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东北狼”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和第二天一早就从基地赶来的冯祥、赵宝成精选的。
相比这下,入选战士的军事素质还是其次。首先,入选战士必须是坚定的共产党员,有着坚定的信仰(那时的很多党员是现在一些党员所不能比的,我个人非常敬佩那些为了中国不计生死、宁死不屈的真正的共产党员);其次,这些战士必须深沉内敛,不能把仇恨和怒火摆在脸上,要有做地下工作的潜质;再有,战士们必须具有土匪的一些坏习性,毕竟东北狼是一群土匪而不是军队。
经过两天的挑选,入选的有六百多人,这支六百多人的队伍可以说是整个义勇军政治上最过硬的队伍。但当我在检阅这支东北狼的时候,我的感觉是来到了土匪窝。
一大群人横七竖八地站在一片空地上,穿得五花八门,武器也是各具特色,有三八式、中正式、苏制骑枪、美式步枪、捷克式机关枪、甚至还有几杆打鸟的抬枪!
看着这群人,赵宝成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否该叫立正,一群已成为土匪的军人好象不应该再具有军人的素质,但总司令来了,这样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阻止了他,来到队伍前面,高声叫道:“立正!”
一群土匪在瞬间变成了战士,凌乱的队伍在瞬间排得整整齐齐,我心里暗自叫好,这就是我们的军队!这就是我们的战士!
“弟兄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一群土匪了!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你们要忘记立正、稍息这些军事术语!即使听到,也要象没听到一样!即使是我的命令,你们也要毫不理睬!这才是土匪应该做的!现在,是你们最后一次做为义勇军战士听我讲话,当我的讲话结束后,你们要成为一个完全的土匪!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气壮山河的呼啸。
“但是,你们要在心里牢牢地记住,我们是抗日救国的义勇军!我们是肩负着民族兴亡重责的共产党员!有了这个信念,我相信,你们不但能当好一个义勇军战士,也能当好一个做为一个义勇军的战士,更能当好一个救国救民的汉奸!也许,在大家心中,汉奸这个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你们的的确确是去当汉奸!但是,为了抗日,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不但要有随时牺牲自己生命的准备,还要有牺牲名誉、牺牲一切的勇气!”我扫视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战士们,提高了声音“这次你们的任务非常艰巨,直接关系到我们的根据地和义勇军的存亡!甚至可以说直接关系到我们中国和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你们就是插入鬼子胸膛的一把钢刀,你们就是中华民族的希望!同志们,你们都看见了那些鬼子制造出来的新型武器,很多人也见识了伏明山阻击战时鬼子的炸弹,和装备了这些武器炸弹的鬼子作战,我们的弟兄会有多大的伤亡,你们心里应该清楚!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的汉奸军队变成我们的军队!把鬼子的装备变成我们的装备!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声音排山倒海。
“从你们成为伪军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汉奸了,一旦牺牲,在别人眼里,只是死个一个卑鄙无耻的狗汉奸而已!你们不但要防范日本人,还要防范各种抗日武装、防范各种抗日爱国力量,你们必须尽量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但是,无论在任何时候,你们都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即使会因这样而冤死在自己的同志或同胞们的手下!在日本人面前,你们要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在中国人面前,你们要骄横暴虐、耀武扬威!这不仅需要有你们有坚强的革命斗志,还要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群土匪、一群汉奸!你们要有土匪的散漫、要有汉奸的无耻,你们必须全身心地演好这场戏,这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兴盛!是为了抗日救国!是为了中国四万万同胞不再受鬼子的奴役!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
“能!能!能!”战士们的回答在山间回响,这是中华民族不屈的呼声,这是烈血男儿不弯的脊梁!
“敬礼!”我高喊。
六百多条手臂举了起来,战士们和我一起庄严地向义勇军军旗敬礼,这是他们在义勇军里最后的军礼。
“礼毕!”看着战士们眼眶里强忍的热泪,我也心潮澎湃“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你们的头狼——大名鼎鼎的东北狼冯大侉子!”
看见穿着一身红色万字团花褂、歪戴着黑礼帽、扎着一根武装带、斜挂着两把驳壳枪的赵宝成,战士们大声哄笑起来。这是我给冯祥精选的制服,出场效果果然不错,冯祥黑着脸,走到我面前,大声吼道:“妈拉巴子的,笑什么笑!好歹老子也是你们的老大,一点面子也不给!操!让你笑!”冯祥闪电般地抽出双枪,就在两条腿上一蹭上了膛,“砰、砰、砰、砰”双手连发四枪,四顶帽子被他打上了半空。
“笑啊,笑啊,怎么不笑了?在老子手下,就得听老子的,这个什么王八蛋总司令说的一概不算!要不老子就送你一粒花生米!”实力果然能证明一切,冯祥长期在基地工作,部队里除了一些老兵,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东北狼,这四枪一下就打服这些战士,那四个被打飞帽子的战士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暗暗赞叹这个新任老大的枪法。
留下冯祥和他的小土匪们交流感情,我拉了赵宝成在一旁,再一次向他交待早已交待过的事。赵宝成一脸无奈地听着,心不在蔫地啍啍着,眼睛不时地瞟向一旁,不知在看着什么。
“看什么呢?”我朝他看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火了。
“总司令,你都说了几百次了,保护好冯司令、带好部队、做个好汉奸……不就是这些么?我还有事儿呢,老大,你看是不是就这样?”赵宝成满不在乎地说。
“老子问你看什么呢!”
“老大,我家二丫想来送我,不过进不来,我说老大,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再去看看她,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呸、呸、呸!以后要很久才能见面了,求你了!老大!”赵宝成都快抓着我的衣袖撒娇了。
“滚!给你新老大说去!这里的事老子管不着了!”我一脚踢开他,大步向外走去,妈的,我得去看看这个让赵宝成念念不忘的二丫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