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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战火的英灵 第五节
    “弟兄们给我上,不用怕他们的魔法!”

    “乇尔,小心!”羽江情急之下发了几个风刃,但同样效果,仅在地上留下几个深坑,其余士兵毫发未伤。

    斯佶乇尔看着眼前混乱,多年养成的冷静心态体现出来,衡量了一下形势,他拉紧兰绫和羽江的手,在敌人尚未完全将他们围死之时,沉声说:“羽江,看来自然元素的攻击对他们无效,但会对周围事物产生影响,你赶快用风魔法吹开一条路,然后用风系之术带我们离开这里!”看着身旁一个企图偷袭的士兵,黑发青年挥手格开攻击,但本应在身体上留下致命伤痕的士兵却没有如愿倒下,看着依然没有损伤的对手,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发寒。无奈之下,三人在羽江三记龙卷的帮助下安全退出房屋,直奔村口。

    远远看见帕帕尼尔村被苏帝雅未克的侵略军包围,兰绫心急如焚:“怎么办,大家都要被那些混蛋害死了!”

    “兰绫,如今我们处于劣势,自身尚且难保,遇到这种情况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了。”羽江紧紧拽住兰绫的手,阻止她转身。

    兰绫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矫柔造作的人,几经衡量只好与同伴一起向大道跑,惊慌之下三人朝回史莱特郡的方向奔去,但不出几分钟又回到村口,惊得满头大汗的众人只得另选一个方向,让人奇怪的是,没走几步三人又回到了起始点。

    三人面面相觑,此刻心中都感到此景此况对于身处危境的他们来说尤是雪上加霜,碰巧这时已经占领村庄的士兵发现几人太过明显的行为,纷纷围过来,黑发少女想起手上带的戒指具有瞬移功能,情急之下,赶忙抓住同伴的手,移回了特拉莉家的后院,东闯西抢的入侵者似乎没有注意到房屋后的空间,也让这个小院得以幸免于难。

    “呼…呼…这是怎么回事?”过长距离的移动让兰绫喘息不已,她惊魂位定的抬起头,看着斯佶乇尔蓝色的眼眸和羽江碧色的春水。

    “我也不知道,苏帝雅未克这是个早已消失的古国,怎么今天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羽江苍白着脸说。

    “我们的攻击不管是物理还是自然元素对他们都没有用处,会不会与我那天看到的墓地有关?”

    “也许,我们一直错看了一件事。”一直沉思着的斯佶乇尔出声说道。

    “怎么说?”

    “我们一直认为墓地的出现是由于磁场混乱所致,但事实上,兰绫看到的那些东西应该才是这里真正的样子,这里在古时发生过一场大屠杀,我们刚才经历的就是曾经发生的事。”

    “怎么可能!难道我们这几个月一直活在幻境中吗?”羽江摇着头难以置信的抬高了语调。

    “无法伤到的士兵…突然出现的墓地…怎么也突破不了的村口…羽江,也许我们真的在幻境里呢。”兰绫喃喃道。

    “如果是幻境的话,怎么解释乇尔的伤已好的事实?我们吃的食物,用的东西都是那么的真实。”

    “足够支持正常事物运行的幻境…”兰绫想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问,“那么,蜃景能否满足这些条件呢?”

    “蜃景的话是可以,不过要是真是如此,麻烦就大了。”黑发青年苦笑一声,旁边两人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如我所见,我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如果是被关在普通幻境之中的话,只要在这里大肆破坏一下,让幻境支持不住而破碎掉。我们就可以脱困,可我们要是被关在蜃景中,问题就没有那么好解决了,对屠杀残忍的恐惧与憎恨使村民们凝聚起一股强烈的怨念,久久的徘徊在此地,周而复始的上演昨日的惨剧,只要它们一天怨念不消,我们就必须呆在这里一天。”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兰绫害怕的瞪大眼睛,颤抖着问。

    “也不全然如此,我观察过了,在蜃景中我们唯一无法干涉的东西就是人,所以这个蜃景是不完全的,因此这个蜃景的运行不是单靠村民的怨念运行的,它的背后必然有源源不断的自然元素提供能量补充,所以,只要我们找到源之点并将其破坏掉,失掉力量源泉的蜃景也就无法再进行下去,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可是到哪里去找这种东西呢?”

    “广场那棵活了上千岁的大树是村里最强大的自然元素源泉,源之点应该就在那里吧。”羽江摸着下巴说。

    “你是说我们必须得砍了这棵树?”兰绫咋舌道,同时大脑迅速反映出一幅画面:在大军包围的情况下,三个冒险者不紧不慢的在砍大树,用剑劈,用斧头砍,用链子勒……

    “不用不用,”斯佶乇尔会过意,摇了摇手,“这种大树内部应该已经孕育出灵魄之晶,只要打碎它就可以了,而且整棵树最脆弱的部分就是那里,想摧毁灵魄之晶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那我们这就去打碎它吧。”羽江一扫脸上的阴霾,兴奋的说道。

    “且慢,“黑发青年抬手阻止道,”现在广场上应该聚集了大部分苏帝雅未克的士兵,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纯粹是送死。”的确,一三人之力去对抗永不受损的庞大军队,确实是以卵击石的行为。

    “不如,我和羽江去引开士兵,乇尔你去打碎灵魄之晶?”精灵少女建议道。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羽江,风晶石你还有多少?”斯佶乇尔神色凝重的否决了黑发少女的提议。

    “还有八颗。”羽江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召唤符号,次元袋出现在手中。

    “那么,我和羽江各三颗,兰绫,你也拿两颗,遇到紧急情况走为上策。事成之后,我们在村口的方向会合。”说着,湍族精灵王把晶石快速做好分配,临走不忘嘱咐黑发少女,“兰绫,我和羽江现在就去引开那群士兵,那些士兵里没有弓箭手,我们若在天空飞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等一会儿你数六百个数后就用风晶石飞到广场,我们会将侵略军引到相反的方向。”

    ******

    忍住心中焦虑,黑发少女艰难的数完数,念动咒语,引出风晶石的力量,温暖的清风柔柔的托起少女的身躯,载着她飞向目的地。

    在低空飞行的兰绫看着一栋栋被焚烧殆尽的房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村民,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昨天还在与自己共同欢笑,今天却已天人永隔。兰绫知道战争的可怕,也了解战争能够带来血腥的残忍,但当对象是朝夕相处几个月的朋友时,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深深被刺痛了。

    来不及品味悲伤,精灵少女已被风晶石带到广场,此时的广场中心仍留有昨天架着火堆的圆木,高大苍翠的树木依然巍峨不倒,因为斯佶乇尔和羽江的缘故,这里一个士兵也没有,大肆的屠杀使得广场周围静悄悄的。兰绫不敢多作停留,急忙走到大树旁,欲取出灵魄之晶,可是她刚想下手就开始犯难了,刚才斯佶乇尔走的急,她忘了问取出灵魄之晶的方法了,这可怎么办?

    绕着大树转了几圈,兰绫想到一个好方法。紧贴着大树,她念起从未念过的精灵咒文:“司管水之力量的主人,请回应你的子民的呼唤,将吾化为水,变为晶,溶入到生命的脉动之中,并用你的羽翼庇佑吾的灵魂。”语毕,她抱住大树,将脸也贴在树上,一道奇异的荧蓝之光将她层层包裹住,眼看着黑发少女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后仅在树皮上留下一滩水渍证明她曾来过这里。

    化水之术,顾名思义,就是将血肉之躯化为纯净的水溶入到目标物中,这是作为拥有水元素本质的湍族精灵与生惧来的能力,但这同时也是一项极其危险的祈祷之术。虽然借生命之源的力量暂且保住自身灵魂,可是化为水变为晶,溶入他物到底是成倍数的增加了这种术所需的高难度条件,一旦施术的精灵力量不足或精神波动太大,就会有被溶入者反噬的危险,是以这个术虽强大,但千百年来仅有极少数的精灵用过,兰绫选在这个时刻用实在是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好办法而使的下下策。

    保留元素之心的兰绫很快就潜入到树的核心处,看着仅有一个巴掌大的绿色晶体,兰绫用自己的水体将灵魄之晶团团裹住,盘算着用什么手段将它弄碎。

    就在此刻,平缓脉动的树木突然以另人不易察觉的程度微微颤抖起来,沉思着的兰绫被一阵波动影响,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一阵恍惚之后,兰绫慢慢清醒过来。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恢复实体,她惊的呼的一声坐起来,却转而更惊奇的发现自己竟躺在特拉莉家属于她的床上。

    兰绫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脸颊,确定自己不是身初幻境后起身下地。正当她疑惑自己为何会有帕帕尼尔村被屠村的记忆时,一群孩子闯进屋来,黑发少女定睛一看,是那几个常围在羽江身边的小孩儿。

    “兰绫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啦,乇尔哥哥都要等不及了。”塔娜拉着她的手急急的向外走,其余小孩则簇拥在她身旁。

    只一会儿工夫,兰绫就在孩子们的带领下来到广场,原来的参天大树被一座精巧优美的神殿代替,神殿内帕帕尼尔村的村民齐聚于此,在水神神像前,盛装而立的青年微笑的向她伸出双手。

    “兰绫,你要是再不过来,我们就要认为乇尔被你甩了。”金发青年笑着调侃尚未消化这一事实的精灵少女。

    “乇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突然举行婚礼?我从未说过要嫁给你啊!”

    “什么?!”一听这话,斯佶乇尔脸色立刻变了一变,“你不是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吗?为什么现在却这样说,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了?”

    “不是的,我…”

    “兰绫,你不是一直渴望有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怀抱,一辈子住在自己盖的温馨小屋中吗?现在就是实现这个愿望的时候。”

    斯佶乇尔所言不错,兰绫心中的隐藏角落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尘埃尚未落定的她急需要出外旅行寻找值得自己停下脚步的地方,可是何时自己将这种想法公诸于众了?太过于震惊的她由于过度疑惑甚至连此刻应该害羞都忘记了,只好在人群里寻求此时可以为她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的发展经过。

    “兰绫,我知道也许我还不够你所要的标准水平,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嫁给我吧,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湍族精灵王真挚的话语拉回走神的黑发少女,受到他的言语鼓动,黑发少女原来清明的头脑渐渐变的浑浊,眼神也渐渐变的无神。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旅行的吗?周游整个世界……”虽然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但兰绫无法摆脱混沌的感觉,只能做着徒劳的挣扎。

    “兰绫,你在说些什么呀,我从来没有许下这样的承诺,倒是你,曾和我说想永远住在帕帕尼尔村呢!”斯佶乇尔一句话阻隔了黑发少女的疑问,接过热心的村民递来的鲜花,他笑着将它送给自己的新娘,“兰绫,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事了,庄严的时刻是如此的宝贵,我们快些像水神起誓吧。”

    [不是的,不是的……]看着斯佶乇尔温柔的笑靥,兰绫好想拒绝,可是刚想开口,心就立刻陷入迷茫之中,头脑一片混乱,记不起自己是谁,更无法想起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最后她的身体先做出的表决。

    她机械般的伸手接花,机械般的接受好友的祝福,机械般的看着村民的欢声笑语,直到脑中最后一丝清醒就要消失殆尽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充满鼓惑的甜美声音:“兰绫,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呢,快把它扔掉!”

    兰绫低头看了看,手里果然握着一个闪着幽绿之光的晶体,她一愣,迟疑住了。

    “兰绫,乖,扔掉它,我们来结婚好吗?从此以后只有快乐没有悲伤,相依相伴直到永远。”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一步,蓝发青年继续温柔的向她提议。

    黑发少女陶醉在湍族精灵王温暖的眸光中,看着他湛来如海的发丝,她的心防松了又松,握着绿色晶体的手慢慢变软。

    [也许,永远这样生活下去是件很不错的事呢…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好了,还有乇尔,俊美如涛的蓝色精灵……]已经完全陷入混沌的少女向前慢慢走了一步,缓缓松开握着晶石的手。绿色的晶体仿佛有生命似的,闪着忽明忽暗光芒的棱面上倒映出蓝发青年的温和身影。

    [乇尔蓝色的身影真好看…]兰绫在心里喃喃的念道,[蓝色的身影…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思及此,兰绫模糊的意识瞬间理青,[是了,在我的记忆中,乇尔一直是蓝色头发的精灵,可是,他从来都不轻易在陆上显露出湍族精灵的身份,又怎么会在此时此刻现出蓝发呢?这一定是灵魄之晶为组织我破坏它而造出的幻境,既然它能造出一个已逝的帕帕尼尔村,当然也能再造一个可以将我困住的幻境。]

    想通这一点,原本马上就要松落的晶体又重新被握在手里,兰绫不再顾及周围的事物,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脆弱的灵魄之晶捏碎。

    只听尖锐的呼啸声迎面扑来,平和温馨的景象如易碎的镜片一般破裂开来,来不及反应,异·象·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