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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稚嫩的少年 第七节 花明
    风流躲在一间柴房里,急速地喘着气,他万万没想到在酒馆里的一个冲动竟然演变成杀身之祸。

    身上的伤口兀自滴着血,他知道这里是躲不久的,血迹会指引着追踪者一路寻来,可怕的多格犬将通过它的灵敏嗅觉毫不费力地找到他。

    他侧耳听了听,确定附近没有人后,走到一个水井旁,打起了一桶水,忍着剧痛清洗了伤口。

    过水后的伤口周围的肉卷了起来,显得极为可怖,但已不再流血。风流将脱下的血衣撕成几片,藏了一片在柴堆里,然后悄然潜入房间,他必须尽快找到一身衣服。

    卧室里有两道急促的呼吸,还伴着隐约的呻吟,想来是房主夫妇在办事。风流只听得面红耳赤,此时多格犬的叫声传来,大惊之下,他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冲了进去。床上果然是睡着一对年轻的夫妇,被声响惊动的他们忽然看见竟冲进来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骇极大叫,紧紧抱做一团。风流干笑两声:“借件衣服穿穿,打扰了,你们继续……”拿起床边的衣裤三下两下穿上,夺门而逃。至于这两位还有没有心情继续,抑或是男方会不会因此阳痿,便不在他考虑之中了。

    小心地避过追兵,顺路在几个不同的地方丢下布条,风流回到了城主府,装着一副若无其事从偏门回房。这里并不安全,迟早会被追踪到这里来,但此时的城门已关闭,他根本无法逃脱,只求沿途丢下的布条能够暂时引开多格犬。

    风流苦笑了一声,世事变化之快,又怎能为人所预料?好不容易呆在城主府做了个护院,安定的生活没过几天,便出了如此变故。

    几个较深的伤口又缓缓地渗出了血水,他拿出伤药一一敷了上去。

    此时后悔已无用,风流索性蒙头大睡。在睡梦中,他被抓了起来,埃特狞笑着举起了剑,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被恶梦惊醒的风流猛然坐起,下意识地看看四周,见还在房间里,战抖的身体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留宿翡翠阁的波特他们还没有回来,风流捡好了包袱,借口探望父母,向桑切斯总管请了一个月的假。桑切斯毒蛇般的眼睛似要把他看个通透,不过风流现在的镇定工夫已非同一般,表面上未露出丝毫心虚,终于骗过了桑切斯。

    走出城门的风流终于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全身发软,竟似要晕倒一般。昨天夜里的逃亡已花去了他太多的心神,挟持人质,摆脱追兵,布置假诱饵,骗过城主府门卫与总管桑切斯,只要有一处疏忽,想必他已横尸在地或是呆在莱恩城监狱里了。

    就因为打了埃特一拳!风流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想起埃特提剑要杀他的情景,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他茫然了,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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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回到了塔尔镇。老凯尔已经知道了他在莱恩城主府任职的事情——桑切斯早已派人来查过风流底细了——再见到儿子,自是大加赞赏。风流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最近的变故。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头子竟没惊惧,而是镇定地问起了所有的细节。

    “哈哈哈哈,你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凯尔家的人。”老凯尔大笑着拍了拍风流肩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什么?”风流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老爸不会是吓坏了吧?说起胡话来了?

    “说你做得不错,是指你事后的处理。能想得这么周到,说明你真的长大了。”老凯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自风流走后,家里的经济有了明显的改善,老凯尔喝酒的习惯又了捡回来。“不过,这件事你一开始就做错了——你没有利用好你的身份。”

    风流望着侃侃而谈的父亲,似是换了一个人。

    “你是城主府的护院,这个身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低下,你应该一开始便摆出来。不管与你冲突的人是谁,在听见这个身份后总会有几分顾忌。如果你再机灵点,赔礼几句,再请他们喝上一次酒,说不定还可以攀上关系。善于利用身边每一分有利因素,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风流眼睛亮了起来,心中似忽然打开了一扇门,多日的阴翳像遇到阳光般散去。

    老凯尔越说越起劲:“你做得最错的,是利用那个女孩脱身——她一定是某个大贵族的家人,所以才惊动了城卫军。你与几个贵族子弟争斗本是小事,但男人间的事情绝不应牵涉到女人,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而你,却违背了这条规矩。”

    陪在一边的玛丽莲眼中异彩连连,望向老凯尔的眼光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风流垂下了头,老头子的话一句句都说到了他心里面。他低声问道:“老爸,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去管他!时间到了就回去,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估计他们也忘记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以这件事的性质,被发现了最多就是鞭打一顿。但你若是逃了,就等于逃兵,这个事情就大了,知道了吗?”

    风流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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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老凯尔所说,风流一月后回到莱恩城,并未发现任何通缉文书。无惊无险回到城主府,又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他一反往日害羞沉默的作风,主动去结交其他护院,经常买了些礼物送予各级管事,对下人们也经常开起玩笑,从不因其身份而轻视。面对桑切斯,亦能面不改色,甚至敢对其拍起马屁——尽管这个阴冷的干瘦老头从未对其马屁有丝毫反应。

    印象这种东西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一本书,即使这本书你从未想过去翻看,但是天天都看见这本书,在你无其他好书可看的时候,第一选择,往往就是经常看见的这本书。

    风流如往常一样巡逻着,这天轮到他们小队巡夜。夜空无一丝月光,晚风强劲地吹着,正是月黑风高。

    五人正走过了书房前,风流似乎在风声中听见了一丝不协调的声音,似乎是人的呼吸声,从书房里传出来的。这个时候,书房里绝不应有人在。

    他叫住了波特:“队长,书房里似乎有人。”

    大家都警觉起来,抽出了长剑。波特走近书房,推开了门。

    一道雪亮的光芒朝波特射来,波特早有警觉,一闪身挥剑隔去。叮叮的兵器撞击声不绝响起,身为剑师的波特竟被逼得不住后退。

    芬里克大声示警,与佛朗西斯、法兰克呼喝着加入战团。

    风流摘下长弓,锁定了目标,锋利的箭头始终指着敌人。那是一个瘦削的身影,黑衣蒙面,手中出剑如风,在四把长剑包围下丝毫不落下风。

    很快便有其他的巡逻小队赶到,蒙面人忽然剑光大盛,低喝道:“圆月斩!”强烈的剑光绕身而起,芬里克等如遭电噬,纷纷后退,无不带伤,鲜血洒落一地。波特一咬牙,双手持剑,大喝道:“闪电冲击!”和身冲入剑光之中。

    一声巨响,两道身影一触即分,波特长剑脱手飞出,人也重重撞到书房墙上,脸上一道血痕从左眉划到嘴角,已然晕了过去。蒙面人则被波特刺中腰部,但明显受伤不重,踉跄几步,迅速往围墙跃去。此时弓箭手们乱箭齐发,眼看就要将空中的蒙面人射成刺猬,蒙面人大喝一声,身上爆起白色斗气,在黑夜中似太阳一般,竟将箭矢纷纷震落在地。白光一敛,眼看蒙面人就要跃出墙外,忽然一支长箭迎着面门射到,正是看准了他斗气收敛的一瞬。蒙面人大惊,仓促之间挥剑勉强将其隔飞,嗖嗖两声,又有两支箭飞了过来,目标却是他的双脚,那里是斗气无法防护的部位。

    蒙面人临危不乱,双脚急缩,箭矢险而又险地从鞋底擦过,脚底一阵火辣。但危机还没完,三支长箭紧接着又到了,这次再也无法避过,惨叫一声,一只脚板同时被三支箭射穿。他身子急坠,忽伸手在围墙上按了一下,借力一翻,已跃出了围墙。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冷哼,砰地一声大响,已经出了围墙的蒙面人被抛了回来,口中鲜血狂喷,再也无法动弹。护院们一拥而上,十几把长剑抵着地上的蒙面人要害。

    一人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负手而立。他看了看又搭上了四支箭的风流,指着地上的蒙面人冷冷道:“绑起来,给他治伤。”

    此人形容枯槁,又干又瘦,却是城主府总管桑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