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风呼呼地吹,雨瓢泼似的下。乡亲们得知容容是被向明全逼的,都义愤填膺,表示要去找向明全算帐。
看来向明全是在劫难逃。大家见谷底只是茫茫山雾,不见容容踪影,在望龙坡上呼喊着:“容容……你在那里?”
胡万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系好安全带准备下去把容容弄上来。
程华忙拉住他:“你不去了,还是我下去看吧,你休息一会。”
容容的父亲胡山林悲痛欲绝地说:“还我下去看我的闺女吧……”话没说完,眼泪就象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村里几个老年人都去劝他,孩子都去了,保重身体吧。
大家怎么也劝不倒胡万福,他坚持要亲自下去看容容姐。
程华说:“那好,我陪你一起下去。”
胡万福和程华系好安全带慢慢下到望龙坡,乡亲们一个个睁大眼睛望着崖下,屏住了呼吸,眼珠都快掉了出来。
忽然崖下传来胡万福的惊呼声:“容容姐没有死,她还活着,被树子挂住了!”
望龙坡上沸腾了起来,大家齐声喊:快救上来呀.程华叫大家再放根绳子下去,程华和胡万富小心翼翼靠拢容容,生怕不小心把树子摇动容容再次掉下去.他俩把容容系好后,叫崖上的人三条绳子一起拉,因为容容处于昏迷状态,他俩要把容容扶住。
崖上的人齐心协力把他们拉上来,容容的母亲上前抱住女儿痛哭起来:“闺女,你是朗个了嘛,你有啥委屈回来给妈妈说嘛,也不至于走这条路呀。”
母女情深,让人为之动容。可昏迷中的容容没翕动一下嘴唇,胡山林也抱住容容:闺女,闺女地叫个不停。程华解开保险绳:“你们还在磨蹭啥子?赶快送医院。”清水村的乡亲们抬着容容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去。
容容被送到医院,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容容也没苏醒过来,全面检查也没发现严重的伤情。清水村的乡亲们都焦急地等在医院门口,天亮的时候一大夫出来,胡万福急忙上前问:“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还在昏迷中,但我们检查身体没发现什么大碍。”在场的人们都紧张起来,人群骚动起来。胡万福一下跳起来:“老子去收拾向明全,把我姐姐欺负成这样。”
村里几个年轻人都吼了起来:“走,找他狗日的,居然欺负到我们清水村人头上来了!”
正当大家气头上的时候,向明全神差鬼使地来到医院门口。
昨天晚上他把容容逼走后,孩子哭闹着要妈妈。向明全起先还抱着孩子哄着,但女儿始终哭着要妈妈,他就一下把孩子摔在床上,自己有口无口地喝起闷酒,叫孩子哭凶了心烦,就大声吼道:“你再哭,再哭老子把你甩出去喂狼。”
可孩子越吓她哭得就越凶,向明全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给孩子屁股几巴掌:“老子喝点酒你都吵得不安宁,我看你长大了也跟你老婆婆(指容容)一个样。”
悲哀呀悲哀!一个堂堂知识分子,居然这样骂自己的亲生女儿,伦理道德,知识分子的涵养伤尽。还不及一个山野村夫。
向明全和容容结婚后生下女儿向容,没有解脱农村的封建意识观点的向明全认为容容给他生的是女,没有生儿子,心里一直不舒服,对女儿也是莫不关心,从来没有和女儿好好亲近过,心里总有一种怨气憋着。向容出世来就是容容一个人拉扯,日子一长向明全的变态心理,反而觉得容容带的不是他们的孩子,是别人的一样。所以对女儿没一点感情可言。
打完女儿向明全又独自喝酒,任凭女儿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女儿哭得筋疲力竭才睡去。
清峰乡政府弹丸之地,发生点芝麻绿豆的事,不到半小时就会传得家喻户晓。
清早,向明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门被人敲得砰砰直响,他及不耐烦地吼道:“那个?吹命呀!?”
“是我。”门外传来马校长的声音。
向明全一听是马校长,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毕竟是自己的上司,磨蹭半天把门开了,还穿着睡觉时的短裤背心。
马校长找了根凳子坐下:“你看你象什么样?这下你把事情搞大了心里舒服了嘛。”
向明全故作茫然:“我把什么事情搞大了?”
马校长正了一下瓶底似的眼镜:“你还装,你和胡老师吵架的事乡里人都知道了……”
马校长话没说完,向明权火气冲天地说:“我们吵架关这些人什么事?简直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马校长一听顿时也恼怒成羞:“你说谁狗咬耗子?”
向明全这才意识到语言过急了,在领导面前他也只好缓和语气:“我没说您马校长,对不起。”
马校长起身:“昨晚上你把胡老师撵出去,她跳了望龙坡,听说现在在乡医院里抢救,我看你还是去看一下吧。我走了。”
马校长走后向明全才意思到事情严重了,他以为容容会回娘家去,怎么会跳崖呢?这才往医院跑去。
刚到医院门口,正遇胡万福和村来年轻人都在气头上,大家一见向明全怒火中燃,男女老少轰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