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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金秋的清晨,飘渺的晨雾在山间缭绕,处处可闻鸟儿的欢唱,晶莹的露珠在叶尖悠悠晃晃。

    程鹏今天起得很早,因为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他想早点去迎接同学们的到来。当他走进教室却

    意外地发现学生才来一半多点,向学生们打听才知道很多学生跑到邻校读书去了,原因是那个乡有个在广州当包工头的人挣了钱回来盖了所新学校,也添了新的教学设备。有的学生觉得邻校教学条件好就跑过去了,其他班级的失学情况也差不多。

    中午开学典礼上,马校长谈到失学情况时,情绪激昂地说:“这个鸟乡,连个有钱人都没有!要是哪个有钱修所好学校,学生也不会跑了!”

    马校长的这翻话深深刺痛着程鹏的心,因为他是本乡人,虽然马校长是一时失态的话,在程鹏听起来好象是针对他说的。

    会后,程鹏寻思了很久,决定出去闯一闯。虽然教书是自己的最爱,但现在这么点学生教起也没劲。

    他写好辞职书,凛然走进校长办公室:“马校长,我不想教书了。”双手将辞职书递上。

    马校长一脸惊噩:“程老师,你怎么可以辞职呢?你是我们学校的顶梁柱。”

    “马校长,您就不要劝说我了,我决定了的事我就要去做。”程鹏非常冷静的说。

    马校长强笑着说:“怎么呢,程老师?是我得罪了你吗?你是我们学校的顶梁柱是众所周知的呀。”马校长极力想文绉一点语气也略显生硬。

    程鹏见马校长有些激动,怕把他惹恼了不放自己走,便忙和颜悦色地说:“马校长,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学生少了教起没劲,等今后学生多了我再转来。您大人大量,就放我走吧!”

    “不行!你走了语文组怎么办?你那个班又怎么办?”马校长推了推瓶底似的眼镜。

    “马校长,我手头的事可以交给其他老师呀,您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决定了的事是改变不了的。”

    程鹏说完一屁股坐在马校长对面的椅子上,有点不答应不走的样子。

    原来程鹏是个犟拐拐,拐拐犟。

    他前年分到学校来的时候,接手了一个成绩非常差又特别调皮的班级。

    程鹏任教后,把班上调皮的学生任用为班干部专门管纪律,每天比其它班级提前两小时上课,把学生带到野外,一边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一边上课,同学们既容易学也容易记。为这事学校校长和很多老师多表示不理解,马校长找他谈话规劝他按照学校的规定去做。可程鹏一句话就顶了回去,你不管我怎么做,我把学生教好就行。

    学校大会小会批评规劝,他就一句话顶回去,教学非要墨守成规吗?你们少管我的教学方法,我把学生的综合素质提高就行!

    学校领导和有的老师拗不过他,就采取睁只眼闭只眼不闻不问的态度。结果他学生成绩与日俱增纪律也一改常态,期末在全县考了个第一。从此校长、老师都不管他了。

    马校长知道他是个犟拐拐,一时也不知怎么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你好好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想好了,您就批准了吧,马校长。”程鹏恳求地说。

    “那好吧!”马校长从办公桌上拿起笔在辞职书上大笔一挥签下大名。

    程鹏拿着沉甸甸的辞职书走进寝室,准备收拾好自己书籍、衣物回家。突然房门硼硼地一声被人踢开。

    程鹏抬起头来一看,只见未婚妻胡容双手叉腰,口里喘着粗气,两眼怒视着程鹏,脸色发青,因急剧奔跑而喘息的胸脯一起一伏,两只硕肥乳房在半坡上晃晃悠悠。

    程鹏知道自己辞职的事可能胡容知道了,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护着胡容的肩膀:“容容,我正准备去告诉你我辞职了,你来了我给你说说……”程鹏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给容容谈谈。

    “爬!你辞职这么大的事都不给我商量,把事做了再给我说还有什么用?!”容容怒气冲冲地说。

    程鹏轻摇着容容的肩膀:“容容,你听我解释嘛,我本来想收拾好东西就来给你说的,不想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那我就把我辞职的原因和想法告诉你吧。”程鹏顺式将容容扶到凳子上坐下。“容容,你今天在会上听到马校长讲的,这个鸟乡一连个有钱人都没有,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时的心情吗?我心里非常难过。况地且现在学生流失这么多,我教起还有什么劲嘛?”

    “哦!原来你是想当有钱人哟,你看你像那块料吗?

    我看你是无知的想法。”容容用力推开程鹏的手。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是经过考虑了的。”程鹏又伸手去护容容的肩膀。“你看我们院子那些,一点文化都没有,到外地打工一个月还挣七八百。我们一个月下来也就三四百,十年不吃不喝才三几万块钱。你不觉得惭愧吗?”

    “我没看出来你是个金钱迷,你去做你的金钱梦吧!好好的工作不做,我们分手吧!”说完容容推开程鹏跑出了寝室。

    望着容容远去的背影,他大脑一遍空白。陷入茫茫沉思。

    容容和他青梅竹马,从小都非常要好。哪个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背大人那出来一起分着吃。

    上学时,他两坐一张桌凳,有时淘气的时候,用老师丢弃的粉笔头在桌子中间一划,谁也不许过界。放学后不论割柴打猪草都形影不离,两个孩子

    也很争气,同年双双考上中师。毕业后由于乡里差教学人才,本该教小学,却分到乡里教初中。

    程鹏怏怏收好行李,无精打彩地回到家里。刚踏年久失修的瓦房,却见容容早到了,正和年迈的母亲抱在一块痛哭。

    他明白容容把自己辞职的事告诉了母亲,程母见儿子回来,抓住儿子的行李哭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娘一升粮食一个鸡蛋卖起来的钱供你读书,你翅膀硬了!放起好好的工作不做,你是想钱想疯了吗?你要把老娘气死呀!?”

    程鹏扶着母亲坐下:“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学校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教起没啥子意思,所以想出去打工挣点钱。”

    程妈捶胸蹬足:“儿呀,老娘生五六个就你书读得高,我和你老汉都指望老了依靠你,看来你是想把老娘撇下不管出去个人享清福、、、、、、”

    容容见程妈哭得死去活来,站在一旁也气得面如青菜:“程鹏你要走我也没办法,当倒你妈说,你走了我就和你分手!”对哭得声嘶力竭的程妈也无动于衷。

    程妈听未来媳妇说这话,更把哭声推向了高潮。

    程鹏左手扶着母亲缓缓站起:“你就不要火上加油了好不好?!”眼里露出可怕的光,拳头握得快出水了。

    容容一见这阵势,心里也有几分胆颤:“好,我不火上加油,你去做你的金钱梦吧!”说完甩门而出。

    程妈见容容跑了,哭声越大,更加伤心,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喊:“容儿你别走,我养了个不争气的东西,可你还是我的闺女呀、、、、、、”程妈边追边喊,其实她心里明白,儿子已经辞职了,媳妇再和他分手不就两头失麻(失落)。虽然儿子一时选择错了,但也不能让媳妇跑了儿子打光棍呀!

    媳妇在前面跑,婆婆在后面追。院子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跑出去看热闹。

    容容见程妈追来,脚还加大了劲,丢下一句话:

    “妈你不要追了,我肯定和他分手。”远远地把程妈抛在身后。

    程妈追到望龙坡,已经看不到媳妇的身影。程妈绝望地坐在路边嚎声大哭起来:“天哪!我造的是什么孽呀……我还不如跳下去死了算了。”

    尾随追来的程鹏见母亲坐在望龙坡的路边,心里一阵阵发紧。

    望龙坡下悬崖绝壁,怪石嶙峋,底部的黄龙潭幽深可怕,常年泛着幽灵似的绿光。潭上飞流直下的瀑布声更似鬼哭狼嚎。每年都有失足的人掉下去无一生还。一个人走在望龙坡上脊背发痒,毛骨悚然。程鹏很怕母亲想不开跳下去……当地也流传一段顺口溜。

    望龙坡/黄龙潭/瀑布声/似鬼唤/人行走/心胆寒/一失足/天难还/程鹏发疯似的跑上去,一把抱住母亲,泪如泉涌:“妈……您就原谅儿子吧!我辞职并不是全为了钱,我也是想出去锻炼下自己。我出去了还有哥哥、姐姐、嫂嫂他们照顾您和爸爸呀。我如果出去闯好了也不会让您和爸爸受苦呀!”

    程妈见儿子哭成这样,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不教书不打紧,你这样一做把媳妇也气跑了,你不搞快点去把媳妇给老娘找回来!”

    “妈,她实在要和我分手就算了,儿子今后给您再找个媳妇。”程鹏见母亲平静了些也想调节下妈妈的情绪。这时他的大嫂二嫂也闻讯赶来了。

    程鹏在家里是老五,六姊妹,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他们都安家了,还有个妹妹在读书。

    大姐程秀嫁给邻村的转业军人钟明,转业后在金凤乡任乡长。二姐程娟高中毕业后考取县经委公务员现提升为主任,和县法院的副院长结婚。两个哥哥在家务农,大哥当组长,二个当村长。当地很多人都说程妈和程老汉对子女教导有方。个个子女都正正归归的有都很孝顺听话。

    大嫂二嫂赶拢扶住程妈,善于言谈的大嫂先展开口了:“妈,弟既然做出了选择你就让他出去闯闯嘛,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您老操心吗?有我们在还怕把您冷倒饿倒不成?”

    “是呀妈,您就让弟出去嘛,我们会照顾好您的。”二嫂也在旁边帮腔。

    程妈用衣角去檫眼泪,大儿媳忙掏出手帕给母亲檫汗水和泪水。程妈抓住俩媳妇的手:“俩闺女,我并不是怕我和你爸没人照顾,是你弟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想精想怪(胡思乱想)的,浪(很)多人想考都考不起,这叫我啷个不伤心嘛。”程妈一直称媳妇闺女。

    俩媳妇牵着程妈:“妈,我们回去嘛?”程鹏也扶着母亲起身:“走嘛,妈。”

    程妈面向儿子:“你不准回去,你去把容容给我找回来。”

    “妈,她走了就算了,我还去找干嘛。”

    “你说得轻巧当根灯草,万一她想不通出了是怎么办?”程妈又有些生气了。

    大嫂给程鹏递眼色:“弟你就去劝劝容容嘛,也顺妈个气嘛。万一容容真的想不开出了事你心也不安呀。”

    程鹏听大嫂说的也有道理,这时还真的害怕容容出事:“大嫂二嫂你们把妈送回去,我到学校去看看。”说完转身向学校飞奔而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闪现出许多可怕的画面,他和胡容的往事也象放电影一样在大脑里展现了出来。

    他和胡容是一个村的,读小学一年级时俩人都坐一张桌凳。

    程鹏儿时聪明伶俐,圆脸上常透出灵气,也非常调皮。胡容也乖巧玲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学习成绩在班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平时谁带的东西没给对方吃,就粉笔头在桌上一划,谁要是爬过去了就用手掌砍,或用小手拐。可小孩无隔夜仇,事后两人也亲密无间。一玩石子、撮泥人。

    上初中后两人也在一个班读书,渐渐长大的程鹏和胡容开始懂事了。对男女之间的事有了模糊的概念,两人的接触和谈话少了,也有了腼腆和害羞。

    但乡里人都认为这对年轻人今后是必然的事,乡邻开玩笑也说程胡两家是未来的亲家。两家父母听到这样的玩笑也是一笑了之,这一笑里包含了许多默许。

    程鹏上初中后展现写作的天赋,初二时第一篇错别字笑话在省级报纸上发表后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出版通讯、散文、诗歌和小说。学习成绩也在年级中名列前茅,深老师的器重和同学们的羡慕。

    胡容的成绩和程鹏不相上下,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当时乡里父母教育孩子都拿她俩作例子。初中毕业又双双考入地区师范学校。

    这一消息当时在青峰乡炸开了锅,人们的主要话题都是青峰乡穷山沟飞出金龙玉凤,某某人的儿,某某人的女考出去了,吃国家粮,端铁饭碗。

    程胡两家父母碰面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互邀娃到家里玩。可两个娃呢,父母叫去玩都表示不去,心里却很想去见对方。程鹏每天都在家里看书写作,容容也不出闺房。

    程鹏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一家人正沉庆在喜悦中。突然门前站着个亭亭玉立,微喘粗气,尚未发育成熟的胸脯一起一伏,满脸通红一脸羞涩。

    程妈见是容容忙招呼:“容儿,快进屋坐,你通知书拿到没得?”

    容容微低着头:“我也刚收到通知书,程妈,我找鹏哥出去耍。”说完脸更象红纸贴过一般,转身小跑走了。

    爱开玩笑的大嫂笑道:“弟,媳妇来找你还不去追?”

    一家人都笑开了,年幼的程鹏硬是不好意思,本来想马上追去,却有不好迈出步子。

    大哥程中面向大嫂:“你这么大个人和弟开啥子玩笑嘛。”

    二哥程华接过话:“不怕弟去追,我们几姊都看你和二姐有出息。”

    “那也不一定,妹今后也许比我考的学校还好呢。”尴尬的程鹏冒出句话。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了还在读初一的妹妹程丽身上。

    清秀的程丽见家人都看着自己:“我才不敢和三哥比耶。”

    平时少言寡语的父亲和蔼可亲说:“丽儿,你也该和三哥比一下了,好生把书念好。”又对程鹏说:“去嘛,人家容儿在等你呢。”

    程鹏见父亲发话了才出门去追容容。

    程鹏追出去跟在容容身后,来到他们儿时最爱玩的凤凰山下的清水河边。

    盛夏的响午,凤凰山上绿树葱茏,连绵起伏,时而鸟鸣鸳唱,墨绿的丛林中还有未逝尽的山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满山的松针在风中起舞歌唱。山脚下的清河,清澈见底,鱼儿时而戏水欢畅。

    容容跑到河边的柳树下,右手扶在树干上,碗口粗细的树干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显得特别腼腆。

    程鹏追上去,怯生生地站在树下。容容喜笑着去拉程鹏的手:“鹏哥今天你高兴不?”

    程鹏象触电似的,说话也语无伦次:“怎……

    么不高……高兴呢。”

    “哈哈……”容容见平时谈吐流利的程鹏突然结巴起来,以为是在逗她乐。

    “笑啥子嘛?我有那么好笑吗?”程鹏以为容容在笑话自己,稚嫩的脸上落显微怒。

    “鹏哥,你生啥子气嘛?我以为你是逗我乐耶。”

    说着牵住程鹏的手在树下的石板上坐下,将头靠在鹏哥的小肩上。

    此时的程鹏内心砰砰直跳,他们还是两小无猜的时候牵过手靠过肩。容容的脸也似朝霞美丽迷人。

    程鹏看着容容薄衬衣下起伏的小峰,萌动的手也不自觉地搂住容容温湿的柳腰。

    两人依偎在树下谈理想、谈报复、也谈长大后相敬如宾,不离不弃。忽然,程鹏被眼前的情景激发了灵感:“容妹你看河里有我们的倒影,我有一首即兴诗。”

    容容一看果然平静的河面上映着她们的倒影:

    “鹏哥,你念给我听嘛。”

    程鹏稍思片刻:题目就叫《小河边的柳树下》吧。

    一对相思的人儿/站在岸边的柳阴/小河/宁静/没有一丝波纹/留下岸边完整的倒影/一条鱼儿跃于河心/惊醒了小河的恬静/泛起弱弱涟猗/倒影拉开褶皱的嘴唇/挥舞着有力的双臂/向同一目标抨击/小河/宁静/没有一丝波纹/留下岸边完整的倒影/容容听完鹏哥的即兴诗,含情默默地盯着程鹏:

    “鹏哥你真是位才子。”双手将程鹏搂得紧紧的。

    “容妹,你也是位佳人呀。”这真是才子配佳人,汤碗配油碟;情妹洗碗碗重碗,天上云彩云重云。

    俩人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把嘴唇凑了过去。

    眼看就要上学了,青峰乡政府和学校准备给程鹏容容送行。程胡两家也想为娃请堂客,但两家离得近,一请客乡里乡亲的都要请,谁家先请谁家后请倒成了个难题。还是胡家想得周到,胡山林(容容的父亲)主动到程家商量。听说他的名字也有点来源,容容的婆婆(奶奶)上山砍材突然肚子疼生下了她爸,取名叫胡山林。

    那年八月二十五号的晚上,娇月当空,繁星点点,高远而深遂蓝天上飘着鱼鳞般的云彩。摹夏的夜晚还有几分燥热,程鹏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忽然,程鹏家里狗汪汪地叫起来,大家随声望去见是容容的父亲胡山林来了。

    程父忙招呼:“山林兄弟来了,快来吃饭。”

    胡山林接过程鹏端来凳子坐下:“我不吃了富贵哥(程鹏的父亲叫程富贵),你们慢慢吃,我是来找你商量点事。”

    程富贵几口把碗里剩下的饭吃了,从衣兜里掏出叶子烟(自己种的烟草,凉干了卷着抽)分了些给山林:“来抽烟兄弟。”

    胡山林接过烟叶卷起来:“富贵哥我找你是为两娃的事,眼看他们都要上学了,我寻思还是给他们请堂客。”

    “是呀,我这几天也在寻思这事。”富贵卷好烟吧哒起来。月光下岁月刻出的皱纹象一道道深不见底沟壑。

    胡山林把卷好的烟点燃:“你看嘛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先请我先请都觉得不妥当,我寻思干脆我们两家一起请算了。”

    富贵笑起来:“山林兄弟呀,你和我们想到一块了,我和娃他妈商量也是这个意思。我还说来找你说说耶。”富贵吧了两口烟接着道:“这样着吧,时间定在二十八号,到时你把亲戚朋友带过来就行了,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那不行,在你这里办我没意见,但粮呀、肉呀、酒呀、烟呀我们出。”胡山林忙接过话。因为山里人认为在哪家办酒席是一种荣耀,所以山林没反对在程家办。

    ‘山林兄弟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在你那里办也可以,到时候我把东西担过来。”

    “不不不……你是儿我是女理应在你这里办,到时我和容她妈把东西搬过来。”

    程妈见两人在那里争执不休:“就按山林兄弟说的在我们这里办嘛,东西山林兄弟就别拿来了。

    “程嫂,烟酒我都买好了,我寻思好歹也有七八十桌人嘛,到是我把圈的猪杀了和粮食担过来,你们只管生火做就行了。”

    富贵在鞋绑上嗑了嗑烟灰:“就这样着吧兄弟,到时你把烟酒拿过来,我也懒得上街了,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胡山林见程家执意这样:“那好吧,我也不争了。”说完转头看作坐在一旁的程鹏:“到了新学校,你是男孩子要多照顾容容哟。”

    程鹏不好意思地撮着手:“您放心嘛胡伯,我会照顾好容容的。”眼前又浮现出河边的一幕。

    胡山林见事谈好妥了也告辞回家了。

    二十八号那天,青峰乡比过年还热闹。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聚集到程家,都来分享程胡两家的喜悦。

    乡政府和学校还专门请了锣鼓欢送队。锣鼓声、欢笑声、道贺声响成一片。

    程胡两家和请来帮忙打杂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程鹏和胡容是青峰乡第一次考出去的两个年轻人,欢送会上乡长、书记和学校校长各致了欢送词。

    事后程鹏也写下诗曰:

    群山起舞/河水欢腾/人心向悦/为我微功/路漫漫兮/何予喜功/当天下午,乡亲们学校乡政府组成长长的欢送队送程鹏和容容去坐地区上学的班车。

    一路上,锣鼓声和学生队伍向程鹏胡容学习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欢送队伍来到望龙坡休息的时候,本乡略懂地理的张八字用他平时算八字练就的一副口才高谈阔论:我以前不是说过嘛,六十年的甲子该转了,对面是玉凤山,下面是黄龙潭,我们青峰乡要出金龙玉凤。这不,应念了。

    乡亲们听了张八字的话都笑了起来,知道张八字是嘴贫,十有八九都算不到。

    “笑啥子嘛笑。”张八字猛吧了两口烟袋:“我早就算到了的。不过就是这条路呀看今后看在那个娃身上把他修宽阔,就不会再出事了。”

    村里老党员谢幺毛接过话:“你张八字恁个会算你看在那个娃身上修好嘛。”

    “这……这……”张八字一时语塞。欢送队伍又轰地笑了起来。

    望龙坡是青峰乡通向外界的唯一途径,以前有人测算过要修好这条公路至少要耗资几十上百万,对于贫穷的青峰乡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日后,在程鹏的倡导下修这条公路却演绎了许许多多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故事。

    欢送的队伍来到车站,程鹏和容容登上去地区学校的班车,向乡亲们挥手告别。(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