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轮流背着老党员往医院赶,一百斤的谢幺毛一人背在肩也是比较够受的。天气又热,时至正午。老党员的脚鲜血直流,程鹏为他包扎的手帕已经染红完了,血仍然往下滴。
老党员的脸色卡白,因失血过多休克了过去,可他始终没呻吟一声。
从乡上运水泥回来的人见老党员这么严重,自发地放下水泥,组成长长的队伍轮流背老党员到医院。
程鹏跑在队伍的前面,累得满头大汗,首先到医院把医生组织好,老党员一到就进行紧张的抢救。
几个小时过去,程鹏见老党员慢慢苏醒过来,关切地问:“谢叔,你受累了。”
老党员微笑了一下:“让你们受累了,我没事。”
“您好好休息,我会叫您家人来陪您的,对你的受伤我很歉疚。”
“程鹏呀,你为村民做这样一件大好事,我出点力受点伤算不了什么,你就别歉疚了。另外,不要叫我家里人来,我休息一两天就出院。”
程鹏知道老党员病情,骨头没有砸到,只是砸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流血过多,休息几天应该没事。于是就吩咐医生帮忙照顾,并把医药费交了,自己又到望龙坡去看施工情况。这时才想起章怡还在望龙山上,心里有点着急起来。
望龙山方圆几里,树木茂盛,当地人走进去都难辨方向,更何况她远道而来,一旦走山林深处,想出来就麻烦了。有人还看到山中有巨蟒蛇,多大的野兽也能吞进去。
程鹏找遍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也没找到章怡的踪影,回家问妹妹,却说到望龙山时,章怡就非常新奇地往山里跑。程丽叫她别跑远了,她说没事,自己的方向能力很强,程丽就回家了。
天渐渐暗下来,程鹏一家人打着灯笼火把在山寻找章怡,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大家听说程鹏的女朋友走丢了,都自发地组织起来寻找,整个望龙山上到处是灯笼火把,喊声响切山里。
乡亲们在望龙山上做地毯式搜寻。
章怡和程丽分手后,看到一只血红的山鸟,在林间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在翠绿的草丛中象一只红色的精灵,煞是好看。章想逮住她,就追了上去,可章
怡跑快点她又快,章怡慢点她又慢,像有意逗章怡玩。
就这样追着追着,章怡不觉追进了大山深处。当章怡追到一个悬崖边,火红鸟一下钻进了崖下一个山洞里。怎么也没法逮住她了,这时章怡才发现自己进入了大山深处,想出来怎么也找不到方向,因为她无法透过林子看到外面的参照物。
她这下着急了,不停地叫喊程鹏的名字,可女孩子
那点声带发出的声音,早被松涛声所淹没。没办法,章怡只还凭直觉往山下走,她想村庄总在山脚下。
可走了很久也没到山下,此时的她见天已渐黑,又渴又饿,根本没多少力气往前走。忽然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章怡抬头一看,差点吓晕过去。
前面松树上盘旋着一条碗口粗细的蟒蛇挡住去路,想退回去,可后面是悬崖峭壁,根本不可能。章怡心里极度恐慌,但又不敢喊出来,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蟒蛇的盘中餐。
章怡听到大家的呼喊声,想回答可嗓门怎么也叫不出声来。程鹏拿着手电筒在山里不停地呼喊寻找,终于来到章怡卷缩的地方,用手电筒一照,看见章
怡卷在那里落泪,同时也发现树上的蟒蛇,忙叫章
怡:“你一点不要动,不要惊动它,我马上找东西拉你上来。”
乡亲们找来树藤,程鹏慢慢挲下去,把章怡绑在树藤上拉上去,然后自己才趴了上去。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章怡回到程鹏家里还惊魂未定,抱着程鹏不停地哭泣。程鹏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现在很安全了,今天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章怡仍然哭泣着,这趟高兴之旅反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第二天程鹏和妹妹章怡来到乡政府找廖书记,可廖书记办公室里坐着个中年男子,他本人不在。程鹏一问那人,才知道是汽修厂的,车修好开回了,等廖书记拿钱。
等了许久,廖书记拿着一叠钱回来递给那人:“三万二,你数一下。”
那人清点了一下把钱拿起走了。廖书记把车钥匙拿给程鹏:“车给你修好了,你去开吧。”
程鹏接过钥匙:“这钱是你自己掏的?”
“不是我自己掏的哪个掏呀?”
程鹏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钥匙下楼去开车。刚到楼下听见冯乡长和几个乡干部在那里议论:本来一个穷乡,让他来这样一整,不知哪天会搞垮的过。
自己把别人的车搞坏了,还要乡上出钱修。
程鹏一听,啊?这钱还是乡上出的呀,看来他真是无法无天!
程鹏马上跑回廖书记办公室,情绪急昂地说:“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自己把车开去潇洒整坏了,还要乡政府给你出钱修,你真的是一手遮天了。青峰乡人民的血汗钱就这样拿你挥霍吗?!”
廖书记见程鹏知道了修车钱的来源,又慑于他父亲老书记的威严,只好低头认帐:“我是拿了乡财政的钱,今后在我工资里扣出。”
“工资里扣出,你拿那点工资要扣多少年?你知道你这是犯的什么错吗?挪用公款,或者说是私吞公款,可以判你刑的!”
廖书记知道自己碰到了对手,外加自己却实触犯了法律,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
“身在其位不谋其政,整天只顾自己享乐,我奉劝你今后脚踏实地,痛改前非,好好为青峰乡人办事。”
说完从包里掏出三万二千元放在廖书记桌上:“给我打个借条,马上把这钱拿去把财政的钱还了。”
程鹏收下廖书记打下的借条,和妹妹章怡开车去县城买水管。
程鹏把水管买好后,找了一辆大货车把水管拉到青峰乡,然后带着妹妹和章怡给家里人买了许多礼品。
程鹏觉得只给妹妹和家人买,章怡跟自己跑一天什么也没买,不太合适。于是就主动给章怡买了一件时髦的连衣裙。
章怡穿着程鹏给她买的衣服,高兴得忘乎所以,飞快地在程鹏脸上亲了一口。程鹏的妹妹程丽在一旁抿嘴偷笑,章怡见程丽偷笑自己,不觉尴尬起来,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妹妹你笑什么嘛?”
程丽忙申辩道:“章姐,我没笑你,我是高兴我三哥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章怡的脸更红了,眼色不停地扫视着程鹏,好象在问:你喜欢我吗?
程鹏用责备的口吻:“这么大个人了还调皮捣蛋,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程丽向哥哥扮了个鬼脸:“不来就不来嘛,今天给你们当了一天灯泡,下次叫我来我还不愿意来耶。”
程鹏还想说什么,章怡拉着程丽:“好了妹妹,下次我还带你一路,前面货车都怕走了好远了,我们还是赶快去追吧,万一东西丢了怎么办?”
程鹏这才想起自己只叫司机把货拉到青峰乡去,连司机的驾照和车牌都没看,自己买的十几万的水管会不会出问题?
程鹏他们马上跳上车,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追了起来。
追得快到青峰乡了,也不见货车的踪影,程鹏心里有点发虚了。开到乡政府门口一看,程鹏二哥带着村里人来运水管回去,大家围在乡政府门前等程鹏回来。就是不见货车影子,大家见程鹏回来围了上来,以为水管运回来了。
程鹏二哥程华问:“三弟,水管还有好久到?乡亲们都等了好久了。”
程鹏心里忐忑不安:“货车在我前面,应该到了呀。”
程华有些不愉快的:“我们一直在这里等起,那看到什么货车呀?你到底买没买水管?”
程丽忙上前向二哥解释:“三哥买了的,十几万的水管,我看到数的钱出去。三哥叫货车司机先走的,我们买了点东西就开车追,就没看到货车到那里去了。”
程华责备程鹏:“你看你办的什么事,这么多钱的东西人都不跟一路,要是司机把水管拉去卖了呢?”
程鹏回道:“实在被骗了还不是重新买过,骗都骗了还有什么法呢。”
乡亲们都上来安慰程鹏:你为大伙做好事害得你赔钱,我们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大伙分头去找看,确实找不到就算了,这自来水就不忙修了。你现在修学校也需要钱。
这时,受伤的老党员谢幺毛处着根棒棒来到人群:
“你们还不搞快点去找?程鹏这娃,我打小看着他长大。尊敬长辈,做人有爱心,他不象别人那样只想着自己,他是一心想着大伙,想着乡亲的疾苦。
这次回来出钱给乡了修学校,又出钱给村里安自来水,据说修学校都要花一百多万,给我们安自来水也要花一二十万。你们看他家那老土墙房子,雨大漏雨,风大还要睁着眼睛睡瞌睡,说不准那天就塌了下来,他没想过自己,他一心是想着的是我们呀,乡亲们!他是为我们办事,就连我这次受伤就是他出钱给我医治的……”
老党员的眼里噙满了泪花,在场的人们无不为之动容,黯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