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徒弟伤成这个样子的?你给我说清楚那个人的模样!”罗纳尔咆哮着抓起负责在魔法工会门口接待的魔法师衣领,脸上的皱纹拼命地扭曲着,看起来极为可怖。
他平时表面上虽然对风流呼来喝去,经常责骂,但其实他是非常疼爱这个徒弟的,刚才他正在试验室里进行魔法试验,没听到风流的呼救声,直到有人冲进来告诉他风流重伤的消息,才火烧胡子般跳了出来。
那个魔法师名叫科尔,被罗纳尔拉着一同前去教堂找牧师给风流治疗,一路上不得不忍受着魔导师粗暴的询问。
可惜他实在无法描述凶手的长相,只知道那人看起来极其猥琐,猥琐到能让人忘记他其它的特征。这个答复自然不能令愤怒的罗纳尔满意,可怜的科尔简直要被老魔导师揪断了脖子。
好在教堂终于到了,科尔总算摆脱了罗纳尔的魔爪。他后怕不已地摸摸脖子,心中暗暗祈祷着:“神啊!请保佑风流没事,不然我可就惨了……”
风流被放在一张床上,一个高级牧师对他施展了神圣治愈术。圣洁的白光像在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出现就被风流的身躯吞噬,高级牧师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体内明明没有黑暗力量的气息,神圣治愈术怎么会毫无作用?
罗纳尔看他脸色不对,眼前情况明显不乐观,心中万分悲痛,混浊的老泪立时爬满了脸上的皱纹,体内庞大之极的魔力有不受控制的趋势,房间里的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色。
那高级牧师是识货之人,心中大惊,要是这股魔力爆发出来,恐怕连这座教堂都要完蛋,急忙说道:“霍恩斯主教大人现在正在教堂里,我这就去找他过来!主教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说完赶紧飞奔而去,唯恐慢了一步,这个老魔法师怒气上来,殃及池鱼。
霍恩斯正在房间里祈祷,恢复着刚刚大量消耗的圣力,房门忽然又被撞开了。就算以他良好的涵养,短时间内两次被人冲进房间,也不由得动了气。看清进来的乃是一个高级牧师,立刻斥责起来。
那高级牧师这时可管不了这么多了,立刻大声将事情说了出来,霍恩斯一听大是头痛,怎么今天事情这么多?但事态紧张,也只好亲自前去处理。
罗纳尔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看见刚才那高级牧师跟着一个气势非凡的男人进来,心知这人定是主教霍恩斯,马上说道:“主教先生,请你救救我的徒弟,他刚才被人打伤了。”
霍恩斯也被房间中澎湃杂乱的魔力吓了一跳,不再多言,立刻对风流用起神圣治愈术。就算以他主教的能力,在刚刚施展了最高级的治疗魔法之后,也无法立刻再用一次,只能使用次一级的魔法了,不过同样的治疗魔法,由主教手里用出来效果与高级牧师相比要好上许多。这一次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很顺利地将风流治好了。
罗纳尔狂喜,从来桀骜不逊的他破天荒地向霍恩斯行了个礼道:“非常感谢主教先生的救治,我是魔导师罗纳尔,这个“天使的赞歌”就作为谢礼,来答谢主教先生。”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中略带白色的手镯放在霍恩斯手中,这个手镯对魔法师没有什么用,但对于牧师系职业来说却是非常宝贵的道具,能让他们大幅度加快汲取圣力的速度。
霍恩斯一听这个老头竟是个魔导师,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够快,不然这个少年死了,暴走的魔导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说不准。再一看居然得到了“天使的赞歌”,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表。
两人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罗纳尔挂念着风流重伤初愈身体虚弱,便告辞带着风流离开了。霍恩斯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心想这个下属聪明,知道救了魔导师看重的人肯定会有好处,懂得找我出手,实在是有眼力,有前途。于是狠狠地夸奖了那个高级牧师对神的信仰,承诺过几天便传授他更高级的咒语,将他升职为贤者。平白得了巨大好处的高级牧师自然是喜出望外,感恩不已,已将刚才的怪异现象忘得一干二净。
再说风流,昏昏沉沉被带回罗纳尔住处,已是虚弱不堪睡了过去,罗纳尔坐在床前,脸色凝重。以他的眼力,早看出风流是被一种极高明的斗气所伤,这种程度的斗气,在大陆上拥有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这二十个人,都是名动天下的高手,怎么回来跟风流这个毛头小子过不去,还下了这么重的手?他又想起科尔说起的话,风流居然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强悍的力量,能将那个高手重伤惊走,这也是一桩奇事,看来自己这个徒弟并不简单,除了身具绝佳的体质之外,还有着奇异的潜力。
想了半天,罗纳尔决定等风流好点之后带他去见一下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也许可以稍微解答一下疑惑。
他伸出干枯的手在风流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眼中透出或可称为“慈祥”的眼光,转身走了出去。
风流似乎进入了一个梦境中,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在注视着一个人,和他的一切。
他身穿简陋的皮装,手持着简陋的弓箭,就像一个呆子一样傻傻地站在那里。
他动了,他说话了,他……醒了。
镜头缓缓地前进着,风流深刻地体会到他的迷茫,新奇,欣喜,愤怒,悲伤,无奈,还有无力。
风流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件事:他把一张纸折成一个盘子形状,放在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澡盘里,然后抓了很多蚂蚁放在纸盘上,开始兴致勃勃地观察。有一只比较大的黑蚂蚁忽然从头顶的树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纸盘里,马上被里面的小蚂蚁爬了满身。它没被咬死,过了一段时间,竟然很威风地行走在纸盘中,其他的蚂蚁都纷纷避开它的身边。不过得意了没多久,黑蚂蚁走到了水边,用触须轻轻接触了一下水面,它没在意,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当黑蚂蚁在几个方向都遇到水之后,它开始显得焦躁不安,快速地沿着纸盘边缘走动着,小风流丢了几粒食物进去,其他的蚂蚁开始纷纷涌向食物,黑蚂蚁仍然在努力搜寻着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纸盘终于在水的浸透下慢慢润湿,水开始从润湿得最厉害的地方渗了进来,小蚂蚁们都紧抓着纸面,沉进了水中,黑蚂蚁停止了搜寻,站在翘起的纸沿,最后一次,高高地昂起了头颅……
天地之间变得灰暗,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像那只黑蚂蚁一样,高高地昂起头颅。他望着突如其来的七彩光晕,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结束了吗……莉莉……”
“莉莉……”昏睡的风流嘴中,喃喃地吐出一个名字,那积淀了无尽岁月的悲伤与怀念,仿佛都蕴藏在这一句呢喃中。
凯瑟琳与斯蒂丝在床边难过地握着风流的手,正沉浸在悲伤之中,忽然听见风流忽然发出声音,俱都大喜,但一听清楚声音的内容,转眼间,脸上的喜悦便消失无影。
斯蒂丝脸色铁青,嘴里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风流哥哥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有了我们两个,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别的女人!”
凯瑟琳好点,没有说什么,但紧咬的嘴唇已泄漏出她的不愉。心爱的人在昏迷中想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女人,换了谁也会生气。并且听风流的声音,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绝对很深。
她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就不错,前段时间由于风流的原因互相之间冷淡了一点,后来峰回路转,她们的感情又好了起来,昨晚上凯瑟琳放学没见到一向风雨无阻的风流去接她,立刻就感觉到不对了,着急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赶紧拉着斯蒂丝去魔法工会找罗纳尔,谁知却得知风流被人打成重伤至今未醒的消息,两人心急如焚地守在风流身边,谁知却等到了这样的一声呼唤。
斯蒂丝生气的在风流腰间狠狠扭了一把,将他弄醒了。
风流张开眼,在死里逃生之后,看到的两张如花俏脸显得如此的美丽。他摸摸腰间还有余痛的软肉,又擦了擦眼睛,确认了自己不是在梦里,坐起一左一右揽住了两女腰间,感叹道:“凯瑟琳,斯蒂丝,还能再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亵渎》结束后,烟雨江南大大,用纸和蚂蚁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解析,我无此大才,但趁着东风,也借蚂蚁来附庸一把,浅薄之处,读者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