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重重的敌人,米利亚已经能看到正在拚杀的格尔萨。
格尔萨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混身上下几乎没有不沾血的地方,胯下的马已经换了一匹,他的爱马已经为他尽了最后一份力。虽然只是一匹临时替代的马,格尔萨凭着过人的骑技把马控制地得心应手,他手上的马刀处处缺口,但仍能轻易地把人头砍下来。
格尔萨也看到了团长,对老毛子他一向不感冒,这时他才发现这群老毛子真的比亲人还亲,他嘶吼着,他的喉咙已发不出连贯的声音,此时的他的咆哮犹如一只野兽。
成洪也看到了米利亚,他大声喊了句什么,一马当先向已被团长他们撕得半开的缺口冲了过去,圆阵顿时变成了锥型阵,锥尖直插向缺口……
敌人也看到了危机,一群生力军从两旁冲了过来,死死地拦住了米利亚为首的哥萨克骑兵,围住成洪他们的敌人也加强了攻势,不足百米的距离平时一蹴而就,但现在却如咫尺天涯……
两匹马同时冲向米利亚,其中一个正是那个留着辫子的骑兵,从装束上能清楚地看出这个深眉凹眼的老毛子是个不小的军官,两个急于立功的伪蒙骑兵呼喝着举着马刀,准备一击而下。
米利亚在双方即将接触时,身子猛地一侧,几乎和马背平行,避开了辫子兵的马刀,交到左手的马刀伸出,无声无息地左侧敌兵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子,他得意地一笑,但随即感到胯下爱马向一旁斜去,“卑鄙!!”米利亚用俄语大叫,辫子兵在刀势走空后,顺手砍断了米利亚的马腿。
在辫子兵阴险而得意的笑声中,米利亚连人带马向地上倒去,两道刀光如闪电闪过,洒下漫天血雨,米利亚的头随着刀势飞到了半空,他不甘地睁着蓝色的眼睛,嘴进行了最后一次张合,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目睹了这一切的哥萨克们不顾一切地扑向了三个凶手,同在异乡的他们所结下的友谊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辫子兵几乎是在瞬间被几把马刀分了尸,另两个敌兵的头颅也在地上被马踏得稀烂。
这一短时间的耽误注定了二营的命运,敌兵迅速地填补了即将被打开的缺口。
成洪悲嘶一声,几处受伤的手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战刀,本就只凭着一丝希望做最后冲刺的意志终于垮掉,他的身子在马上摇摇欲坠,就这一刹那的功夫,两把刀没入了他的身体……
一个失去右臂,包扎后的伤口还在向外涌血的战士策马冲入了敌阵,一声手雷爆炸的巨响仿佛在提醒人们,几个重伤的伤员如恍然大悟般,不顾身旁战友的阻止,骑着马冲入了敌阵。
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十多名轻重伤员用生命为战友们炸出了一条通道,格尔萨扔掉了那把早已不堪再用的马刀,左手手枪右手冲锋枪,带领着剩下不足百人的二营将士从那条血肉通道向包围圈外飞奔。伪蒙军被义勇军战士的人体炸弹吓曚了头,生怕这些不要命的人会扑上来用手雷和自己同归于经…军功毕竟没有生命重要……一时间人喊马嘶,一条生路在二营将士们面前出现……
冲出包围圈并不等于脱离危险,整个骑兵团都没有后方,全团将士连伙夫都上了战场,人人都在拚杀。副团长邹富海只来得及给冲出来的二营将士们做了一个后撤的手势,就又和两个敌兵缠上了……
伪蒙骑兵以其压倒性的优势兵力及他们的悍不畏死给义勇军骑兵造成了重大打击,整个骑兵团在不足40分钟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马,由此可见战斗的惨烈。此时混战成一团的交战双方已没有什么战术可言,要想在这千军万马中生存下去,唯一的凭借就是自身的技能,战士们现在才能体会到平时那个不近人情的米利亚的好处——如果不是那种地狱似的训练,在数倍于已的敌军冲击下,骑兵团早就不复存在了。
带着二营仅存的87人,格尔萨遵命后撤,仅驰出了五百米,格尔萨停住了马,作为二营尚存的最高指挥官,他扫视了一下同样停下来的自己的手下——87个战士——不,是87个血人,87人个个全身是血,人人带伤,在马上摇摇欲坠,作为一名战士,他们已经完全尽到了他们的责任。强壮如格尔萨,现在也是疲累欲死,恨不得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但是战友们还在拚杀!
格尔萨摸出腰间的水壶,咕嘟咕嘟一气喝干,然后把水壶放好,嘶哑着大声吼道:“兄弟们!我们的兄弟还在和敌人拚命!我们能回去吗?!”
“不能!”同样喝完水的战士们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回答。
“杀回去!”格尔萨高吼。
“杀回去!”战士们高吼。
整整一个骑兵师被区区一个骑兵团挡住了去路不得寸进,这让在通辽的阿南惟几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它本不相信中国竟然会有如此强悍的军队,它看不到战场,但从与前线日军军官的通话中,它脑里逐渐清晰地形成了一个战斗画面,它暗自咋舌,就算是最精锐的皇军骑兵,恐怕也难以和这支骑兵打成平手……
阿南惟几先用骑兵冲乱敌方阵形然后再用步兵分而歼之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它吼叫着让参谋长告诉那个装甲旅团旅团长宫崎部,如果在两个小时之内不能到达预定位置,就让宫崎部剖腹了事!
胡国华在临时搭建的旅指挥部里也是焦燥不安,作为一个旅的最高指挥官,他不过才27岁,他知道不能把这些负面情绪表露出来,但他不停地来回踱步出卖了他。
骑兵用生命为部队换取了一个小时时间,步兵防御战地和炮兵阵地已经快建立起来了,但从接到的情报和已知的鬼子兵力来看,鬼子是下了决心要把二旅留在这里了。总司令的命令是固守待援,但根据地的兵力已经被抽调一空,总司令哪儿还有兵力来支援二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