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跑了一阵子才了解自己不知道路的兰绫,贝利芙只好顺势带她去了火神殿奥母利维尔。
站在殿前,兰绫只觉内心汹涌澎湃,自己的灵魂已被壮丽雄伟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了。矗立在眼前的十根擎天之柱仿若巨人的双手,轻托火焰莲花,正殿气势磅礴,与之接连的无数偏殿也不失逼人风采,整个神殿都由或粉或红的蔷薇辉石构筑而成,远远望去,宛若置于云端的一片红霞。大殿外,一座由数条蜿蜒水柱盘绕而成的喷泉不间歇的喷吐着水花,阳光照去映出七色之光,一片旖旎秀丽。
“这个神殿建得真好,主殿雄浑壮阔,正气凛然,但单看来未免过于刚硬死板,再加上殿前喷泉的阴柔就恰到好处了。”兰绫看了一阵外景,客观的评论着。
“听说加里诺的神殿是由精灵和人类共同建造的,就像现在这座喷泉就是湍族精灵建造的一样。早在很久以前大陆一片混乱之时,人类与精灵一起对抗魔族,为了便于管辖凝聚元素魔法的力量才建造了现在的神殿,不过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精灵与人类同盟分裂,这段辉煌的历史就此尘封下来,精灵也成为加里诺最为避讳的存在。”贝利芙向兰绫介绍道。
两人步入神殿正殿,栗发少年起初还有些忧郁,但经过兰绫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后不得不走进去。站在神殿前,贝利芙看着美仑美奂的火神神像眼神闪烁,他不得不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定下激动的心情。慢慢的移动脚步,他十指交叉,双手握紧,轻轻的吐了几个字:“伟大的火之神啊…”
“说出来啊,把自己心中的愿望告诉他!”看了看手握巨剑遥望远方的神像,兰绫眨着晶亮的眼睛鼓励着栗发少年。
看了看兰绫,又看了看神像,贝利芙重重点头,闭上眼以最虔诚的语调祈祷:“伟大的火之神,我虽然不是你的子民,但我自存在起就一直希望能用你的火焰点燃我生命的道路,我衷心渴望能够有朝一日成为你的子民,宣誓永远效忠,永不背叛。”栗发少年仍带稚气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神殿中久久不曾散去,再睁眼时,贝利芙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青春的活跃气息浮现在眼眸里,这一刻,他终于把深埋心底的话语吐露出来。
“这样就可以成为火之见习祭司了?”
“还不行呢,”栗发少年抿唇低头笑了笑,“这只是我一直想说的话罢了,正式成为火神见习祭司还得遵从火神殿的仪式才行。不过,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吧,因为我来自一直与它对抗的水神殿…”话未说完,轻蹙眉头的贝利芙在看到从偏殿进入正殿的人之后立刻慌张起来:“兰绫,是托尼加达他们,我们快走…”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了让他直冒冷汗的声音。
“贝利芙,别来无恙啊,看来上午还是没让你受到教训,才半天时间就又回来了,这次竟然胆大到进入火神殿了,被你这么一晃连一直圣洁的火神殿都要微染尘灰呢。”托尼加达眼神锐利,斜睨了栗发少年一眼,嘲讽道。
兰绫听不过去,立刻回敬道:“火神殿正殿一直对外自由开放,你没有资格阻止贝芙进来,更何况,”黑发少女蓝眸微眯,“真正弄脏神殿的人是你才对吧。”
“哟,贝利芙,真是长志气呀,还知道请帮手来了,不过帮手实力也不怎么样吧,”他双手环胸把兰绫上下打量了一遍,口中还啧啧有声,“这漂亮的小妞也太娇嫩了,给兄弟们跳舞唱歌还可以,但是战斗嘛,嘿嘿…”说着,他和身后的一大群火神祭司猥琐的笑起来。
“谁是最娇嫩的人还是个未知数呢,”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众人,兰绫边小心与他们周旋着,边小声叮嘱水神学徒,“贝芙,你先回去叫乇尔和羽江过来,我在这边顶一顶。”
“可是,你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看准机会,精灵少女把贝利芙用力推向一个缺口。
看着要逃脱的猎物,托尼加达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示意手下拦住去路,兰绫不敢怠慢,两发冰刃飞过,劈开阻碍,让贝利芙顺利离开,“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能走神哦。”
“哼,你这个臭丫头,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火神祭司恼羞成怒,召唤数十个火球飞向黑发少女,兰绫不紧不慢挥手成雾,轻而易举化解来势汹汹的攻击。
托尼加达大吃一惊,开始认真应战,在连续换了数个火魔法都没有效果后,托尼加达念起自己最拿手的咒文:“地狱的红莲,盛开吧,绽放吧,将愤怒之焰带给我的敌人,将诅咒之火…”
兰绫不等他念完,立刻低声念出个六级水系之术的咒语,自然之术的优点显露出来,托尼加达冗长的咒语还未念完,就被漫天冰凌攻个措手不及,他连忙张开火焰护壁,但是二级火盾怎及六级水系之术厉害,不多会儿,棕发青年手中火焰燃尽,躲闪不及,身上被残余的细小冰刃刮出数十道伤痕。
被击中的托尼加达眼睛慢慢变红,他弃了魔法,转而拔出腰间长剑。兰绫见状迅速从心中唤出水漪,迎剑而上,一红一蓝两剑交叠,撞出细小火花。经过前面的失败教训,火神祭司再不敢对看似柔弱的兰绫掉以轻心,他认真的按着剑路走,不时的刺上一剑,兰绫初时还觉得心应手,越到后来越是招架吃力,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双方都现出疲态,尤其兰绫,渐渐力不从心,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了神智渐趋混沌的黑发少女,“兰绫!”
接到贝利芙的通知后,羽江两人风风火火赶往火神殿,到了现场却看到正在打斗的兰绫和托尼加达。
棕发青年看见对方援手已到,连忙示意周围的人上前帮忙,羽江一招风神咆哮撂倒在场的所有人,托尼加达大惊之下更是加重了手中之剑的力度,兰绫招架不住,步法渐渐凌乱下来。
托尼加达见状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悄悄按动手中之剑的机关,一股绿雾喷向兰绫,了解绿雾毒性的斯佶乇尔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前,挡在兰绫面前,“水起•;雾化•;静宁•;吸溶•;净洁!”
绿雾迎上一团淡蓝色的发光体,渐渐消散,但在绿雾尽头,托尼加达却用尽全身之力向兰绫刺去,刚使出五级净化之术的斯佶乇尔来不及取剑迎敌,只好单手握住剑锋,阻住长剑的去势。
托尼加达眼看成功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败在黑发青年手中,不由怒意渐起,但连续用力好几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抽出斯佶托尔握住的剑身,不由的大惊失色。
羽江看着同伴手中流出的滴滴血液,立刻火气上窜,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不再管其他任何事,专心念咒,转瞬间,一条蜿蜒巨龙在大殿中渐渐显形。
“你们全都住手!在我火神殿大闹,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火之贤者放在眼中!”一个威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火闪劈散风龙,身穿繁琐考究贤者之袍的罗依•;阿里斯特诺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老师…”托尼加达弃了武器,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失去外力争夺的剑落到地上,发出“铮”的一声。
罗依发出不满的哼声,训斥道:“托尼,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关键时刻在外人面前给我丢脸!”
“对不起,老师。”托尼加达见罗依如同老鼠见猫。
“你知道就好。”罗依点了点头,转向斯佶乇尔三人。
“喂喂,你这是明显包庇自己的学生!虽说在你的神殿打斗是不对,但谁先动的手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羽江见罗依只简单说了火神祭司几句便把矛头指向自己,顿时火大。
“这位先生,”罗依挑挑眉,凌厉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发出来,“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开始向我兴师问罪起来了?”
“你…”羽江被火之贤者堵的说不出话来,他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握住了双手。
“你们闯火神殿,打伤我们神殿的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呢?”罗依语势紧迫,咄咄逼人。
兰绫三人哑口无言:闯神殿——他们现在的确站在神殿里,唯一可以作证兰绫没有那么做的贝利芙却不在;打伤人——看看被羽江打倒在地的火神祭司,众人无语。
“既然他们闯神殿,打伤神殿的人,为什么你不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阻拦,却在你的学生快要失败的时候出现?”一个声音在大殿入口处朗朗响起,一针见血的指出罗依隐藏的阴谋。
“克瓦特,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火神殿来了?”罗依皮笑肉不笑,说话时眼睛不时的瞄向水之贤者身后的贝利芙。
“听说我徒弟的朋友遇到些麻烦,所以过来看看。”四十岁上下的栗发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一般的威严。
“这个嘛…”被先前克瓦特犀利的话语绊住,罗依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眼看火之贤者面露难色,水之贤者适时开口:“可能大家都存在着些许误会,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毕竟明天就是水华之祭了,届时各大神殿的人都会到俄尔弥洛斯神殿,现在两大神殿闹得关系不愉快可不是一件好事。”
“呵呵,也对,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反正大家也都没怎么伤到。”罗依脸色尴尬,在占不到任何便宜后只好放掉了构陷水神殿的机会。
克瓦特用眼神示意众人离开,自己与罗依互做礼节性的告别才退出神殿。
傍晚的夕阳播散着最后一点光辉,丝丝金线缀起天边的彩霞,神殿之城加里诺上空一片宁静。
走在回水之神殿的路上,克瓦特谦和有礼,完全没有贤者的架子:“我很抱歉我的徒弟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他思量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作为补偿我以水之贤者的身份诚邀你们参加明天的水华之祭,届时我将欢迎你们的光临。”
“那,那就谢谢了。”羽江受宠若惊。要知道,历届水华之祭邀请的都是各界名士和各大神殿重要人物,以旅行者的身份被水贤者亲自邀请,这可是莫大的殊荣了。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明天见。”克瓦特睿智的棕褐色眸子在夕阳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深邃,他向斯佶乇尔等人点了点头,带着贝利芙回去神殿,临走时,贝利芙还不忘在克瓦特身后用力向兰绫三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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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为什么你这么容易就放过罗依贤者了,你不是一直想把水神殿建成世界第一的神殿吗?怎么还给罗依贤者铺台阶?”回到自己的书房,卸下繁琐的贤者圣袍,身穿简单白色便装的贤者坐在红木制成的椅子上,手里一页页的翻看书本,不甚明亮的魔法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柔化了白日里脸部干练的线条。贝利芙双手交叠扒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臂,如同两颗红宝石般的双眸看着他的师父。
“现在与过去不同了。”克瓦特合上书,回头看着自己的徒弟,淡淡的笑着。
“?”贝利芙眨了眨眼睛。
“如果想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些,我现在就必须对罗依好些,这样,他以后想要找你的不是,也得顾着我的面子。”低沉优雅的声音自克瓦特口中吐出,平淡的话语却在栗发少年心中击起千层浪涛。
“师父,难道你想…”贝利芙眼眶红了。
“没错。”克瓦特颔首,“你不是一直想学火魔法吗?我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火神殿。”
“师…师父,你不要我了吗?”贝利芙眼眶充水。
“不,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克瓦特轻轻摇头,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贝利芙栗色的头发,“你是我最喜爱的孩子,从把你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把自己今生全部的爱都给你。去火神殿是必要的,这样你才能正大光明的实现自己的理想。”
“师父……”贝利芙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把自己的头埋在水之贤者的臂弯里,“我舍不得你。”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克瓦特笑着拍了拍水神学徒的后背,“让你去火神殿又不是让你完全抛弃过去,到时候,可不能忘了师父我啊,记住,无论到哪里,师父都会一直惦记着你。”
“嗯。”贝利芙红着眼睛重重点头。
“这样,我也对得起你的父母了。”克瓦特看着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眼神柔和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才不管我的父母呢!师父对我最好了,师父就是我的亲人我的父母!”贝利芙扬起笑脸看着克瓦特,仍挂着泪珠的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特别可爱。
“唉,你这孩子…”克瓦特苦笑了笑,揉着太阳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仪式很重要,不要贪玩误了时间。”说着,他挥了挥手,来不及看贝利芙,头痛就已使他睁不开眼。
“师父,是维持水华之环的力量的缘故吗?”贝利芙没有离开,站在原地不动,怔怔的看着蜷缩在椅子里的师父。
无力的点点头,克瓦特无暇再顾着贝利芙,剧烈的头疼让他眼花缭乱。
“水华之环不是一般人可以继承的,自从精灵与人类分裂后,就再没有人能够引出水华之环的力量,相反却为了维持它的正常运行而耗尽了历代守护者的心血,师父的师父不就是因此而早亡的吗?贝芙不要师父出事!”栗发少年想上前,看到水之贤者憔悴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够了,贝芙,不要再说了!”克瓦特咬牙勉强睁开眼睛,“我耗费生命力让水华之环运行是继承了我师父的遗愿,这是他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无论我会怎样,今后我也会继续做下去,直到水之神殿成为世界第一的神殿!”说完,克瓦特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屋子静的出奇,只剩下记录时间的沙漏中沙子流动的声音。贝利芙愣了一会儿,先是死死盯着水之贤者苍白的脸和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身体,然后猛然转身,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