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的生活对人们来说是安详平静的,但对于少年方少云来说却是多姿多彩:让他可玩耍的地方和事物实在太多。山谷虽不大,那也是相对而言,即便要全部探索完整个山谷,没有个把月那是别想的。
和大黑幽境探秘也是少云最常进行的活动之一。大黑一点也不大,才几个月而已,只是为了让名字听起来威武点所以才叫大黑;并且,大黑一点都不黑,相反,白的很!
大黑究竟是怎么个来历少云并不清楚,只是在一日清早起床后,少云推门而出,发现门外躺着这个洁白的小东西。少云见它浑身如覆白雪,毛色璀璨雪华;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遍体仿佛映射出霓虹般五彩厘光。它躺在地上,身躯有点微微瑟抖。看见少云后,淡金色的双眸之中显露出害怕的神色,身躯不禁抖的更加厉害,十分楚楚可怜。
少云见状不禁怜爱大起,走过去轻轻的抱起这只不知是狼是狗,也许被母亲抛弃的异兽,慢慢的抚摸它洁白光滑的皮毛。渐渐地小兽不再发抖,看着少云的眼眸却一点点湿润、晶莹了起来。
“可怜的,不知遭了什么罪。放心好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听完这话,小兽好像明白般,眼圈更见泪水盈盈。
“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和辣的,决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少云信誓旦旦的说。当然,这个别人里不包括少云自己,所以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为了让小兽的名字威武特殊点,少云搜肠刮肚一番给它起了个“大黑”的字号:“听起来别人会比较惧怕些!”少云如是说。
不过这个名字看起来小兽并不满意,从它水汪汪的双眼中便能见到“改名”的期盼,无奈口不能言,只得罢了。
当然,大多数的时候,大黑的日子是快乐的。有了大黑一起玩耍,少云的生活也是更加有趣。
一切对于少云来说都那么美好,除了每日上午的早课。
尽管最早时谷内人打算一直在此隐居下去,但对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却从来没有放松过。每一位适龄儿童,都要在先生的教育下学完四书五经,圣贤之书。谷内的第一任先生是原来朱家的老帐房,第二任是老帐房的儿子,第三任是老帐房的孙子直到少云这一代,也算不清是老帐房的多少代子孙了。
少云常想,这要是在外面,老帐房这一家一定是朝堂满代。可惜了了,只能委屈在山谷里折磨我这可怜的脑袋。
少云也许是觉得学的东西太多了一点,在他这一代,谷中人基本上是一年出一次山谷,有时两年一次。除了带回来衣物布料以及药品等日常用需,还通过草原牧民求购了一些外界各个年级的教学课本带回谷内。当然,先生是不教这些课本的,通常是哪家孩子愿意学习便给书自学。不过有一点,白话文和简体字是这些孩子一定要学会的。
做这些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谁也不能预知天灾人祸,万一将来有一天谷内的人数难以维持这个小团体时,难免要放这些孩子出山另行成家谋生路。所以在此之前,不能让这些后代和外面世界脱离的差距太大。
少云便是从这些外来的课本之中了解的世界,得知了历史的变迁以及新中国的建立。有时候非常希望能和每年外出采购的大叔们一起看看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书上说的那些叫做“汽车”的马车是否比谷内的羚羊跑的还快。
但方大娘是绝不容许的。出山的路崎岖坎坷,所经之处要么都是些丛山峻岭,要么是苦寒的高原,都是些荒无人烟之地,并且路途遥远。对于这个年纪的少云来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在方大娘竹条的威慑之下,也只好不了了之,少云只能继续在课本中探索外面的世界。
庄里上课的地方在祭堂旁边的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厢房之内,房内很是宽敞明亮。摆上些桌椅,环境看起来也不错。
少云看着先生一张一合,彷佛永不停歇的嘴,运起“闭耳神功”,思绪自然而然的跑到了山花漫烂、结满灌木小红果的山坡之上,或者小鱼游弋、清凉透彻的幽潭之内,或者雪盁那甜甜的笑脸。
虽说少云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却也蒙蒙胧胧有了对女子的好感,这祝雪盁便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孩。雪盁是隔壁祝婶家的孩子,和少云一样,都是早年丧父。所以这两家孤儿寡母更是显得亲近。而两位母亲也早有意,等将来让两位小儿女共结连理,成家立业。
虽说两位少年少女对于一些事情不是太懂,但也模糊的明白将来彼此就是夫妻了,所以少云对于雪盁十分的照顾,而雪盁对少云也是言听计从;围在少云身边撒娇玩耍,单纯的小女孩觉得这便是很快乐的事情,如果再加上大黑,那便是最快乐了!
上完早课,吃罢午饭,就是少云的自由活动时间。通常会带着雪盁和大黑,拿着庄里王铁匠给做的弓箭和小匕首,到庄外灌木丛林里去打山鸡野兔,并顺手采摘些野菜、蘑菇或者山果之类的回来。
少云负责射箭,大黑负责穿出去拣猎物,雪盁则提篮子像快乐的小雀般在一旁呐喊叫好。一般是少云一箭射出后,大黑也用差不多的速度冲了出去,然后叼了只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野兔回来;而少云的箭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每到这时,雪盁便会冲少云嘻嘻作笑,那一笑之下,细细弯成两道新月牙儿一般的眉眼,然后便会弯身蹲下轻轻的抚摸大黑一番以作夸奖,于是大黑舒服的趴在地上,淡金色的双眸也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
虽然大黑此时才几个月大而已,但已显露出其不凡之处了:大黑奔跑时,仿若一道白色的闪电,只要是它盯上的,在谷中没有任何的猎物能够逃脱大黑的追捕,并且是以绝对的速度优势,哪怕是以奔跑见长的野羚也不例外。所以每次打猎都是以大黑为主力,次次满载而归。随着大黑的日渐长大,这一对小儿女家的餐桌上也跟着丰富了起来。
每月一次的全庄狩猎活动,是大黑最开心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刻,庄里的男人便会拿着弓箭猎刀等物出外狩猎;而妇女和孩子们则在庄园里的宽阔之处摆上大锅,堆好柴火,准备好各种调料,等待着男人们傍晚狩猎归来。
也记不得这样的活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谷内的生活太平静,为了不至于枯燥所以才会有集体狩猎活动的吧。虽说是狩猎,不过玩乐的时刻却更多。
每次,狩猎归来,打到的猎物并不是太多,三四只野山羊或羚羊,几只野鸡,再加一捆采来的野葱和大堆的鲜果,配着自家的烤饼和山果酿制的香醇酒水,便足够让一庄人吃上一顿丰富的篝火晚餐。
天黑后升起篝火,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烤羊,看着女人们载歌载舞,老先生吹拉弹唱,听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一切便都觉得满足了。
为了奖励狩猎的功臣,大黑会得到一支涂满香料野葱,烤得金黄冒油的鲜嫩羊腿。对于大黑打猎的本事,庄里的人真是无话可说了。从没见过谁家的猎狗能像闪电般在山崖峭壁上穿梭追逐野羚,每当少云放一支空箭后,眨几次眼的功夫大黑便已经咬住了野羚的咽喉。
最让大家惊奇的是,即便是老虎豹子等猛兽抓住了猎物,也只能尽力咬住猎物的咽喉慢慢让它窒息而亡;而大黑咬住之后却只见它扭扭脑袋,便松嘴再向另一目标而去;通常这一目标都是些被惊吓的一头藏在灌木丛中却忘了藏起屁股的野鸡。
当人们走到近前再一看被大黑咬过的、比大黑大三四倍的猎物时,早已是咽喉尽碎,气断而亡了。
好恐怖的力气和牙齿!少云常常为此感到不平,平时未见得大黑比他吃的多,狩猎的本事却如此厉害;再过几个月,眼看就要打不过大黑了,但愿长大后的大黑别为了儿时的事情而欺负自己~
不过也有大黑力不能及的时候,比如抓鱼。一下到水里,大黑只会乱扑腾,别说鱼了,就连虾米也是逮不到,只带了三两根水草回来而已。
所以这是少云比较得意的地方,每次或垂钓,或下水叉鱼,总是收获非浅。当少云钓鱼的时候,雪盁就会乖巧安静的坐在潭边,把两只嫩白的小脚放入清凉的潭水中纳凉,顺便再洗洗采摘的野菜果子;而每当少云钓到一条鱼时,雪盁又会欢快嘻笑着跑过去,小心仔细的把鱼钩从鱼的嘴里拿出,再轻轻的放到小竹篓之中。
结束了钓鱼或者打猎的活动,少云便会带着雪盁和大黑跑到青草披地、山花遍开的小山坡上躺着休息。嘴里吃着鲜红的浆果,抬眼观看湛蓝天空中飘过的朵朵白云。这些云的形状总是在变化的,时而象山峰,或高或低;时而象鸟兽,各异不同。在少云的眼里,像鸡腿的时候总是比较多的。
在这种时候,少云常常会拔起一朵细小而又灿烂盛开的山花,轻轻的插在雪盁那光滑乌黑的头发上,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十来岁光景的小小少女。
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娃,虽然嫩脸上还稚气未退,却已是生得明艳绝伦,活脱脱便是一个美人胚子。带上了鲜花的少女,眉眼又细细弯成了两道新月牙儿,可爱至极,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捏一把小雪盁那粉嘟嘟的脸蛋。
而每到此时,雪盁便也会拔起一朵野花,轻轻的插在大黑的脖子上,抱着大黑,温婉的靠在少云的身旁,一起说些趣事。
直到傍晚,太阳金色的余辉撒落在二人身上,把二人的衣衫染得流光溢彩;迎着夕阳,山下的炊烟已袅袅升起。在落日的金霞中,两位金童玉女般的小儿女携着手,背起猎物挎上竹篮向山下走去,前面依然是大黑跑的飞快
无论如何,日子就这样悠悠然然的慢慢过去,而两位小儿女在一起的时光也总是快乐的。每日读书,打猎,钓鱼,或一起帮着两位母亲种菜挑水,偶尔还添点乱。
等年岁再大点,就可以和雪盁成亲安家,再生几个漂亮的宝宝,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直到老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发生,少云的命运就不会改变,田园隐居一生,也不会在此后的世间传奇里留下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