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想与神殿中人有过多接触的,”旅馆房间内,羽江背手蹙眉来回踱步,“不过这样也罢,能够名正言顺的直接看水华之环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羽江碧绿色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
“不过若是失手,正大光明的抢就是不可能了吧。”握着早已包扎好的受伤的左手,斯佶乇尔冷静的分析。
“的确,明偷暗抢都不是太好办的事,既然如此,我还是再去了解一下地理位置比较好。”羽江边说边拿起放在床边的两柄剑,系在身侧。
“我和你一起去。”斯佶乇尔说着站起身。
“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你手受了伤不方便行动,回来我会把那边的情况详细说给你们听的,我想,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羽江向两人点点头走出房间。
金发青年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斯佶乇尔和精灵少女,兰绫开始和斯佶乇尔东拉西扯,斯佶乇尔则微笑着坐在床头倾听,当说到火神殿的宏伟秀丽时,兰绫问道:“乇尔,精灵和人类缔结盟约时湍族精灵有参加吗?史上不是说精灵参战是指除湍族精灵以外的参加反魔族战役的精灵吗?可是为什么我在火神殿奥姆利维尔看到的喷泉是由水系之术驱动的?贝芙说神殿是人类和精灵共同的心血,可是…”
“其实,湍族精灵是有参战的,”斯佶乇尔淡淡说道,灯光下,他蓝色的长长睫毛微微卷曲,“只不过这中间经历过一些其他的事,所以就被抹杀掉了,据说是与一位女性湍族精灵有关,那时侯前代精灵王刚刚战死,我自生命之源中诞生不久,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陌生太过复杂,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嘻,好想看看你小时侯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兰绫笑眯眯的说道。
“有,有什么好看的,”斯佶乇尔脸有些红,“不就是那个样子嘛。”说着他用手把自己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兰绫笑着看发窘的黑发青年,但在看到湍族精灵王不断流血的手后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你的手不是已经治疗过了吗?为什么还在流血?!”
“嗯,怎么了?”丝毫不知情的斯佶乇尔转过手背问道,他不动还好,一转过手背更是让兰绫白了脸,“为什么…为什么伤口反而严重了?”
“我没什么感觉啊。”斯佶乇尔轻松自然的说,当他看到伤口恶化到把整个包扎手掌的纱布都染红的时候,不觉皱起眉头,“这个伤…看来那把剑的剑刃上同样也有剧毒。”说着,他抬手开始解纱布,他把左手放到左腿上,原来的地方便出现一滩血迹,他用右手拆开纱布,血便汹涌而出。从手上流出的红色液体一滴滴掉到地上,看得黑发少女的心一阵阵颤抖,他猛然抓住斯佶乇尔的手:“这么严重的伤…解药是不是在托尼加达那里?我现在就去拿!”
“别…”斯佶乇尔被兰绫焦急以致变了调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黑发少女:“别去。”
“那你的伤怎么办?虽然是拥有无尽寿命的精灵,但是失血过多也是会死的!”兰绫焦急之心溢于言表,她双眉紧蹙,想再次转身出去。
“羽江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白天又在火神殿大闹了一回,现在去太危险了。我的伤没事,或许我应该试试净化之术。”斯佶乇尔安慰道,说着念起净化咒文和回复咒文,伤口在吟诵咒语的过程中渐渐愈合至消失。“你看,已经好了,早知道就应该在刚刚受伤的时候用。”说着,黑发青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兰绫停住脚步一动不动的盯着湍族精灵王的手心好一段时间,直到看到原来的伤口再次出现红痕,渗出血珠,一再维持的平静脸孔就此破碎:“你的伤根本没有好,毒已经进入血液中了吧。说到底…”她突然静静的低下头,长长的发梢遮住了脸旁,“还是因为我剑术不精,才连累你受伤,如果我平时再努力一些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的话语饱含自责之情,说话间,肩膀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没有的事,你已经很努力了,”斯佶乇尔甩掉手中的血珠,用右手轻轻抚平兰绫紧握的拳头,“每个人资质不同,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徒增烦恼。”
兰绫慢慢抬起头看着黑发青年:“可是我害的你受伤…”
斯佶乇尔轻轻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心上人:“我心甘情愿。”
看着柔情似水的眼神,听着温润如玉的声音,兰绫眼眶不禁红了:“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付出,不管是在海中还是在陆地上,你总是对我那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爱你啊。”轻轻的笑了笑,斯佶乇尔如是的说。
听到这话,兰绫猛然的睁大眼睛,随即又低下头紧咬嘴唇,半晌才用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冰冷音调说道:“可是你这么做让我产生了深深的负债感!”说完,也不管笑容僵在脸上愣在一旁的斯佶乇尔,用力甩开被轻轻握住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兰绫,这么晚了,你是要出去吗?”疾跑的兰绫在楼梯处和刚从外面回来的羽江撞了个满怀。
“羽江,快点给我一把匕首和一包不会要人命的毒粉!”
羽江被兰绫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到了,认识她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黑发少女如此可怕的表情,所以身体先于大脑思考,立刻做出反应:“哦,好。”说着,他召唤出次元袋,乖乖的递给兰绫一把银亮的匕首和一小包药粉,“这个药粉只会让人在受伤处产生蚀骨的又痛又痒之感,实际上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药效过了,也就没有什么事了。你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黑发少女眼珠一转:“我还需要一个能够变幻样貌的辅助道具。”
“这个可就难办了,改变容貌的东西都比较伤身体,”皱着眉思考一会儿,金发青年从包中拿出两颗闪着五色光彩的珠子,“这个幻象珠捏碎可以让你变成你想要的容貌,不过只能维持五分钟,你可要把握好了。”羽江老实的为兰绫提供服务,“不过话说回来,你拿这些东西出去干什么?”
“不用你管,我现在就出去,你回去一定要看好乇尔,千万别让他跟上来!”说着也不等羽江回答就蹬蹬跑下楼。
“乇尔,我刚才看见兰绫了,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事了?”羽江边说边打开房门,却看到斯佶乇尔茫然若失的坐在床上,“你怎么了?”
“我被讨厌了呢…”黑发青年苦笑了笑,喃喃说道。
“怎么…?”连续看到两个不正常的人,让羽江有些不知所措。
“你刚才说碰到兰绫了,她去哪里了?”听到有人说话,斯佶乇尔迅速恢复正常面孔,但脸部仍不免有些生硬。
“她…”看了看眼前的状况,羽江决定先撒个谎,“她说她想出去散步。”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散步?”果然如羽江所料,斯佶乇尔一听这话立刻皱着眉站起来。
“先别急,”羽江伸手拦住黑发青年的去路,“她虽然面色激动了些,但还不是失去理智的样子,照理说现在还是比较冷静的,这种时候你最好还是别跟上去,让她静一静或许更好。”羽江摊开手说道:“而且,我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斯佶乇尔淡淡的问道。
“我去水神殿俄尔弥洛斯探听情况,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羽江一脸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什么人?”斯佶乇尔被羽江技巧性的转移注意力,脸部表情渐缓。
“是罗依那家伙和一些魔法公会的人。”羽江静静的道出答案。同时拿出一个银紫色的晶石,念出启动咒语,“这是我用晶石记录的当时情况。”斯佶乇尔随之依言转头看到映射到房间墙壁上的景象:一身黑衣的罗依和几个身穿带有魔法公会标志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穿行于水神殿的各个角落。
“这是…?”
“没错,我也很是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羽江饶有兴致的看着景象中的罗依,“不如,我们去火神殿看看?”
“好吧。”斯佶乇尔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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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托尼加达现在在哪里?”一个棕色长卷发的女孩笑着问迎面走上来的火神祭司们。
“哦,托尼加达啊,他现在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吧。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棕发少女低头踌躇着,脸渐渐的红起来。
“哦~~~”几个火神祭司了然的点了点头,“你快去吧,有事需要帮忙可要叫上我们啊,呵呵。”
棕发少女低头道了声谢,低着头匆匆离开被火神祭司注视的范围。
“现在火神殿的女孩子呀,几乎都是冲着托尼加达来的。”一个祭司看着棕发女孩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什么办法,托尼加达极受老师宠爱,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任贤者的祭司,女人在神殿地位本来就不高,要想向上爬,当然要争着抢着巴结那个人了。”另一个祭司无奈的摊了摊手。
听着几个祭司的讨论,已经走远的棕发女孩讥讽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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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琳尔,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虽然带着疑问,托尼加达还是把少女让进屋来。
听到“加琳尔”三个字,棕发少女不为人知的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我来…我来是…”她低着头说道,声音越发变的几不可闻。
“什么?”托尼加达不疑有他,贴近了些。
“我来就是想要修理修理你!”少女忽然抬起头露出凌历的神色,随着话语说出,棕色卷发迅速变成黑色直发,兰绫不给托尼加达反应的时间,念出冰冻咒语,将托尼加达双手双脚冻住,棕发青年登时被又惊又冻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黑发少女。
“啊,放心,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他们八成认为我是你的仰慕者,现在躲还来不及呢,而且,我在进来之前已经为这个房间加持了水纹静音术,所以你无论喊多大声都不会被人听见。”说着,她抚着头发笑了笑,但那笑容百分之百的不正常。
[没有人听见才要命!]“你要干什么?”托尼加达问道。
“好老套的说法,”兰绫状似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虽然内心急怒之火已经让她暗暗磨牙,“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要来修理修理你呀。”说着不等托尼加达回话,拿出粘了药粉的匕首就向托尼加达扎去,棕发青年立刻发出杀猪般痛苦的叫声。
“吵死了,”兰绫皱了皱眉,“不过还好,无论你叫多大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说着快速拔出匕首,也不管匕首带出的血液,径自念起回复的咒文,刚才鲜血淋淋的伤口瞬间愈合。
“你到底要干什么?”惊魂未定的棕发青年问道,随即他觉察到从已经愈合的伤口处袭来一阵又痒又痛之感。“你给我下了什么毒药?”
兰绫不答,又是几下扎去,然后是回复伤口,反正几个回复之术对湍族精灵来说算不了什么。
只一会儿功夫,托尼加达就白了脸不再惨叫,又过了一会儿功夫,开始还一脸强硬的托尼加达终于软下来:“女王,大大女王,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日间里你同伴中毒的解药我也给,只求你放了我。”
“在哪里?”
“你先帮我解冻再说。”托尼加达意有所指的用眼睛瞄了瞄在手脚上的冰块。
黑发少女一听这话本来稍微缓和的脸色立刻又冻起来,她微眯了眼,抬手握紧了匕首。
“别…别…啊!”
兰绫拔出匕首,却没有之前那样为托尼加达治疗伤口。
“解药就在我书柜里第三个抽屉的本子下面,你自己去拿吧,别再扎下去了,姑奶奶。”为了忍住一阵阵汹涌而来的又痒又痛之感,棕发青年说话不免颤抖起来。
依言拿到解药,兰绫默立在托尼加达身前,托尼加达怕了她的匕首,连忙解释,“我保证那解药是真的!你也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掂了掂手中的药,兰绫淡淡说,“解药我现在没有,”看着脸色刷的变白的托尼加达,她又笑了笑,“其实这种毒只会让你现在比较难受,等过些时间,只要我不拿药引,你就不会有问题,即使没有解药也无所谓,但你要是再去找贝利芙,找我们的麻烦,你就会立刻皮肉腐烂而死,我说的话你都明白吗?”为了保证不会留有麻烦,精灵少女只好出此下策。
“我,我保证不会再找你们和贝利芙的麻烦,但解药…”
兰绫不理火神祭司的请求,念起回复咒文将托尼加达全身的伤都彻底治好,然后冷下脸色,“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她轻轻的说,“因为你之前也是这样卑鄙的对乇尔的,他流的血绝对不会比你少。”说完捏碎第二颗幻象珠,变成棕发少女的模样离开房间,离开火神殿。
等兰绫的怒火全部平息下来后,已是她回到旅店之后的事了。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见人影,兰绫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已经静下来的心情不禁又混乱起来:[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她又转了转各个房间,最后坐在斯佶乇尔刚才的位置,看着仍留在地上隐隐可见的鲜血,又摊开自己的手,[我刚才怎么会做了那么恶劣的事呢…我到底是怎么了?乇尔…我,我其实不想那样说的,可是一见你手受伤还只顾着安慰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来…]
“咚咚…”
正在混乱中的兰绫忽然听到了几下敲门声,连忙跳起来去开门:[是不是乇尔和羽江回来了?]
然而站在门外的人却让兰绫出乎意料,“贝芙,你怎么来了?”
栗发少年双手紧紧抓住衣角,眼神却坚定无比:“兰绫,请你帮我偷走水华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