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向双辽开进,我先部队之前赶到了双辽。
是赵宝成所报告的兵工厂和新型武器引起了我的注意。
历史上的双辽只是一个小型的后勤补给基地,绝对没有建什么兵工厂和飞机场,现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冒了出来?何况这里并不是适合建造这些东西的地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隐隐感到,这也许是一个礼物,一个钟华和余彪送给我们的礼物。
双辽离我们的根据地相距仅几十公里,这里是三省交界之地,地处东辽河和西辽河平原相接地带,周围有大小哈拉巴山、勃勃吐山、敖宝山等死活山环绕,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但这里并不怎么出产矿产,小日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么一个地方修建这么大型的兵工厂,供应吉、辽、蒙三省驻军?说不通啊!再说,这么一个大型基地,怎么会只有这么点兵力?怎么赵宝成说军工厂里的工人全都是老毛子?带着一肚子疑问,我和赵宝成、万贵民赶到了勃山兵工厂。
奥斯维辛集中营?
这是我远远见到这座由木栅、铁丝网围起来的集中营的第一印象。那岗楼、那低矮的小木屋,活脱脱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翻版。这玩艺儿怎么到了中国?那些老毛子就是住在这些小木屋里?奇了怪了,莫非这是那些来自21世纪的小日本的主意?
在集中营前翻身下马,所有随行人员都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集中营里,一群皮包骨头的白种人有气无力地依着木栅向外张望着,他们脸上身上几乎没有肉,因而头和眼睛显得特别地大。所有人一律剃了光头,没有呼救、没有呻吟,他们淡漠地看着这些和日本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军人,苦难刻在他们的额上,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屈服。
警戒战士们的眼里有惊讶、有怜悯、有不忍、有愤怒……有的战士悄悄地掏出了自己的战术口粮,分给那些老人和孩子,人们默默地看着,伸手接过食物,没有人争抢,接到食物的人把这些食物又分给一旁的人,直到手里只剩下一小块,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细心地咀嚼着。
看着这一切,很多战士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犹太人!
我凭直觉认出了他们,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怎么会历经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成为小日本的奴隶?
“敬礼!”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一切,战士们这才发现了我们的到来,忙立正敬礼。
回礼完毕,我大步走向集中营大门,战士们打开了门,我走进集中营,人们缓缓地向我聚拢。我阻止了如临大敌的战士们,用不怎么熟练的希伯莱语高声吟诵:“先前满有人民的城,现在何竟独坐。先前在列国中为大的,现在竟如寡妇。先前在诸省中为王后的,现在成为进贡的。她夜间痛哭,泪流满腮。在一切所亲爱的中间没有一个安慰她的。她的朋友都以诡诈待她,成为她的仇敌……”
“我眼中流泪,以致失明,我的心肠扰乱,肝胆涂地,都因我众民遭毁灭,又因孩童和吃奶的在城内街上发昏……耶路撒冷的民哪,我可用什么向你证明呢?我可用什么与你相比呢?锡安的民哪,我可拿什么和你比较,好安慰你呢?因为你的裂口大如海,谁能医治你呢?你的先知为你见虚假和愚昧的异象,并没有显露你的罪孽,使你被掳的归回。却为你见虚假的默示和使你被赶出本境的缘故……”人们随着我吟诵起来,由于饥饿,他们的声音很小,不过没过多久,声音洪亮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小木屋里钻了出来,不一会儿,在我周围聚集了四、五千犹太人。
我站上战士们用几个木箱临时搭成的台子,领着人们吟诵完耶利米哀歌的第一篇,人们用逐渐炽热起来的眼光看着我,上万人鸦雀无声。
“各位犹太兄弟,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从今天起,你们不会再受德国纳粹和日本人的欺压,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自由地生活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是中华民族义勇军,或许你们也知道,中华民族和犹太民族一样,都是深受苦难的民族,也都是世界上最为勤劳、最为善良的民族,中华民族一向以热情好客而著称,你们可以放心地生活在这里,直到你们能够返回故乡的那一天!现在,请你们稍候,我们的战士会给你们送来食物,但是请你们记住,你们的健康状况不允许你们立即过多的进食,我们将为你们准备一些流质食物和少许的固态食物,请大家控制好自己的进食量,不要吃得太饱,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就请大家回去拿上自己的碗,再回到这时排队等候!”我的希伯莱语说越说越顺。
犹太人里响起了私语声,大家渐渐散去。
“赵宝成,过来!”我叫过赵宝成“马上叫人去煮粥,再蒸上些馒头,让人就在这儿弄!要快些!对了,这些人不会是你所说的工人吧?”我觉得不太对,这里都是些老人和小孩啊!
“不是不是,”赵宝成一边吩咐一旁的战士,一边回答我“这里也就是些老的小的,大概是小鬼子不想白养活,放这儿等死呢!年轻的都在工厂里,那里有一个住宅区,好几万人呢!现在也没做工了,都聚在工厂外的大广场上,我怕出事,派了一个营守着呢!”
“快带我去!”我上了马,想了想对跟在身后的卡特洛夫说“老卡,你会德语是吧?你留下来帮帮忙,要不这些人鸡同鸭讲,还不知要闹出些什么来。”
“是!”卡特洛夫敬礼。
赵宝成所谓的大广场其实就是被围墙圈起来的一大块空地,这小子自从根据地修建了民族广场后,见空地就叫广场。
进了大门,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正和我们的战士面对面站着,看架势就象21世纪的罢工工人和军队在对峙。见我到来,一手提冲锋枪一手提铁皮喇叭筒站在一张桌子上的营长魏子明象是松了一口大气,急急过来报告。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铁皮喇叭筒,站到了那张桌子上,用希伯莱语高声喊道:“各位犹太兄弟们!我们是中华民族义勇军,是来解救你们的!请你们听我说!”
犹太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数万双眼睛盯住了我,我一阵毛骨悚然:“犹太兄弟们!日本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们自由了!十分钟前,我们才解救了外面集中营的犹太老人和小孩,现在,你们也自由了!”下面的犹太人先是窃窃私语,然后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欢呼,看着这个场面,我理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用手势让他们先静下来。
终于有人看见了我的手势,人们逐渐静了下来,我又举起喇叭筒:“犹太兄弟们,我想请你们暂时回到你们的宿舍,派出代表来和我们谈谈有关你们去留的问题!有亲人在集中营的,一家可以派出一个人去探望!这些事你们都交给你们的代表来办!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这样大家才能尽快地获得自由!”我好歹也是心理学博士,这些人的心态我一清二楚,所说的话正好切中他们的心事,这样快刀斩乱麻,是为了能让他们尽快地散去,否则人群聚集太久,很容易出现问题,一点小事也会引发大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