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湾是夹在两山之间的一大块平原,中间有一条宽约十米的小河,被当地人称为断水河,断水河的河水很浅,水流也不急,每到秋末,河水就干枯了,直到来年春末,因而被称为断水河。
安德烈和伊凡正并骑停在断水河旁,从这里看去,整个太和湾尽收眼底,鬼子将会从对面出现,这是一个骑兵作战的好战场。
安德烈把一个营埋伏在了左边的山上,使自己这个加强团看起来只有一个普通团的兵力。远处已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安德烈高呼一声:“上马!”
本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敏捷地跃上马背,战前,战士们总是尽可能地让爱马好好休息,这是骑兵的传统。
安德烈扫视着战士们,这些刚经过激战的战士们此时静静地排列着,他们脸上和身上,都有干涸的血迹,有的战士身上还裹着绷带“拨刀!”安德烈一声高吼,“刷”地一声,整齐划一,一千四百多把马刀同时出鞘,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鬼子骑兵已经转过山坳,出现在视野,安德烈大呼一声:“骑兵团!冲锋!”骑兵们如潮水一般,冲向敌人。
没有人开枪,这是骑兵的决战,马刀就是闪着寒光的弹头、急驰的战马就是出膛的子弹,男子汉的鲜血和怒火就是击发的底火!
近了,两支骑兵在不断地接近,双方都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虽说语言各不相同,但都是同一意思——“杀!”
两条铁流终于碰撞到一起,瞬时双方都是一阵人仰马翻,三千多人混在了一起,捉对展开厮杀。一时间太和湾里沙尘滚滚、喊杀声震天。
骑兵作战拚比的是力量、技术、技巧和心理素质,仅仅凭着拚命和不怕死是不够的。这一点上义勇军骑兵完全占了上风,牛高马大的哥萨克骑兵和精心挑选出来的汉、满、蒙、回骑兵和那些一米七就能称为“大个子”的小日本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要说起技术技巧,哥萨克骑兵威名四扬的时候,小日本骑兵还骑着矮脚马、拿着竹枪在过家家呢!刀对刀的砍杀来不得半点虚假,一刀下去,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加上削铁如泥的“夺命刀”,一个照面,鬼子骑兵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埋伏在一旁的骑兵营在这时从鬼子侧后翼加入了战斗,在十多分钟内就摧枯拉朽地把鬼子后面建制还算完整的一个中队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无论是古今战场,骑兵决战都是最迅速、最惨烈的,五次对冲后,鬼子骑兵已是溃不成军,剩下不足一百个鬼子兵整队发起了最后的自杀性冲锋,情形很象《亮剑》,只不过优劣之势反转,那个拚命喊叫着“冲锋”的变成了绝望的小鬼子。
此役,义勇军骑兵团阵亡209人,伤430人,缴获鬼子战马735匹。
洋洋自得的安德烈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操,配给你们的冲锋枪是干什么用的!冲锋枪冲锋枪,顾名思义就是冲锋时用的枪,谁让你没事儿就用大刀片儿劈人,要这样还发明枪来干什么?一次就伤亡639人,占了骑兵团的三分之一!你哥萨克再勇猛,挡得住子弹么?还好小鬼子也是一群笨蛋,要不先是机枪开道,你骑兵团可能就成了鬼子的枪下鬼了!
安德烈垂头丧气地没敢辩解一句,妈的,我心痛啊!21世纪讲究的是以人为本,这种动不动就用人去堆的落后战术早就淘汰了,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要花费多少钱啦!这哥萨克骑兵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落后啊!以后还得给骑兵团配上轻机枪,机枪和冲锋枪扫射后再用刀劈,不是要快得多吗?
为时五个小时的双辽战役结束了。
我中华民族义勇军以阵亡1689人、重伤541人、轻伤1435人的代价,全歼鬼子两个联队另一个骑兵大队和一个步兵大队共计九千余人,俘虏台朝联队3540人,击毁敌机四架,缴获无数。
临时指挥部里,人们欢呼雀跃,我军的伤亡虽然不小,但这个战果也实在太大,连我也没想到。我兴奋了一阵,带着李豪出了指挥所,骑马直奔一旅的战地医院。
医疗救护系统是我最为重视的。在这个年代,由于医疗技术的落后,再加上人们落后的医疗观念,有许多重伤的战士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在义勇军,每个班都配有一个经过系统培训的卫生员,在战场上,他们是伤员的第一救护者;连队有卫生队,能进行一般性的小手术,如取弹片、缝合创口等;团一级就有小型的战地医院,已经能做诸如截肢之类的手术了。
一旅的战地医院里一片繁忙,送到这里的大都是伤势较重的重伤员,很多伤员已得到了治疗,但还有一些伤员躺在担架上等着手术。
一副担架从手术室里抬了出来,担架上的伤员脸上已蒙上了白布,一直在帐篷外张望的两个战士猛地一愣,然后大声呼喊着死者的名字,大哭起来。抬担架的护士安慰着他们,继续抬了死者走到一片草地上,那里摆放着十几副同样用白布遮盖着的担架。护士们轻轻地把担架放下,仿佛担架上的死者只是熟睡了,她们轻轻地鞠了个躬,就又迅速奔回帐篷,那里还有伤员等着急救。
一种莫名的悲伤突然涌上我的心头,我心里一酸,眼睛一下红了。打仗就要死人,这是谁也不能避免的,21世纪的美国军队为士兵装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也没能实现他们所谓的“零伤亡”。历史上的这个时代,一次大的战役伤亡人数往往是以十万计。当然如果只是数字摆在桌上,人们往往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数字,而忽略了数字所代表的人命。在21世纪,每次战斗结束后,我都会象这样去医院看望受伤或牺牲的战友,因为我想牢牢记住,这些牺牲的战友是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而不是办公桌上文件里写的“牺牲XX人”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我走到烈士们的担架前,认真整了整军容,举手敬礼,向烈士们告别。他们不会站起来向我回礼了,也不会再或敬畏或亲热的叫我“总司令”了。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遗体将与大地母亲溶为一体;用不了多久,战友们就会逐渐忘记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的亲人也会逐渐忘记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名字、音容将消失在大多数人的记忆中。我突然有了想法,我要建一个“抗日英灵阁”!我要把所有牺牲在抗战战场上战士的灵牌都放在“抗日英灵阁”里,让所有人祭奠!我要让这些英灵享用后世之孙的烟火!我要让后世的人们永远地记住他们——即使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要记住:曾经有这么一群人,是他们用烈血和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安宁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