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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年磨剑 第三章 痴情儿女,生死与共
    一日下午,少云在门前小水溏边洗菜,方大娘和祝婶在树荫下纺纱织布,边干活边聊着:“妹子,昨儿晚你听到南边传来的声响没有?好吓人呢!我半夜顺窗向外看去,南山顶上一道金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呢。”

    “可不是么!”祝婶接话到,“早上看到夫子时还说起这事了呢。夫子说天有异像,必有宝物出世。可究竟是啥宝物就没人知道了。但要说这异像,几年前这金光不就出现过一次吗,那次比昨儿晚还厉害呢”

    “宝物”?少云听到这个词不禁心思活动了起来

    少云他娘接着问道:“那没人去看个究竟吗?不过听说南山好像是不让上去的,据说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这么久过去了,当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现在也没人能说个清楚,只知道每年九月初一拜祭祠堂中的那幅画罢了;为啥拜,就连夫子都说不明白。”

    少云的小脑袋已经深深被这可能出现的宝物吸引住了,“轩辕剑?开天斧?还是照妖镜?”至于后面二位娘婶说的什么,那是一句也没听得进去

    “娘,菜洗好了,我出去玩了。”

    “哦,别跑太远,晚上早点回来,今晚给你和雪盁做山菜炖黄鱼”,少云他娘叮嘱道。

    “嗯,知道了。”少云把菜放到厨房后,拿起自己平时打猎用的一应器具,挎着小腰囊便出门去了。

    刚走到庄口的小桥边,就听得一声脆生生的轻唤,转身一看,原来是祝雪盁在后面叫他,“少云哥哥,嘻嘻,是不是要找宝物去呀?”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少云大奇。

    “我就知道……”,小雪盁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想了想,接着很认真的回答道:“我猜的!刚才听见娘在说南山有宝物的事情,又见你急冲冲的出去”说道这里,这位外貌明媚可爱的小女娃,嘟着嘴,双眸里已是溢满了汪汪的泪水,又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道:“哥哥你怎么不带我去呀?”

    这位心思单纯的小小少女,觉得少云哥哥出去玩不带上自己的话,便是不喜欢她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呃!雪盁乖,不哭不哭。我是怕有危险,所以才决定一个人去的;万一你去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我和祝婶都会心疼的。”

    “真的吗?”小少女楚楚可怜的看着少云,水汪汪的眼泪在大眼睛里滚来滚去,仿佛他若说一个“不”字,马上就会滴了下来。

    “当然当然!”少云着急道,“虽说可能真有宝物,但谁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景。听老人说,有宝物的地方旁边会有猛兽守护呢!要是真的有危险,万一你有了事,那我以后的新娘子就没啦!”

    “咯咯”,小女娃破涕而笑,“我才不怕呢!你要去我便去;一人去有危险,两人去也是有危险,那还是两人去更好!”

    小雪盁的逻辑明显有问题,但对她来说,这只是不想和少云分开的理由罢了。

    “再说,有大黑跟我们一起去:大黑那么厉害,要是真有什么猛兽的话大黑也会保护我们的!”小雪盁一字一句认真的给少云摆事实、讲道理。

    “唔,这倒也是。大黑算是这山里野兽的祖宗了,大概就算是老虎见了它也得绕着跑”,少云不禁思量了起来。

    “嗯嗯!就是就是!”,小女娃一边开心的拽着少云的衣襟一边说,“哥哥就带着我去吧,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少云看着雪盁期望的眼神,心一软,便说道:“好吧。”

    “哦!”,雪盁欢呼一声,扭头冲着庄里喊了一声,“大黑!”

    一道白色闪电从庄内冲了出来,瞬间就到了雪盁的身前。

    “出发!”随着少云的号令,这一行两人一狗,呃,姑且称之为狗吧,吹着口哨、唱着山歌、扑着蝴蝶,一路向南山而去

    一路欢声笑语,尤其小雪盁,一会采采路边得野花,一会又蹦蹦跳跳得去追逐蝴蝶,身后的马尾辫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惹得大黑也围着她欢快跳跃。不多时,两个人的头上都带上了野花编织的花环,就连大黑的脖子上也挂了一只。

    就这样一路打闹嘻笑,采花摘果,很快便到了谷南端雪山夹缝中的孤山脚下。山势不是太陡峭,可供攀爬的地方很多,并不难于上山。大黑在前面探寻,指引方便爬山的路径,少云则拉着雪盁的手缓缓而上。

    爬了不到一个时辰,一对小儿女都感到有些累了,便在山腰上寻了一处平缓的地方休息。少云坐在地上,抬眼向前望去,只见远处群山连绵,天野苍苍;朵朵白云像披纱一样轻拂过雪峰的腰身,白皑皑的山峰被纯净的阳光照射的遍体通明,熠熠闪耀着圣洁的光华。

    少云看着这神圣美景,一时不由得痴了

    “哥哥”,小雪盁脆生生地唤道。

    “嗯?”

    “哥哥,你说这山里会有妖怪吗?大黑虽然厉害,但是也没有和妖怪打过,不知道看到妖怪时大黑能不能把妖怪打跑?”小女娃天真的问着。

    少云:“呃”

    大黑:“唔(二声)”

    看着雪盁由于爬山,沁出点点汗珠而变得红扑扑的嫩脸,少云坚定的说道:“没关系,就算真有妖怪,我也会保护你和大黑的,哪怕打不过我也跟它拼了!定打它个人仰马翻、一马平川!”

    雪盁甜蜜的“嗯”了一声,“哥哥,一马平川不是用在这里的”,小女娃认真的纠正她的少云哥哥,“不过我不要你和妖怪拼命,我也要保护你和大黑!”

    少云:“嗯!”

    大黑:“唔!(四声)”

    休息了片刻,两人又继续向上爬去,此时的山势已经有点陡峭了,攀爬着十分费力。

    爬了没多久,雪盁忽然说道:“哥哥,怎么天气越来越热啦?”

    “不是天气,好像是地面”,话未说完,就听到高处的山顶之上“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粗壮的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山体霎时抖动了起来,不断的有巨大的石块从上峰滚落而下。少云和雪盁只感觉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只能半趴半蹲在地上。

    眼见山上的碎石越滚越多,少云只好拉着雪盁的手,一步一步向旁边挪去以躲避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挪出没十几米远,就听见少云“呀”的一声,一脚登空。原来旁边其实是山凹之处,只是被藤蔓遮挡才没被少云发现。

    只见少云就要滚落下去,大黑动作敏捷,“唰”的一下冲过来便咬住了少云的袖子,“吱啦”一声叼着半截袖子又一个后仰趔趄了过去;而此时,雪盁那嫩白的小手也抓住了少云的腰囊。

    坐在后面嘴里叼着袖子大黑有点发愣:大黑的牙口实在太厉害了,一使劲连野羚腿骨都能咬断,更别提那布衣做的袖子。想再下口叼住少云,却又实在不敢,急得“呜呜”直叫。

    少云仰身横挂在山边,浑身使不上力气,只靠雪盁的抓住他的腰囊才没有摔落下去。但见小雪盁的脸蛋憋得通红,雪嫩得小手紧紧的攥住腰囊带,手掌边渗出鲜红的血滴,眼见受着极大的痛苦。

    此时的少云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并没有感到惧怕,反而是内心一阵阵的酸楚:“我死后,雪盁可怎么下山,不知大黑能保护了她吗?等以后娘亲老迈了,谁来照顾她?将来不能和雪盁成亲了,只希望她能找个好丈夫:夫子的孙子孙韦宝?不行!他太体弱多病了!王铁匠的儿子大壮?倒是身体健壮,可他实在太傻了,配不上雪盁”,刹那间少云已胡思乱想了许多念头。

    “哥哥”

    听到雪盁的叫声,少云转过头来,看到正在努力抓牢腰囊的雪盁额头的汗水逐渐冒出;那双小手上流的血也越来越多,顺着手心,把腰带都已渗红了。雪盁那弱小的身躯,也随着少云的不断下沉,被拖的一点点前移,再这样下去,恐怕两人都要掉下山去。而此时雪盁的目光只是紧紧的、坚定的盯着手心紧握的腰囊,生怕会断掉般,越加用力的抓牢

    见状,少云说道:“雪盁,以后我不能和你成亲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替我好好照顾我娘你松手吧,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去的。”

    “不,哥哥你别担心,雪盁会抓住你的,雪盁绝不会让你掉下去雪盁说过要保护你的,我们一定会成成亲,我一定会嫁给你的!”小少女哽咽的,吃力的说出这番话后,便又紧闭嘴唇死死盯住手中的腰囊。

    “雪盁听话,若我们一起都死了的话,将来我们的娘亲们谁来照顾?”

    “那我死,你来照顾!”

    “雪盁乖,哥哥最疼雪盁了,若你能好好的生活,那对哥哥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你若不松手,我便真的生气了!”少云有点着急了,“雪盁听话,难道你希望哥哥在死后也一直伤心吗?好雪盁,好妹妹,松手吧!”

    “不!”坚定的回答后,雪盁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对于雪盁的脾性,少云是最了解不过。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最是刚烈倔强。无奈,少云伸手探到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用决绝的眼神看了一眼雪盁,挥匕就要向腰囊割去。

    “不!”雪盁凄惨的大叫一声,“少云哥哥,你若是割断腰绳,那我便也跟着你一起跳下去,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看着少女憋得发红的小脸,盈盈的泪水和着汗水“滴嗒”敲打在沾满鲜血的小手之上;被碎石和藤蔓割破的褴褛衣衫也都被汗水浸湿,瘦小的身躯由于用力过度而不住的颤抖少云心下更是酸楚,忽然想起老夫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夫复何求!”―――眼泪不知不觉间布满了眼眶。

    少云一咬牙,横握匕首奋力向山崖插去,借势稍微缓解了点雪盁的压力,哽咽着对雪盁说:“即便是死了,我们也要来世再做夫妻!”

    就在此时,山顶又是“轰”的一声更巨大的爆炸声响,山体剧烈的一抖,雪盁趴着的地方忽然松动坍塌,和少云一同摔落下去;此刻一道白影闪过,大黑也飞扑过来一口咬住少云的腰囊,随着他们一起掉了下去

    少云紧闭着双眼,双手挥舞想抓住雪盁,但始终没有抓到;却只感到身上不断的被绳索似的野藤蔓左拦一下、右档一下,不断翻滚着摔落下去。

    天佑少云和雪盁,幸得这山藤野蔓不断的阻挡。最后,少云只感到背心一痛,“扑嗵”一声摔落到地面上。

    “啊!”

    “呜!”―――“啊!”

    “呀!”―――“呜!”―――“啊!”

    我们可怜的少云,摔落在底,大黑居中;而头昏脑涨的小雪盁,正迷迷糊糊的从大黑身上爬起

    这真是幸得老天保祐而大难不死,不知是否会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