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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蓝色的记忆 第六节
    “乇尔…到底还是没有来啊…”轻轻叹了口气,一直翘首企盼的黑发少女转身走到轮缅身边,“也难怪,他对我这么好,我却还是要离开…虽然他当时说让我按照自己的愿望去做,但是,但是他还是很失望很生气的吧。”

    “兰绫,你准备好了吗?如果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轮缅把兰绫带到传送阵前问道。

    默默的走进法阵中,兰绫坚定的说道:“不,我不会后悔,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已再无牵挂。”她淡淡的笑着掩饰离别之际的失落之感。

    “那就开始吧。”轮缅用手划出古老的精灵符号,兰绫脚下的法阵立刻闪起蓝金色的光芒。

    “大祭司,如果我总是做一些让人伤心的事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回过头去呢?”临别之际,兰绫把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轮缅笑着眨了眨眼,“那么,你做这些事时有后悔过吗?”

    “没…没有。”兰绫听到这句话后露出不解之色,随即她会心的笑了,“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轮缅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我现在马上开启传送阵。这是唯一一条从海底直通陆地的法阵,也是湍族精灵秘密来往海陆之间的通道,所以,你的离开是不会惊动其他精灵的,到了那边后,就开始全新的生活吧。”

    蓝发祭司一挥手,法阵立刻散发出愈加明亮的光芒,同时,她念出启动法阵的咒语,“来往于海空的水元素,连通两界道路,架起灵魂的桥梁,冲破空间阻隔——水枢传送!”咒语一出,传送阵外圈迅速向上射起一道光屏,将黑发少女包裹其中。

    感受到离开的时刻就要来临,兰绫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大祭司,回想着五年来海中的点点滴滴,心中有感动也有释然。她睁大着眼睛,努力想把这些时光铭刻在心头,永不忘记。

    然而,就在轮缅快要完成全部咒语之时,一股强烈的水流夹杂着熟悉的声音突然迎面向兰绫二人冲来。

    “等等!!”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包裹在水流中的白色身影已站在法阵之中。黑如子夜的长发松散的扎在脑后,不松不紧的旅行服配在颀长的身上刚好合适,兰绫看着熟悉的背影,却又很奇怪的认不出面前的青年到底是谁。

    轮缅见状,脸上现出震惊的神色,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立刻对面前的黑发青年稽首下跪,“王上,请三思!”

    “不用再劝我了,我想这么做已经想了很久了。”黑发青年平静的说道。

    “可是这不是想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啊,你作为生命之源的眷顾者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况且,琉璃不能没有你!”轮缅急的满头大汗,也故不得诸多礼数了。

    “大祭司,你说的话我都懂,可是你知道吗…我像个傀儡一般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700年了,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冷寂,我不想再受生命之源的治辖,所以,今天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绝对不行!王上,你存在的事实就像我这个世界旁观者一样,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蓝发祭司略带无奈的说道,“即使是死也…”

    “就算那样,我也愿意去一试,我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黑发青年充满信心的说道。

    “到时候不光是你王上的身份,甚至从生命之源那儿获得的湍族精灵王的特殊力量也都会一并消失的。”轮缅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我都已经想到了,但即使如此,我也还是要走这条路,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轮缅听到这句话后脸不觉抽动了一下,良久,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湍族精灵王,绽开一抹饱含感慨的笑,“王上,你还真是像那个时候的我啊,充满了对活力生命的渴望…也罢,我不会再阻拦你了。”

    “谢谢你,大祭司。”顿了顿,黑发青年用手凭空划出一个符号,“圣冰戟!”一把通体透明的武器应声出现在青年的手中。

    “大祭司,我把代表湍族精灵王身份的圣冰戟留下来,希望你能替我交给月影,到时候他自会明白我的决心而代我处理好海中的一切事务。”黑发青年一甩手,将圣冰戟扔出传送阵。

    在他身后听着两人对话的兰绫越来越疑惑,于是,她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道:“请问,你…你是…?”

    “是我,斯佶乇尔。”黑发青年闻言回眸一笑,温暖的笑容中包含着无限明媚的春光,这光同时也照亮了少女饱含震惊与不信的脸庞。

    “乇…乇尔?!怎么会是你……”可惜,她的话还未说完,就与斯佶乇尔一同被传送阵送离了理斯特格海。

    伴随着两道身影的消失,法阵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蓝发祭司看着眼前静静立着的圣冰戟苦笑道:“看来,我果然是世界的旁观者啊,永远都无法阻止命运之轮的转动。该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

    “终于到这里了。”站在一座耸立的海岭上,紫色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巨大的晶体,青年的脸上不带一丝畏惧,“这里就是止息之渊吗…”

    一如魔王君临天下般的俯视众生,月音昂起头冷傲的看着这一切,蓦地,他的心头忽的一紧,“这…这种感觉是…父亲?!”

    没有一点犹豫的停顿,蓝发青年纵身跃下海岭,蓝色的长发如丝绸一样顺着海水向上飘动。

    “是你…是父亲你吗?”月音带着迷惘而急切的神情向紫晶石游去。他越靠近紫晶石,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强烈,有那么一瞬间,月音甚至以为自己能见到凌星了,巨大温暖的包围使他眼中除了父亲以外不在存有任何他物。

    游近晶石体,他深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它,样子像是在小心的呵护着一件宝贝一样,“父亲,我能感觉得到,你就在这紫晶石里。等了六百年,盼了六百年,现在,我终于冲破束缚,到这里来了,请你出来见见我,看看你的儿子啊。”

    “距离你的消失已经过去了六百多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纵使天崩地裂,我仍然还是你亲生的儿子,单就这一点,求你出来见见我,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然而,诚挚的期盼换来的只是紫晶石死寂般的回应和海水不停的涌动声,良久,青年猛的用拳头砸向紫晶石,“出来啊,你为什么不出来?!”绝望的声音让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使被搅动起的海水掀起一个不小的漩涡。

    “你骗了我!说好一定会回来的,但你却让我苦苦等了上百年,还让那个可恶的家伙把我强行带到琉璃,让我失去自由受尽委屈,孤独了六百年,我…我恨你!”说到后来,月音已是泣不成声。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狂乱的气息平静下来,月音又恢复成平和的样子。虽然嘴上说出如此尖锐的话,但他还是极为亲昵的把脸贴在紫晶石上,仿佛那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心灵归宿。

    “你知道吗…即使你骗了我,我还是无法恨你,因为你是我最可亲的人啊…”他闭着眼睛任酸涩的泪水渗入水中,“所以,我一直,一直的想着你,想着你对我的谆谆教导,想着你为我营造的温暖的家,想着与你共度的快乐的时光,真的…好想你啊…”深深的吐出口气,月音说出发自肺腑的话语。

    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因剧烈撞击而裂开的伤口渗出丝丝血珠,殷红的血丝随海水波动碰触到紫晶石,瞬间就被紫晶石吸干。不多会儿,原本死寂的紫晶石突然颤动起来。

    “是你唤醒我的吗?混沌之镜的眷顾者。”

    邪媚的声音毫无预兆的闯进月音的意识之中,让尚自沉浸在回忆中的月音立刻清醒过来,他擦干眼泪,向后一跃,“你是谁?”月音警觉的问道,边说边暗暗的把手按在剑柄上,以防对方突然发起进攻。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眷顾者,我是你的本源呀。”阴柔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本源?”月音握剑的手放缓了力道。

    “就是魔族的圣物——混沌之镜。”

    月音对打扰他感受凌星的不速之客很不耐烦,“就算是魔族圣物,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解放我,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任何愿望。”

    “我没有什么愿望,即使有也已经破灭了。”月音放开手中的剑,垂下手冷冷的说道。

    “真的没有吗?难道魔族的灭族之恨还有你父亲的被杀之仇你都忘记了吗?”极富挑逗意味的声音如巨石一般狠狠的撞击着月音的胸口。

    “父亲…”

    “是呀,我有幸见到了他最后一面,啧啧,他当时可是死的很惨呢,被那个湍族精灵用剑钉在混沌之镜上,流出的血几乎将混沌之镜都染红了。”

    脑海中浮现出凌星血染的样子,月音攥紧的拳头捏得喀喇喀喇直响,“果然是他干的!虽然他在我面前一直只字未提,但我知道,这件事他绝对逃脱不了干系。”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同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隐藏已久的愤恨瞬间被激得如海浪一样高。

    “那么,就解放我吧,我可以帮你做到的,让那个湍族精灵生不如死,然后再万分痛苦的消解,最后,让你重振罗塔巴尼亚的雄威!”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全力帮助我。”沉默了一会儿,蓝发青年开口说道,“不过,要怎么做才好?”

    “用你的鲜血来解开我的封印。”仿佛是为自己劝说成功而感到满意,阴柔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

    “哗啦!”一只杯子忽然从青年手中跌落到地上,瞬间被摔的粉碎。

    “怎么了,澜阁下?”五长老之一的墨灵担心的问同僚。

    “没…没什么,一时不留神罢了。”月影随口编了个理由将没来由的心慌搪塞过去。

    “是吗?”墨灵温和的笑着调侃月影,“我可从没见过一向以办事严谨而著称的澜阁下有不留神的状况出现呢。”

    “总会有一次的吧。”月影淡淡的答道,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飞出窗外,[月音,月音,你究竟去了哪里?千万别是去了止息之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