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正在着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车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从车上走下的廖书记头缠绷带,满脸痛苦的表情,见到程鹏低头不语。再看车子遍体鳞伤,车头严重变形。
程鹏问廖书记:“怎么回事呢?你为啥搞成这样子?”
“我……我……我开县里去了,结果……”廖书记装着很悲泣的样子。
“你无照驾驶,一切责任在你,这下该自认倒霉吧。”
“我是有责任,你看怎么说嘛?”
“怎么说,你开车去给群众办事我没说的,你是开到县里显摆,攀权显富,车子的整修你负责支付。
没什么可说的。”
廖书记像淹了气的皮球:“那要好多钱哟?”
“可能要三两万嘛。”
廖书记倒退了几步:“这……这么多呀?”
“新车二十几万,你搞成这样,三两万算便宜的。”
廖书记本来受伤的脸一下白了,平时那点工资都拿去巴结领导了,一心想往上爬。叫他拿出三两万来修车,那不叫他卖房子才怪。可大脑有转,还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负责给你修好,是我的责任。”
廖书记真的有钱修车吗?程鹏听乡里人说他贪污公款的嫌疑。莫非他大脑里又在盘算公家的钱?一向刚正不阿的程鹏也想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那好嘛,明天我再来用车,你想办法给我修好。”
由于没有车,程鹏他们没去县城,而是回到望龙山上看修水池。
望龙山中间有一道山弯,两边凸起,中间凹了下去,在山弯的半山腰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泉眼,常年汩汩地往外冒水,泉水顺着山弯往下流。由于山弯里水分充足,花草树木都比其他地方长得青翠茂盛。
程鹏来到泉眼处,见乡亲们都热火朝天干着活。见程鹏到来,大家都争着和他打招呼,有的说,你给乡亲们做了件好事呀,今后天晴落雨就不愁挑水了。
有的说,你有了钱就想着大家,你真是我们村的活菩萨。程鹏都亲切地和大家打招呼、递烟:“给家乡父老做点事是我应该的,您们辛苦了。”
大伙都说,我们出点力算不了什么。
程鹏叫来当村长的二哥和村里书记张毛(其实他小的时候叫张毛儿,长大了觉得不好就去掉了‘儿’字叫张毛。)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水池和过滤池的修法。”
张毛是个直爽人:“你想好了的就说说嘛,我们在综合意见嘛。”说话口吻里也少不了官味。
“我想法是用十二公分的水管接在泉眼上,再用水泥把它封起来,水管接到过滤池里,过滤池下面修一个大的储水池,然后用十公分的水管把水引到每个组,进每个院子的水管再用八公分的,到每家每户用四公分就行了。”
张毛说:“看来你早想周到了,用不着我们来考虑。
就按你说做就行了。”
程鹏接着说:“另外张书记和二哥通知一下村里的乡亲们,我负责每家每户把水管接拢安一个水龙头,需要另外接的自己出资,免得乡亲们说闲话。需要我带的,明天我给带回来,当然过后自己也可以买来接。”
在旁边的许多村民都说程鹏考虑得周到,纷纷表示赞成。
正说话间,正在抬石头的老共产党员谢幺毛,忽然一脚踩虚,石头压在了脚背上。殷红的血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将脸扭曲得变了形,豆大的汗水象下雨似的。
谢幺毛是村里老党员,村里做什么公益事业,他是最积极的,经常桃重的活做,干劲一点不比年轻人逊色。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夏天的夜晚,忽然天空电闪雷鸣,雷攻火闪,狂风暴雨,倾盆而下,转眼间平地三尺水,田坎土坎,垮的垮,塌的塌。
平时温柔的清水河,发起脾气来,奔腾、咆哮、怒吼。眨眼涨五寸,转眼涨一尺。天刚蒙蒙亮,谢幺毛到生产队的粮食保管室里去查看,他怕粮食仓库出问题,那是全生产队人的口粮。他认真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仓库修得结实,没发现什么异样。当他回家路过清水河的时候,突然发现河堤裂开了一条一寸多宽的裂缝,水往裂缝里喷射出来,裂缝越来越大,河堤济济可危。一旦溃堤,下游的农田、房屋将毁于一旦。
谢幺毛一边大喊:快来人呀,河堤快垮了!一边抱着石头去堵裂缝,泥水溅满他一生,全身上下都是泥,只有两个眼睛在转。他没有退缩,个人抱起两人抬的石头去加固河堤。
由于天还没大亮,大多数人还在睡觉,他的嘶声裂肺的喊声没被人们听见。他就这样一个人抱石头堵裂缝,加固河堤。当大家问讯赶来的时候,他已基本控制了险情。挽救了下游几百亩农田和几十户村民,大家都不敢相信他一个人的力量能抱起那么多两三人才抬得起的石头,石头垒成了小山,硬生生地堵住了裂缝排除了险情。
村里人都在那里夸他,为乡亲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他只是淳朴的一笑:“这是我们共产党人该做的。”
程鹏和几个村民跑上去,扶住老党员谢幺毛。程鹏关切地问:“谢叔,您怎么样?坚持住呀!”接着吩咐其他人:“你们把石头搬开,要轻一点,一定要稳住,不要松劲。”因为谢幺的脚被石头压住,后面又被一块石头卡到。只有慢慢移开石头把脚取出来,又怕大家一松劲石头再次砸下来。大家齐心协力把石头移开,谢幺毛的脚背砸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农村人夏天都喜欢打赤脚,其实由于贫困也没什么鞋穿。石头生生地砸在脚上,可想那是什么状况。可老党员没有叫一声,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忍受着剧痛。汗水像雨点一样往下流。
有一定救护常识的程鹏马上拿出自己的手帕把老党员的脚包扎起来,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马上背着送乡医院。自己也跟着往乡赶,把喜欢看山野景色的章怡落在了望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