

    “敬礼!”一群人赶紧敬礼。

    “这段阵地的战壕挖得浅了些,”张忠直没放下手中的工兵铲“这个位置是应该配备重机枪的,不能很好地隐蔽,机枪手的伤亡会很大。”

    “旅长,这是我们的事儿,你一旅之长,怎么能跑到前线来!总司令的话你忘了?!”陈德武清楚自己这个老搭档的习性,事必躬亲,他一把抓过张忠直的工兵铲。

    “我们反正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张忠直抓回工兵铲继续干“你们去做你们的事,鬼子还远着呢,侦察连报告,鬼子现在还在卫家屯吃早饭,最快也得下午两点才到,让战士们多休息一会儿,到时好好地干小鬼子!”

    “是!”陈德武举手敬礼,带了一群人走人。

    旅属迫击炮营营长李林现在是最忙的人。李林是师迫击炮团团长王三槐的得意门生之一,一手炮也是指哪儿打哪儿,不过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细心,每到一处,他都会把地形分块测量、标上座标,并注明各种参数,这样更加弹无虚发。他这一招,总司令曾号召全义勇军炮兵学习,他也从迫击炮连长升到了营长。

    做完功课,李林回到迫击炮阵地,再次检查了每一门炮的炮位、炮弹摆放位置,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了,他找了个地方,倒下就睡,累啊!混身骨头都象要散了。李林还不知道,战士们在背后都称他为“李妈妈”。

    感觉才刚睡一会儿,李林就被人从酣睡中摇醒:“营长!营长!起来!鬼子来了!”

    鬼子来了!

    李林一跃而起。

    阵地上的一个连迅速集合完毕,李林睁着红红的眼睛,对精神抖擞的战士们轻吼道:“兄弟们,现在是我们杀敌报国的时候了!记住,谁要是给我乱发一杖炮弹,我让他一辈子摸不到迫击炮!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了阵地,经过伪装的阵地和战士们与伏明山溶为了一体,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侦察员传来的消息,还有半个小时,鬼子的先头部队就会进入伏明山。战士们都屏声敛气,一动不动地等着,黄续光的事迹谁都知道(为了教育战士,我把黄继光烈士的事迹改头换面地编了出来),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动静而连累战友。

    鬼子来了。当鬼子的尖兵走进堵口子的三团战士眼里时,战士们却仿佛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