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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起兵江东 第九章 秦二世即位后唯一正确的决断
    咸阳西郊,望夷宫。

    “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你们不是说关东匪盗不足为虑吗?关外这几十万叛军难道是从天下掉下来的?”神情慌乱的秦二世斜依丹墀之上,眼神涣散、双眸无光。

    “突然听说”有几十万大军前来叩关之后,秦二世一方面指责李斯缉盗不力,一方面赶紧召集朝臣商议对策。自“隐居”望夷宫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召集群臣。

    ——“夏六月,赵高伙李斯矫诏诛扶苏、立胡亥……后二年,赵高惑胡亥曰:‘先帝临制天下久,故群臣不敢为非,进邪说。今陛下富于春秋,初即位,奈何与公卿廷决事?事即有误,示群臣短也。天子称朕,固不闻声也。’于是胡亥常居禁中,与高决诸事,公卿希得朝见!”

    “……”看着脸沉似水的赵高与神情木然的李斯,众卿无语。

    “赵高,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吗?一会要朕祭天,一会儿要朕巡游,现在怎么不开口啦?”怒气渐升的秦二世头脑发昏,竟然将矛头指向了扶持其即位的“大恩人”赵高。

    “关东群盗为何此起彼伏、屡平不定呢?我看陛下也难辞其咎吧!”自前不久唆使秦二世连续诛杀了十二位兄长、十个姐姐,并将诸宗亲、故勋旧将清洗一空之后,赵高权焰张天,早已不将懦弱的皇帝放在眼里!要不是他对李斯、冯去疾几人尚有忌惮的话,估计早上前将胡亥扯下来教训了!

    “哼,冯去疾,你与匈奴谈得怎么样了?为何王离的大军至今还不回援关中?”胡亥脸色一沉,转问本土派首领——右丞相冯去疾。

    “陛下,匈奴冒顿单于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要我割让整个河套地区,臣实在难以应承。”冯去疾黯然出班躬身回奏。

    “你马上约见冒顿使者,告诉他们,只要别阻我长城军团南下,朕答应他们的条件!”胡亥是昏君,但不是傻瓜,分得清河套与天下孰轻孰重。

    “陛下,就算匈奴答应退兵,臣也不敢保证王离军团就能南下!”冯去疾颤巍巍再次躬身,“据臣派去的监军回来报告,不少蒙恬旧部不服王离统领,目前整个军团军心涣散,每日都有逃亡士卒!”

    “你立即为朕拟道旨意,告诉王离,要是他再不率军南下,朕灭他三族!”狗急了要跳墙,胡亥也不例外。

    ……朝堂一片死寂,群臣人人自危。

    “陛下,依微臣之见,盗贼大军目前已至函谷关前,即使王离立即回原,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为今之计,只能立即赦免骊山苦役刑徒,从中选拔青壮组编军团抗击来犯之敌!”就在众卿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之际,少府章邯突然站了出来。

    “释放刑徒?要是他们突然作乱怎么办?”心情很是不爽的赵高瞪眼反问,显然对这个掌管税收的“少府”妄议军政有些不满。

    “我大秦帝国为天下正统,陛下只要赦免其罪,免其徭役,他们自当效死。”

    “章少府,刑徒组建的军团会有战斗力吗?”丞相李斯也有些担心。

    “丞相,骊山刑徒中有不少人出身行伍,只要稍加训练,其战斗力至少不会在周章那几十万流寇之下!”

    ……

    无奈之下的胡亥最后同意了章邯的建议,做出了一项也许是他一生中唯一正确的决定——大赦天下,以断流寇之本;大开库府,给骊山刑徒装备上精良的盔甲武器,将咸阳附近的奴隶后代组织起来担任后勤保障军团;任命章邯担任秦军统帅,率军出关迎击周章!

    在无师自通的军事天才章邯的调教下,摆脱了刑徒身份的苦役们精神焕发。挑选出的三十万精壮穿上了秦军传统黑色盔甲后,满山遍野乌黑一片,军容甚为壮观。

    ——骊山苦役以自己对秦帝国的忠诚证明了后代哲人鲁迅大师的名言——在中国,从来只有两个时代,一个是做稳了奴隶的时代,一个是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公元前209年十月,无师自通的军事奇才章邯率军出征,正式拉开了秦帝国反击战的序幕。

    ***

    野史公妄撰:汉才子贾谊在其《过秦论.中》中曾说,就算秦始皇已然将天下弄得民怨沸腾,假如胡亥同志有庸主之才,能适当让百姓休养,秦帝国还未必便亡!可惜的是,这位始皇少子却变本加厉荼毒天下,成了秦帝国覆亡的首席“功臣”!

    ——夏,四月,二世至咸阳,谓赵高曰:“夫人生居世间也,譬犹骋六骥过决隙也。吾既已临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以终吾年寿。”(《史记.李斯列传》)

    场景回放:咸阳,深宫。胡亥端坐龙椅,目光深邃:“人最宝贵的是东西生命,这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赵高一听,浑身冰凉,心道,“原想弄个二百五做傀儡,那知这小子竟然是个明白人!怎么当时愣没看出来呢?”

    “……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可以这样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恕鄙人驽钝,陛下能不能说明白些啊?”听得云里雾里的赵高已是手脚冰凉了!

    “不明白?你当然不会明白!”胡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赵高的下体,喟然叹道,“朕的意思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享乐是无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穷奢极欲当中去。”

    “……”赵高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师傅啊,朕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人生苦短,做人千万不能好高骛远,一定要与时俱进,朕能想到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众多妹妹一起慢慢变老……”

    “……”赵高鲜血狂喷,终至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