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怀成向林洁提出求婚的三天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汤怀成的办公室，是母亲。
离家几年来，汤怀成一直没有和母亲通过信，母亲也不屑采取写信这么古老的方式来传达她的指令。母亲可以通过电话在任何时间把她的指令传达到她想到传达到的人耳边。汤怀成觉得，电话已经成为了母亲的触角的延伸，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母亲也能通过电话找到他，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桃不出母亲的视野范围。汤怀成拿起听筒听到母亲声音的时候，心里就充满了这种无奈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想到母亲会在电话里提到他和林洁的事情。
“妈，你怎么知道的？”汤怀成很惊讶，转而变得很愤怒。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有没有这事情？”母亲的声音异常的响亮。
“有！不仅有，而且我们已经该有的都有了！”汤怀成已经预感到母亲的意思了，为了给自己增加砝码，他采取了夸大其辞的说法，这个方法学自二哥！不过二哥比他要厉害点，二哥直接给母亲带了个孙子回去。
“你……你……”母亲连说了几个你，汤怀成不知道母亲的表情如何，但是他听得出母亲的声音很急。
“你这样做不仅让妈妈失望，更让妈妈难过。”母亲说道，“至少你应该寄一张照片给妈妈看看，或者带她回北京让妈妈见见也行啊。”母亲的口气明显没有对大哥二哥那时候强硬了，她生怕这个最小的儿子也离她而去。
汤怀成听到母亲语气，心也软了下来，说：“我现在手里没有她的照片。”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因为那个叫马……马什么……马天明的？”母亲似乎什么都知道，似乎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母亲的耳朵和眼睛。
汤怀成并没有隐瞒母亲，他从那次的“孕妇优先”说起，说到他前几天去林老师家的面试。
“什么？”母亲在千里之外吃惊地说，“仅仅因为这一句礼貌用语你就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你这样是不是太轻率了？”
汤怀成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他不想和母亲争论，也不想惹母亲生气。他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见到母亲了。电话里母亲的声音似乎变的苍老了，每一句话后边后拖这哀求他的长音。大儿子二儿子先后的闹翻让母亲很伤心，母亲实在不愿意再失去她的最后一个儿子了。
他沉默着！
但是母亲忽然打断了他的沉默，“妈妈并不是要干涉你的婚姻自由，妈也知道，妈在你大哥的事情上犯了错误（汤怀成心里说了一句：这真是太难得了），但是这个是因为那个时代所造成的。妈不是封建社会的老太婆，妈毕竟也是受到党和部队多年教育的干部，怎么可能连婚姻自由都不懂呢？妈妈只是要提醒你，这是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因为你不可能在南京呆一辈子，也不可能凭那一句‘孕妇优先’就爱那个姓林的一辈子。”
“妈妈，你不了解她，怎么能下这样的结论呢？”汤怀成辩解道。
母亲的声音坚决起来：“妈怎么不了解她？啊？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高中教师而已，尽管她可能张的很漂亮！但是妈妈不明白，你一再声明你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张的漂亮而爱上她，那么，你到底看上那个女孩的哪一点呢？”
汤怀成有点愤怒了，几分钟前那种心软的感觉消失了，母亲的声音虽然变得苍老，但是母亲还是以前的那个母亲，一点都没有变。汤怀成知道在争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
“妈妈，咱们不谈这个了好吗？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他身体还好吗？妈，您的身体也还好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显然母亲也在调节自己的情绪。之后告诉他他们身体都好，还讲了汤怀成大姐二姐和二哥的近况。
谈到汤家的事情母亲的情绪高涨了起来，她用不是很确切的语气暗示说：“你父亲最近可能会提前晋升上将军衔，职务也会有所提高，可能会进中央军委。但是你不要到处乱讲啊！也不要把这个作为你骄傲的资本，那毕竟是你爸爸的，不是你的。”
汤怀成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我会的！”
最后，母亲说道：“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你和那个姓林的女孩之间的事情，毕竟你在南京呆了也有一年多了，是应该考虑一下调动的问题了，你不可能在那呆一辈子，而你那个林老师也不会离开南京，离开她母亲吧？”
电话里传来了盲音，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消失了。汤怀成感到这事情有很多疑点，他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他这边和林洁才一个多月的爱情母亲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知道也就罢了，还知道的那么清楚，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无疑表示她明白林洁的家庭状况，但这个事情，汤怀成也不过才知道一个多星期而已。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这事，还没完！母亲绝对不会只打一个电话就罢休的。母亲提到调动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从母亲那坚定的语气之中，汤怀成已经隐约猜到母亲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了。
他还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他本来打算和二哥一样，来个先斩后奏。但是现在，这个方法显然不行了。
他现在已经无暇思考母亲是怎么知道的了，要思考的是对母亲接下来的动作该怎么样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