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拍了下脑门大喜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夫人之言确是好极,待我出去问问他罢。”
尹庄主便快步走出厅堂道:“远山恩人,老汉小女虽已年逾三十,却生得闭月羞花。老汉夫妇感蒙壮士相救,想将小女许配于恩人,不知恩人意下如何?”
太史骢还未开口曹操便道:“庄主,这端的是一件大好事啊,贤弟,为兄可要恭喜你了。”
太史骢脸一红道:“庄主这可使不得,远山未曾建功立业如何配得上庄主千金?”
庄主说:“不妨的。英雄既然救了小女,便是小女恩人,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夫妇二人亦非闲贫爱富之辈,况且建功立业也不急在一时。英雄便答应了吧?”
“这……”
太史骢一时无言以对。
倒是曹操笑道:“远山贤弟,刚才庄主说得极是,男子早晚要成家的,现有哥哥替你做主,今日便成此好事罢,明日也好安心上路。”
庄主说:“恩人莫不是嫌小女年岁过大,不合意?”
“不!远山绝无此意。”
杨朔风和呼延烈也帮忙说:“二哥,既然庄主如此说了,你又何必想得太多,就答应了吧。我们也好吃喜酒啊!”
太史骢说:“远山答应便是,只是有个条件,鄙人功名要紧,待等投义军建了功劳,做了将军再来与小姐成亲。今日未有功名,决难从命。”
庄主见他决心已定只好道:“这也使得。但是要英雄留件信物日后做为见证方好。”
太史骢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一块家传玉佩便说:“也罢,为表决心,便把家传祖玉寄放在此,也好做个见证。”
庄主大喜道:“如此甚好!”
太史骢往腰中解下玉佩递与庄主,庄主接在手中,走进内房,便将此事说与夫人知晓。
夫人满心欢喜,将玉佩与女儿尹馨竹收好。
……
次日,曹操一行六人与庄主道别。
太史骢道:“岳父,小婿心在功名,义为天下,时刻不敢耽搁,就此拜别,不消送了。”
庄主说:“贤婿,老朽也是明理之人,当知男子汉大丈夫应以天下为重,妻为轻。只是望贤婿莫忘小女,成名之后早来迎娶罢了。”
太史骢说:“这个岳父不消担心,小婿自不相忘,还望岳父大人多多保重,小婿先走了。”
说完兄弟六人出了墙门,辞别庄主老爷,离开了尹家庄。
在路上稍微耽搁了几天,不过数日已到了风云庄内,六人便随意寻了一家‘雅客居’的客栈住下,太史骢人头熟先去打探消息,曹操和四个兄弟在客栈里写了五张投军状准备明日去军营从军。
“远山,外面如何?”曹操提过一壶茶坐下饮道:“前来投军的人多吗?”
太史骢说:“看布告上说此次招兵共要招够15万人马,分为三拨分派,具体哪三拨却没有说。今日在营前投军的怕有五六千人,端的是热闹非常。”
“如此说,”曹操道:“这汉王倒挺得民心的,我们算是投对了明主。”
“嗯。”太史骢说:“哥哥说得极是,当年在元朝走狗张士诚手内的时候,我们汉人不知受过多少打压?好赖汉王解放了江浙一带,才使百姓能够安心生活。”
听了太史骢的评价,曹操渐渐对汉王陈友谅有了好感。
“救命!放开我……!”
兄弟二人正在上房相谈,客栈楼下却传来一声尖叫。
“朔风兄弟,”曹操对杨朔风说:“你去看看楼下出了什么事?是谁在高呼‘救命’。”
“是,哥哥。”
杨朔风急急忙忙走出房来,举目一看,心中便有了数,走回房内道:“哥哥,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公子哥在调戏一位青春貌美的姑娘。”
“这也叫没什么大事?”曹操还没开口,太史骢便登时站了起来怒说:“那什么还叫大事,莫非你家的妹妹被人污辱了才叫大事?”
“这……”
太史骢一顿呵斥,让杨朔风有口难辩。
“好了,”曹操道:“待为兄下去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大胆,竟敢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少不得要将其教训一顿。”
杨朔风这才道:“二位哥哥说得是,弟兄们我们也随哥哥下去看看,咱们将门之后今日也要做件仗义之事。”
六人便齐齐走下楼来,却正好看见那个手摇纸扇,一身黄褂,面丑无比的富家公子一面将手往女子的腰上伸去,一面口吐淫秽之言,“小娘子身段如此诱人,真叫公子我消魂噬骨,待等天黑便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呵呵,保管叫你欲仙欲死,欲死欲仙!”
“公子,你别过来!”
姑娘吓得连忙躲闪。
亏他说得出如此污秽不堪之言,直把曹操听得三尸神暴起,七窍内生烟。一把抓过他那只咸猪手,大怒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造次,端的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那黄衣公子冷瞟了曹操一眼说:“哪家的王法啊,你若再不把手放开,我就让你尝尝我家的王法。你们这些驴蛋还站着干什么,快些与我把这不知死的东西打开!”
“是,少爷。”
几个凶悍的家奴走了过来,各个手提蓝顶棍,照着曹操的身上便打。
“呔!”
曹操一声大喝,一只手便把打来的五只棍子拨开,棍子不但被击成两段,而且还飞了出去。
曹操怒目圆睁看着惊呆在身前的黄衣公子道:“孤王好生相劝,你却做此恶行,今日实难饶你,照打罢!”
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先在他的头上落下几个大包,然后是脸上,胸部,腹部,直打得对方哭爹喊娘:“啊,啊呀!不知英雄手段高强还望手下留情,饶命啊。”
那些家奴见了,急道:“反了!反了!你连大将军的儿子也敢打,端地是不想活了,快放开我家少爷。”
“大将军?”曹操听到他们说起,越打越气,“一个大将军算得什么,便是天子犯法孤王照旧打他个皮开肉绽,何况将军乎!?”
倒是一直在旁边看得解气的太史骢忽然担心了起来忙凑到曹操耳边道:“哥哥,打得差不多了。此地毕竟是大汉军治下,不可打出了人命,否则难脱干系的。”
“也罢,也罢,”曹操也觉得打累了便说:“放尔等一条贱命,如日后再为恶做歹,少不得便要打死!”
家奴见曹操松开了公子,忙上去搀扶,不料公子却道:“你们这班没用的废物,平日里那些功夫家伙都白练了?竟经不起其一臂之力。那边的狗头,你今日既然敢打本爷,可有胆量报出自家姓名,小爷不日便与你算帐!”
曹操还未开口,太史骢倒先笑道:“好个无耻之徒!你听着,我哥哥立不更名,坐不改姓,马俊马英杰是也,你若自觉寻死无门,自可来报仇的。”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曹操冷静下来想拦太史骢的‘乌鸦嘴’却已是遮拦不及。
太史骢一宿没睡着,天刚微微亮,他就走出客栈,他没头没脑地闲逛着,走到庄子东边,神使鬼差般地拐进了一座军营。
“来者何人?可是来投军的吗?”
“嗯……”
太史骢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中军官说:“来得倒巧,元帅刚起。把投军状拿来,我与你报进去。”
太史骢听了,懵懵懂懂地从怀里掏出早已写好的军状,递给中军。
那龙虎卫大将军厉苍海接过中军递上的军状,倒也觉得希奇,这么早来投军的真是少见,于是便说:“传进来吧,让我看看是何等人物?”
中军答应,将太史骢传进,喊他跪下,太史骢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中军急了便在他的肩膀上连拍了三下,这才把徨如梦游中的太史骢给拍醒,“这,这是何处啊?”
大将军厉苍海听了笑道:“绿袍小子,你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吗?那你还敢递进军状?”
“军状?军营”太史骢环视四周终于恢复神智,清醒过来道:“军爷在上,太史骢拜见将军。”
“好,本帅选人,向来单刀直入,你两只胳膊有多少气力?”
太史骢说:“小人左膊有七百斤,右膊有八百斤。”
“八,八百斤!?”
这一句连沙场宿将厉苍海都听得有些痴了,差点没从帅椅上跌落下来。
不过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中军,他既然夸说自己右臂有八百斤,你便去领五百精兵来,去前方校场等候。”
“是,大将军。”
中军走时看了一眼太史骢,好象在告诉他:赶紧走吧兄弟,吹牛也该选个地方,这里可是军营啊。
少倾,校场内人马整备完毕。
太史骢走到场内,五百精兵严阵以待。
中军不忍道:“太史骢,你准备好了吗?如果在我令旗挥下之前放弃,还可以保全性命,否则军营里自有军营里的规矩,你可信服?”
“开始罢。”
太史骢说完,跃上马背,将金背大刀一横。
只见中军令旗一挥,这五百杀气腾腾的精兵便与神态自若的太史骢展开对冲。一柱香过后,地上便满是呻吟着的士兵。
“你为什么不杀他们?”中军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这一幕,“却只用刀背拍了一下,要知道他们可是随时会要你的命的。”
“军营的规矩虽然残酷,”太史骢说:“但他们毕竟是来上场杀敌的,要死也要死在沙场上,死在此地未免可惜了些。”
中军将太史骢领回元帅军帐,厉苍海看到太史骢毫发无伤的回来,大为惊愕:“怎么?!他还活着?那,那些士兵呢?莫非都死了?”
中军如实道:“五百精兵大败亏输,不过无一人阵亡。”
“无一人阵亡?!”
厉苍海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十年前的自己也未必如此神勇,此人端的是温候再生,关公转世。
厉苍海激动的心情久久才得以平复,喜道:“太史骢,你来得正好,本帅正缺一名得力副手,你就留下来当本帅的副将吧。只是你如此英雄盖世,区区一个副将之职恐怕是怠慢你了。改日你立下军功,待我见过汉王,必让其委你重任。”
“远山拜谢将军抬爱!”
太史骢连忙跪下道。
那中军说:“启禀元帅,卑职方才收到一份战报,战报上说朱元璋大军在我北部边境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发动突袭。现我龙虎卫五万大军已然招齐,而今大帅又得一良将,是否即日开拨,奔赴前线。”
“既然军情紧急,”厉苍海说:“传令下去,大军明日起程。”
话说曹操兄弟五人起来惟独不见了太史骢,以为他自己先去投军了。
五人进过早饭急匆匆走出客栈,也没打听便犀利糊涂地行到庄子西边。
他们走到一座军营前,以为太史骢肯定在里面,于是让中军军官收了投军状,便行至大堂,大堂上坐的却是左灵卫大将军廉宜洞。
大汉军共有三个军团,兵力最强的是龙虎卫,左灵卫次之,最后是右灵卫。三大军团领命在风云庄各招够五万人马,龙虎卫在东、左灵卫在西、右灵卫在北。曹操他们正好走到了西边。
那廉宜洞看了前面四人的状子说:“快传进来。”
中军答应,连忙传进四人,四人跪在堂上。
廉宜洞说:“杨朔风是哪个?你既来投义军可会弓马?”
杨朔风说:“小人箭能百步穿杨,十八般武艺无一不精。”
“好!”廉宜洞说:“那你平时善用何种武器?”
杨朔风道:“小人惯用一把虎头点钢枪乃先祖所传。”
廉宜洞说:“既然如此,你那枪可带来?”
杨朔风说:“被中军老爷放在外面。”
廉宜洞道:“中军,快快取其枪来,让他耍起来看看。”
“是,大将军。”
中军领命出去叫人把他的枪抬了进来,杨朔风便放胆在大堂上耍起来。旦见他枪法精湛,带起股股劲风,倒刮得廉宜洞脸上生疼。
“好本事!这个留下。”
一面说,一面在他的状子上画了个红杠杠。
廉宜洞又相继传进赵紫龙、薛飞虎、呼延烈也是如此一般问过,让他们各自把枪、戟、锏使了一通,只见廉宜洞满怀欣喜说:“本将军正缺几名得力战将,看你四人锏法精通,枪法纯熟,不若先在帐下做名折冲都校吧,日后立下战功自当升级。”
四人大悦,“多谢大将军赏识!”
四人立即改换都校服饰,立在两旁。
那左灵卫大将军廉宜洞看到第五张军状上写着一个名字,顿觉熟悉:风云庄易天村人氏,马俊马英杰。
心中暗想:难道是昨日打伤我儿的那个马俊马英杰?这冤家倒是来得好,正愁怎生替我儿出气,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待我唤他前来问问,若真是此人,便有他好看。
计已算定,他便吩咐中军把曹操给带上来,那中军答应一声,连忙出了辕门,将曹操带到大堂上。
廉宜洞看了他一眼说:“你可就是军状上的马俊马英杰吗?”
“小人正是,”曹操道:“军老爷何故如此问?”
廉宜洞听了不觉大怒,“无礼之徒!本大将军还没问完,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我且问你,你昨日是不是在一间叫做‘雅客居’的客栈住宿?”
曹操心中暗想:这将军好生奇怪,孤王当年招兵只问本事,哪里会问这些问题?
曹操说:“军老爷说的对,昨日确是在‘雅客居’住宿,可这与投军有何关联?”
“没关联么?”廉宜洞假意怒道:“你既到本帅处投军,本当奉公守法,自律小心。而你昨日却在‘雅客居’大打出手,目无法纪,伤害一无辜百姓,致使对方重伤。本帅接报怎能视若无睹。来人哪,与我拿下!”
他这一声大喝听得曹操苦笑不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心想:世间上哪有如此颠倒黑白的事情,那无耻恶棍一转眼竟成了这位大将军口中的无辜百姓,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倒是四个兄弟连忙跑上来说:“将军误会!英杰哥哥打伤那人,实属行侠仗义,这我四人都可佐证的。”
廉宜洞见新收的四个都校都上来求情,况且儿子理亏在先,一时抹不开脸面只好道:“既有四位都校为你求情,本帅今日权且放你一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与我拉出去重打二十棍。”
四人听了忙说:“我们愿替哥哥挨棍!”
廉宜洞无可奈何只好道:“也罢,念你等兄弟情深。中军,与我将其赶出军营,永不录用!”
中军一声答应,和几个士兵一起将曹操推出辕门。
曹操仰天长叹:罢了,孤王终究是命运不济。好心行那仗义之事,竟也遭此屈辱?想是那大将军误听人言,以为孤王目无法纪,致人重伤,故尔将孤王责罚。义军既不肯用我,孤王不如回家去,何苦在此含冤受屈?
曹操走在街道上边走边想,越想越窝火。
后面有杨朔风等四个兄弟走出军帐,一齐赶上来道:“哥哥,我们六人同来投军,偏偏不用哥哥,远山大哥又不知道哪里去了。日后开兵打仗,若没有二位哥哥在,叫兄弟们都打不起精神。不如我们先找到远山大哥,然后一起回恶蛟谷,当山大王罢。”
曹操说:“你们又来了,远山我自会找的。你们在军营里安心呆着,为兄只是时运不济,错让军老爷误会我为歹人,故此不用。你等既蒙将军抬爱,日后功名富贵自如反掌。若还要去做那绿林强盗,岂不是自毁长城,听为兄一句话,回去好生建功吧。”
四人说:“既如此何不与大将军澄清事实?都是远山大哥多嘴泄了哥哥名姓。”
曹操摇摇头说:“算了,为兄只恨自己冲动误事,再说也无益了。若是兄弟们思念结拜之情,他日功成名就后,别忘了有我这个哥哥,能在汉王面前美言几句,哥哥便欣慰了。”
四兄弟道:“这个不消哥哥说,兄弟们也自记在心中的。哥哥回去路上需要小心,后会有期!”
曹操说:“兄弟们保重,哥哥自会小心。”
在军营前别了四位兄弟,曹操也无心去找寻太史骢的踪迹,兀自到客栈中取了行囊,闷闷不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四个兄弟后来在回客栈取包裹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也是来取自己包裹的太史骢。
太史骢在听了他们兄弟四人的叙述后后悔不矣,叹息道:“兄弟们,都怪远山多嘴害了咱们哥哥含冤受屈。奈何军情紧急,龙虎卫大军明日开拨,想去追哥哥已是不及啊。”
倒是赵紫龙道:“哥哥也不必过于自责,我们多是结义弟兄了,以后同心协力,开创功业,日后有机会在汉王面前保举哥哥便是。”
“嗯。”听完赵紫龙的话,太史骢的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些。
……
再说曹操自别了杨、赵等兄弟,回去路上一直闷闷不乐,行了七八里路,但见前边有一处深潭,两边树木森森,高山耸立,崎岖难行,山口处有一石碑上面写着:“山谷潭中有一恶蛟,时常出来伤人性命,过往旅客需要万分小心!”
曹操见了笑了笑说:“何须如此大惊小怪,想吓唬孤王吗?太欺天下无人了,他既如此说孤王偏要在此会会那恶蛟。看这孽畜有何本领?”
于是就在两山交界的山谷里睡到午后,突然听见一阵叫喊,“不好了!不好了!哪里来的恶畜竟如此厉害,我命休矣,谁来救救?!”
一人纵马从那里潭边飞奔过来。曹操梦内惊醒,站起身来一看,只见一骑飞跑,上面坐着一个人,头戴黄金盔,身着黄金团龙袍,腰围金带,脚下金头靴踹住马镫。
那人年纪怕有四十多岁,手拿一把利剑,收紧缰绳,拼命地往这边跑来,叫救不绝。
曹操一看,后面果有一条黑色巨蛟飞也赶来,紧随其后,心中暗想: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只畜生了,待我救下那人,杀了这个孽畜与民除害!
形势紧迫,他一边想,一边跨前一步,跃上前去,将黑蛟两只犄角扯住,用力往下摁,那巨蛟竟被他摁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不觉大怒,摇尾来击。
曹操闪过它扫来的尾巴,提起拳头就打,直打得巨蛟眼冒金星,连左右两只眼珠都打了出来,怒说:“孽畜,你在此处不知伤了多少性命,今日撞在孤王手里,算你倒霉。今念你修行不易,况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放你去吧。”
曹操可怜它已经双目失明,想来再也为祸不了,故此放了它,那巨蛟负痛仓皇逃去。
曹操见巨蛟走了,便回身问道:“阁下受惊了,请问阁下高姓大名,为何单身独行?”
那人道:“多谢壮士相救!孤……哦,我乃大汉军右灵卫副将,得了汉王旨意正要前往风云庄见过元帅大人。不料路过那边深潭,牵马饮水时那畜生忽然从水中杀出,害得我落荒而逃。多谢壮士出手襄助,我才保得一命。”
曹操说:“将军不消如此,行侠仗义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敢问壮士贵姓大名,”那副将道:“壮士既有如此本事,现今风云庄内招兵,为何不去投军,日后好建功立业?”
曹操烦闷道:“不瞒将军说,小人时运不济,原是去投过军的,只是在那客栈中行了一件仗义之事,打伤了一名恶徒。谁料此事竟传到左灵卫大将军耳中,他偏听人言,以为我目无法纪,巡幸滋事,故此将我赶出军营,永不录用!英杰自感命薄,便欲回家中,恰巧路过此处,见那石碑上写此有恶畜伤人,便欲图之。因此在山林里睡觉等候,哪里知道将军竟被此畜追杀,便出手襄助。”
“你有这等本事,纵使有些小错有何关系,况且你是行那仗义之事,他为何不用你?”
曹操说:“连小人也不知道,但我兄弟四人都用了,单单就不用我。”
那副将听了大怒道:“岂有此理!如此良才美将,那廉宜洞小儿竟误听人言弃之不用,实在可恶!孤……我欲与你军籍,只是现在不便。也罢,这里有我的一个令牌,你拿去与那廉宜洞狗头看了。他若还不用你,我便杀他的头!”
曹操虽然听着有些奇怪,一个副将怎么敢如此对大将军说话,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接过令牌道:“多谢将军!”
等那副将骑马走远了,曹操才仔细端详起那个金披令牌。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令牌上赫然出现两个大字:汉王!
曹操得了汉王陈友谅的令牌后欣喜万分,毫不停歇,连夜赶去风云庄。
哪知赶得心急竟迷了路途,在一片山林中左转右转就是走不出去,烦闷下拐过一个山坡却看到一人羽扇纶巾,兀自在那里看书。
曹操道:“先生,你可认得这里路途,小子赶路心急,在此山林中迷了路。”
那人好象没听见似的,仍旧自顾自看着手里的书。
曹操怒了走到他面前说:“我好生问你,你这人怎么总不搭……”
说到一半,那人抬起头来,曹操忙把话给吞了回去,“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见他惊奇的模样不由道:“我像鬼吗?不过你倒是进了我布的鬼墙阵,你要想出去也简单,直接往北走,遇到岔路往西就好了。”
“你难道不是郭嘉郭奉孝?”
曹操见此人打扮相貌与谋臣郭嘉是万般无二,所以以为是鬼。
“我不是郭奉孝,我叫刘基,字伯温,”那人放下手中的书说:
“你可以叫我刘伯温。”
“原来真不是奉孝,倒是吓了孤王一跳。”曹操恍然大悟道:“敢问先生为何要在此摆阵?”
“没什么,”刘伯温说:“我本研究阵法五行,见此处人迹罕至。故在此摆阵实验,谁知道你竟误入阵中,幸好遇上我,否则恐怕你这一辈子也休想走得出去。”
曹操听了舌头往外乱伸,惊奇道:“先生阵法端地利害!我也曾研读过几本兵书,十大阵法了如指掌,谁想竟会在这小小山林中走投无路。”
刘伯温笑了笑说:“十大阵法谁都晓得,只是那阵法是死的,我这阵法是活的罢了,又岂是你轻易能找出破绽的。”
“先生果乃奇人!不若与我一齐去投军罢,我这里有汉王令牌一只,到哪里都能入的。”
曹操心想此人日后若为己用,天下何愁不得?便极力邀请他一起去投军。
没想到那刘伯温只说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曹操说:“先生说的是什么时机,眼下不正是时机吗?”
刘伯温说:“这位小兄弟,你走罢,此事天机不可泄露!我观你面门处有一团黑气,想是此去必有一劫,你自己好生提防,小心小人便了。”
曹操见刘伯温心意已决,也不多言,况且心中只想着早日投军,便辞别了刘基,照着他的指示行出了阵法。
不过二三个时辰他便已经行到了风云庄,观天色还早,便到西边军营,大模大样,扯高气扬!
那中军见了喝道:“你这个人好不识时务,大将军留你一命已经是你天大的造化了,今日怎么还敢前来军营。”
曹操看也不看他,笑道:“不要你管,快与我去报大将军。就说我有汉王金披令牌在此,要见大将军。”
那中军闻言,吓得不轻,忙跌跌撞撞报进军帐说:“将军,那个被您赶出军营的马俊马英杰又回来了,而且还说得了汉王令牌,要见大将军。”
廉宜洞听了心内吃惊一面道:“既如此,传他进来。”一面心中暗想:好个马英杰,本将军好心放你一马,你却又自己找上门来了。如那令牌是真的倒也罢了,既然有汉王挣腰也需给你个官做;如若令牌是假的,呵呵,少不得要治你个伪造令牌之罪,到时候可就别怪本帅心狠手辣了。
中军听言出外传进曹操,将其手中金披令牌呈与廉宜洞。那廉宜洞一看,果是汉王陈友谅的令牌,分毫不差,不由心生疑惑便问:“你一个小小百姓,怎么得了汉王令牌?”
曹操道:“小人打从风云山过,在一潭边路遇一只巨蛟欲伤汉王。便出手襄助,将巨蛟双眼打出,救下了汉王。汉王问我既有如此本事为何不去投军,我言大将军误听人言,以为我目无法纪,出手伤人故此将我逐出军营。汉王便说我有一个令牌,拿去与将军看,如若将军仍不用我,他便来找将军算帐!所以小人只得大胆到此见过将军。”
曹操这一翻添油加醋,差点没把廉宜洞吓得灵魂出窍,心想:为今之计,此人倒是不得不用了,否则汉王怪罪下来,端地承受不起。
于是平复心境,脸面一转道:“罢了,你离去后,你那帮兄弟整日求我将事情调查清楚,还你清白。我也速速着人去查了,果然此事乃你行侠仗义之举,倒是本帅先前错怪于你,害你受屈了,本帅向你致歉。好在,今幸有汉王令牌使你回转,令本帅十分欣慰。马俊啊,请你原谅本帅不查之过,日后见到汉王需要美言。本帅今日便委你为折冲都校,下去与你那班兄弟相聚罢。不日五万大军招齐,便要奉旨开拨征讨蛮(南岭)军了,你与众兄弟且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英杰谢过元帅。”
廉宜洞虽然给他的印象不怎么好,不过这翻话下来,曹操心中也是有数的。
……
若各位要问这汉王陈友谅为何要打南岭起义军,而不把主力部队集中去打朱元璋此事怕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话说陈友谅本业渔,元顺帝时,徐寿辉兵起,友谅投效其将倪文俊麾下,后其设计袭杀了倪文俊,自称为宣慰使,起兵攻下两湖诸路,领兵连克江西、浙江、福建等地。杀元朝走狗张士诚,并移都江州自立为汉王。
后杀徐寿辉于采石,自立为帝,国号大汉,年号大义,以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
其治下地方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料三个月前,忽有一日,汉王正临朝,文武百官,分立两旁。
有报情官急匆匆跑进来道:“臣,臣有紧急军情需要表凑。”
汉王陈友谅道:“有何紧急军情,速速道来便是。”
那报情官便道:“诺!此乃两湖紧急军情,十日前有南蛮军木角大王座下兵马大元帅篷裂鸠领大军二十万囤于我国边境。我军已然紧密防范,不料五日前南蛮军突然发动攻击,我军措手不及。今已连失三关七城,两湖已危弱完卵,望陛下速速发兵救援!”
那汉王陈友谅不听倒罢,一听此言不觉龙颜大怒,“那木角大王不是与朕有不战协议的吗?怎么如此背信弃义,实在可恶之极!众位爱卿,你们可有退敌良策?”
有太师邹普胜出列道:“汉王,这木角大王既背信弃义挑起战端,我们堂堂大汉难道怕了不成?不过现今有朱元璋与元军残党在北威胁我大汉疆土,不得不防。况我们刚占江浙一带,从前一起随军征战的士卒多已伤死。我观目下江浙风云庄一带兵员充足,汉王可以先令三大军团征集人马,择日出发,讨伐南蛮恶党!”
“好!好!好!”汉王说:“邹爱卿所言极是,便命三大军团各去风云庄招兵五万,共一十五万人马。”
“谨遵汉王意旨!”龙虎卫大将军厉沧海、左灵卫大将军廉宜洞、右灵卫大将军古烈风出列应道。
汉王正待退朝,有丞相张必先补道:“陛下,打个蛮子何须出动三个军团。依臣愚见,不如招齐人马后令龙虎卫与右灵卫开到北部镇守边关;左灵卫则征讨蛮子势力,料他们蛮夷之民没什么大能耐,有左灵卫十万大军足矣。”
汉王道:“丞相如此安排倒也妥当,就这么办罢,退朝!”
话说曹操领了折冲都校军服,有众位兄弟迎到居住军帐中,五人满心欢喜,开怀畅饮起来。
“幸哥哥得了汉王令牌我们兄弟才又能聚到一起,”呼延烈说:“来!大家痛快喝酒,大块吃肉!”
曹操说:“兄弟们,为兄此次能够回转投军,也真是靠了汉王赏识,为报知遇之恩,你我兄弟日后可要好好为汉王大军出力才是。”
杨朔风说:“这个不消哥哥说的,汉王大恩,我们自会牢记在心。”
酒过半旬,曹操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们瞧见远山兄弟没有,他也不知去了哪里,叫为兄我好生担心。”
“哥哥不消担心,”呼延烈说:“如今远山哥哥在我们兄弟间要论官职可算是做得最大的。”
“最大的?”曹操不解道:“呼延兄弟何出此言?”
“不瞒英杰哥哥说,”呼延烈笑道:“远山哥哥误打误撞投了龙虎卫大军,得大将军厉沧海赏识,如今封了元帅副将,端地是风光无限哪!”
杨朔风也接说:“就是!论本事远山兄弟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就是那朱元璋大将常遇春、徐达来了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哥哥一手生擒!”
曹操说:“常遇春、徐达又是何人?”
那薛飞虎道:“不会吧哥哥,你连名震天下的常遇春、徐达都不晓得吗?那二人端的是有万夫不当之能,想当年蒙古铁骑是何其骁勇,但在他们面前亦如草芥一般,横扫无忌呢!”
三日后六更六点,大将军廉宜洞点齐军马,总共十万。
这些武将多在校场内,有大将军廉宜洞身着戎装纵马摇枪,持了帅印,在校场内来回巡阅。
那边有众将接候,与曹操他们一样,都是戎装披挂,跨剑悬鞭,也有乌金铠、狮子盔、黄金甲、青铜甲,端的阵容齐整,气度非凡!
见大将军行到眼前,众将随即各个上前说道:“元帅在上,末将们整候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大将军廉宜洞道:“诸位将军,今南边蛮子犯我两湖,实为我大汉军所不容,誓当图之!众军随我祭旗,准备出兵。”
众将大声回道:“是!”
祭了旗,廉宜洞吩咐众将站立两旁,走到点将台上,十万大军齐齐跪下,声势宛若江河奔泻,山峦震抖!
廉宜洞观了观这阵势,又点副将李财通为先锋道:“点二万人马与你去打前站,须要逢山开路,遇水建桥。此去两湖蛮子不成气候,你若遇上自可攻打。若胜本帅记你功劳,倘若不敌须要退兵扎营,等待本帅后队大军,然后再做计较。你可听明白了?”
副将李财通答应说:“是,小的明白。”
那副将李财通银牙大耳,面目甚是丑陋,只见他手提大环刀,头戴白银盔,身穿青铜甲,内里一件皂罗袍。他得了军令便领了两万精兵前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径往两湖境内而行。
“这等人也做得先锋?”杨朔风在下面悄悄对众兄弟说:“莫不要还没进两湖便被蛮子侦察给宰了。”
呼延烈说:“就是,瞧他那副模样,连刀都拿不稳,以后等大兵来到,多要靠我等兄弟杀敌才是,这种脓包想也无用。”
“兄弟休要如此说,”曹操在马上道:“有没有能耐,不日便知。”
“嗯,哥哥说得是,若没有能耐少不得那军功还是咱们的囊中之物,”赵紫龙说:“哥哥,我们也走罢。”
这边李财通那前锋两万骑兵出发,旌旗招展,马蹄飞快,正往两湖进发。后面便有运粮官廉宜洞侄子贺千山负责押运粮草。可那李财通立功心切哪里还顾那些粮草,竟把运粮队托下二三百里。
话说那南蛮军兵马大元帅蓬裂鸠自那日发兵侵攻两湖,闯关夺寨无人可挡,五日之内竟连下三关七城,杀得大汉两湖兵丁是风惨惨,雨凄凄。
那蓬裂鸠本可一鼓作气拿下两湖全境,奈何在天罗关遇到大汉军中一员老将名曰黄石公,此人深通兵法,五行遁甲,在关前摆下一座大阵,使蓬裂鸠遇进不得。这几日,郁闷之下,也只好回那蛮穴老巢去请教那懂些阵法的大军师去了,怕要数月才能回转。
通过天罗关便可见到被南蛮军占领的白水关,此关与天罗关相对,相隔不过五十里,却是山地之中罕见的一处平原地带。
那蓬裂鸠走后,在夺来的各关各城上都留了精兵强将,以防大汉军在他走后前来收复失地。
这白水便有一员勇将,你问他是何许人也?
此人姓方名卫新,其人身长一丈,平顶尖头,犹如圆锥,膊阔三庭,腰大十围。生一张黑威威脸面,短腮阔口,兜风一双大耳朵,一对铜铃眼,朱砂浓眉,两臂力大无穷。
他若出阵,善用一炳精钢蛇矛,矛法精湛,能挡者甚少。
这日方卫新正与手下偏正牙将们讲究兵法,忽有侦察小兵报进来道:“启禀将军,不好了,小人打听得那大汉王陈友谅得报两湖军情,极为震怒。已谴左灵卫大将军廉宜洞并十万大军,数十员战将,杀奔而来,攻打本关。望将军早做提防。”
方卫新闻言,不觉大骇,“那汉王陈友谅真的谴左灵卫来了?你可打听得明白?”
那小兵说:“小的敢以性命担保,小的所说句句属实。”
方卫新道:“既然所说属实,那可探听得他人马离此有多少路了?”
“小的探得他此时开路先锋两万骑兵,已经差不多出天罗关了,不日即要杀到我军关前。”
岂料此时方卫新不忧反喜,竟抚掌笑道:“好!好!好!送死的终于来了。”
下面一班众将连忙问道:“如今左灵卫巨万大军既要兵临城下,将军不谋退敌之策,为何反在此放生大笑?”
方卫新说:“诸位,你们有所不知,我主木角大王早欲取那两湖、江浙花花世界,今虽杀得半个两湖,奈何陈友谅在江浙一带兵多将广,实力雄厚。正愁不能将其兵力分而击之,这陈友谅蠢材倒好,竟送羊入虎口来了,你叫本帅怎能不发笑,哈哈哈!”
众将听了道:“将军,左灵卫虽无龙虎卫那般骁勇善战,但也不是无用之辈,况且对方有十万大军,要胜他们谈何容易?”
方卫新不悦说:“列位将军你们不知,那大汉军中唯有龙虎卫堪称一支雄兵,其他两卫多是饭桶之辈。如今他们惧怕元军与朱元璋,便把龙虎卫调往北方,兀自以为我主木角大王座前没有精兵强将,故此把战斗力最差的左灵卫开来对付咱们。待我等去把那左灵卫大军打得全灭,岂不是巨功一桩!”
诸将闻言大喜道:“小将们愿随将军杀敌立功。”
“好!”方卫新说:“与我探听其先锋动向,一入关前十里既速速来报,到时点齐人马,先挫其先锋锐气。”
“是!”
众将回去也不忘往关上多加些火弹石块,铁弓箭弩,以备不时之需。侦察则星夜前去打探刘财通先锋部队动向,好随时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