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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龙游浅水遭虾戏 第二集 穷困潦倒居篱下
    曹操虽不是马上猛将,但在三国诸多君王里论武艺除了孙策还无人出其左右,这饭量在当时也算不上是很大,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件惊人的事情了。

    李玉祥大喜说:“好兄弟,古往今来能食斗米者哪个不是沙场良将,兄弟日后也必是栋梁之才!兄弟还要吃吗?我叫娘亲再去煮来与你食之。”

    不知不觉铁钵里的米饭已经所剩无几。

    曹操发现自己的失礼忙道:“惭愧!兄弟大恩实叫小弟无以为报,日后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

    曹操羞愧无比,只能说几句感谢的话。

    李玉祥说:“兄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一知不觉曹操在李玉祥家里已经住了三日,照旧一日一斗米,初时李玉祥还为曹操有这样的‘肚量’而感到高兴,可几日下来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完了!完了!一日吃一斗,一日吃一斗,照这样的吃法就是开饭庄的也不够吃啊,我们穷苦人家哪里经得起这样吃法。家中只有我一人劳动,哪来如此多的钱粮。哎,可兄弟又是苦命之人,我又不能不照顾他,这可叫我怎生处好?!

    他决定去问问娘亲的意见,“娘,你也看到马兄弟的吃法了,如今引了‘吃鬼’入门,该如何是好?”

    陈氏似乎也猜到了儿子的心事,“后面还有几斗粟米先拿出来挡几日,不行就把娘的衣服拿到当铺先当几钱银子,总之先熬过这几天。你再上街时去各处找找门路,看看有没有适合俊儿的差事。一则解了我家无米之苦,二则可以让俊儿学会自力更生。”

    “嗯,娘说的在理,孩儿听娘的吩咐!”

    李玉祥也是走投无路,自那日后天天在街上打听,希望找到个能让曹操吃饱饭的活计。

    他也想过,要找一个既有钱又有粮的差事是铁定没戏的,照他那种吃法谁还会愿意付工钱,所以只能找个能管饱饭的差事给马俊。

    虽然是大海捞针,自己也感觉没多大希望,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

    一日,他兴冲冲跑回家来说:“娘,有门路了!有门路了!”

    “什么门路?让你这么高兴。”

    李玉祥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娘,我闻得离此地五十里处有一座王家庄,庄主王员外家私数万,正要在自己后院起一座大佛堂,估计要营造数月。包工头缺少几名下手,依我看不如叫马兄弟去帮忙,他们一日三餐全管。”

    陈氏略有喜意,“这倒是好事,只是不知道俊儿愿不愿意去做这等下人差事,他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

    母子二人正在相谈,却正好曹操小解回来。

    李玉祥便说:“兄弟,为兄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说:“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兄弟听着。”

    “好,那为兄就直说了。你一日要吃一斗米,以为兄的身家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负。你若肯去找个活干就有饭吃了,为兄也不必如此为难。”

    曹操心里一打鼓,又是惭愧,又是忐忑。

    想我曹操出身豪族,一生也未为食宿钱粮发过愁,今天倒好,还要为此连累兄弟和母亲,真是再世为人难哪!

    曹操虽然这样想,却未流露出来,“哥哥,是不是有什么门路了?”

    曹操乃绝顶聪明之人,猜得出李玉祥如果没找到门路,是断不会和他说这种话的。

    “兄弟果是聪慧之人!为兄正有一个差事与你说一下,离此地五十里处有一座王家庄,庄主王员外家私数万,正要在自己后院起一座大佛堂,估计要营造数月。包工头缺少几名下手,兄弟不若去那里暂做一阵,也好有得饭吃。”

    曹操问说:“小弟不曾学过造房子,不知合不合适?”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曹操的心里极不舒服,要给一个盖房子的包工头当下手,这对他来说不是奇耻大辱吗?

    李玉祥笑道:“兄弟,造房子自然有木工、泥土师傅的。找些下手不过是抬抬木头,搬些砖瓦石头等等,我看你身长体大,想来力气也不小,这差事不正适合你?只是这差事没有工钱,包工头只管吃饭,你愿意去吗?”

    曹操想,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也不能拖累兄弟和义母了,只要有饭吃,能活下来,就总还有出头之日。

    于是说:“要什么工钱,有饭吃就够了,哥哥什么时候领我去。”

    李玉祥喜上眉梢,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拉着曹操的手说:“则日不如撞日,我今日就领你同去。”

    二人别过母亲,走出草屋,一路行出易天村来到五十里外的王家庄,果真见到有数十人在那里忙忙碌碌。

    李玉祥走到一个手提凿钉的石匠面前说:“刘师傅,我把人带来了,你看看还合适不?”

    那包工头看了看李玉祥和曹操说:“哎呀,来得太好了!这几日王老爷催工程正催得紧,正愁找不到人手呢,玉祥你可是帮了我大忙,瞧你这兄弟人高马大的想来干起活来也是一把好手啊。”

    “那就好,还望刘师傅帮我多多照顾舍弟。你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却从来没干过这类活,要是做错了什么还望您能包涵!”一面转过头对曹操说:“兄弟,以后在这好好做活,做好了说不定庄上主人还要你长留,到时候可就有个‘饭碗’了。我日里要卖炊饼恐怕没什么时间来看你,你自己要多保重啊,有什么事就跟刘师傅说,他和我有一点交情,有困难会帮你的。”

    曹操可没想长期在这里做下人,“哥哥请回吧,英杰有朝一日出人投地,再报哥哥与义母的大恩。”

    “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要太好高婺远,就是古时的商相伊尹也不是做个几年厨子吗?忘记自己的过去,做人脚踏实地最重要。”

    曹操一阵感触,每一次李玉祥那看似平淡无奇的话中总是带着世界上最可贵的,足以让人受用一生的哲理。

    听了他的话,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不平衡’也就此烟消云散。

    再说曹操从早晨来到王家庄,在和刘师傅说了几句后就开始干活做事,一直做到正午时分,到了要吃午饭的时候。

    这人多吃饭的阵势也大,只见一张八丈长的大木桌,容得数十人围坐,五个人一钵饭,几碗青菜,一大碗菜汤。

    曹操干了一早上,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坐下来便开始狼吞虎咽,别人才吃几口,他已经把一碗米饭给咽下肚去,连汤都不用喝。

    别人好不容易才吃完一碗,他已经把数个空碗甩在桌上。

    直看得一旁刚端起饭碗的包工头刘师傅双眼发直,“哎哟哟!难道此人不曾长过喉咙的吗?这样的吃法老朽真是一辈子也没见过。”

    下面的这些帮工也不例外,各个都把手中的饭碗停了,傻楞楞地看着他吃饭。

    曹操哪里管这些,肚子还没饱,又吃在兴头上,哪里还停得下来,不过一柱香时间竟把一大钵饭全数埋于腹中。

    众人见他打了个嗝,以为他终于要停了,谁能想到曹操生平第一次干这种粗活,费了不少体力,正是要‘大吃四方’的时候。

    吃完一钵后,见别人都还没开吃的样子,就毫不犹豫地又顺手拿了一钵过来,敞开了大吃特吃。

    看得包工头的老泪都要流出来了。

    妈呀!此人留不得,此人留不得!我那点工钱还要留着养老的,照他这样吃法端的连棺材本也赔进去了。

    包工头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又不好开口,只好先暂时忍了下来。

    吃完饭后大家又都去干活,曹操找到包工头问说:“刘师傅,下午要做什么?”

    包工头摇了下头随口说:“看见没有,路那边堆的是用来砌墙和地板的花岗岩,怕要十数日才能全部搬完,你就去那里帮忙吧”

    曹操点了点头,卷起袖子,朝路边走去。

    只见三、四人在一块花岗岩上系了绳子,推的推,拉的拉,竟无人搬得动,过了半天那石头才移了五六尺,看起来颇为费劲。

    曹操看了仰面大笑道:“瞧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却连小小的石头都搬不动。来!让你们瞧瞧孤王,不,看看我的手段!”

    众人听了不怒反笑,“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以为多吃点饭就比别人本事啦!这重达百斤的花岗岩,是你说举就举,说搬就搬的?只怕风大会把你的舌头给闪了!”

    面对他们的嘲讽,曹操没有在意,“搬不搬得动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嘴说的,待我拿起来给你们这般废物看看!”

    曹操为人心高气傲,自然不把几个小工放在眼里,更别提一块只有百来斤的石头。

    想当年自己有一日闲得无聊便和典韦一起比力气,典韦能举起一百八十斤的石狮,自己也能举起一百二十斤的铜雀,这一看就是一块一百斤不到的花岗岩能耐何得了他?

    其实也算是曹操造化,能举起一百二十斤的那个曹操毕竟是千年前的那个身体的曹操,而现在他却已经换了一个躯壳。

    好在他寄宿的马英杰也是自小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身体素质已然和千年前曹操的身躯是异曲同工。

    曹操没有丝毫犹豫,说完就自顾自走到大石跟前,将那些碍手的绳索扯开,在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后双手环抱大石,只听曹操大喊一声‘起’,双臂一贯力,花岗岩立即离开地面三尺有余。他也并未停顿,而是拿起了石头就跑,仿佛怀里的不是百斤大石,而是一个草包枕头似的。

    “好大的力气!”这场面直吓得众人把舌头往外乱伸,大叫,“我们三、四人出马都拿不起,只好推着走;他一个人却可以搬起来,而且还跑得这么快。算了,算了,我们就别在这里丢人了,干别的活去。”

    整一个下午下来,曹操不多不少整整搬了十几块花岗岩。

    本来脸上还阴云笼罩的包工头看在眼里暗思:“这也还好,玉祥的小兄弟虽然吃得多,却可以抵上十几个人干活,现在工期紧,有了他就好多了,如果日日都这样干法,多让他吃几钵饭又有何难呢?”

    第二天,李玉祥放心不下曹操在王家庄,怕他不会干活,于是顺路过来探望,“兄弟,这里的活可干得顺利否?”

    曹操十分感激李玉祥的深情厚义,“顺利,刘师傅待我很好,活我都干顺手了,也没饿肚子。”

    李玉祥想要再嘱咐几句,恰好包工头走了过来,“玉祥啊,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刘师傅不妨直讲。”

    “哎,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兄弟啊,别的都好,特别是气力大,能干好几个人的活。就是吃饭吃的太多了,一日怕要吃掉一斗米。我这包工头也是小本生意,这工钱……”

    李玉祥笑说:“刘师傅,您怎么还提这个,当时来前我不就说过了吗,我这兄弟别的不图,就图口饭吃。您要是心好,就帮我在王家大老爷那美言几句,留舍弟在他府上做个活,也好糊口。工钱是绝不要的,我知道您是好心,也知道您家里也不好过。”

    包工头说:“嗯,你兄弟有你这哥哥也算是上辈子修的福分哪!放心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向王员外说起你兄弟的本事的。不要工钱光吃饭,还能干几个人的活,哪家员外不想要这样的伙计。”

    “好,那我就把他托付给您了,”李玉祥又对着曹操说:“兄弟,在这里好好听刘师傅的话,好生做活,哥哥过些日子再来探望你。”

    “哥哥慢走,小弟听哥哥的就是。”

    曹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自己的结义兄弟。

    别说,自从到王家庄来做工后,曹操倒也觉得快活,比闷在李玉祥家天天光吃饭不干活要舒坦得多,起码不用拖累义哥和义母了,二人对他恩重如山,他想他这辈子恐怕都报答不了。

    包工头那日之后对他也是分外的好,不但三餐让他吃得够饱,也不刻意使唤他干那些重活。

    但曹操心里明白刘师傅的好意,所以每逢遇到有解不开的难题或搬不动的重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请缨去做。

    曹操虽然不懂建筑,但以他的聪明才智却也帮大家解决了不少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