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温和的照射在幽宁安静的朱家庄内,忙了一上午的男人们此时或三五成群聚集在树荫下喝茶聊天,或谈棋论道小憩;而女人也大多是在一旁的小池塘边洗衣、择菜,不时的从这些好姐妹中间传来女人们独有的歌谣小调或者窃窃私语声;偶尔还有两三个光屁股的小娃儿跑到自己妈妈的面前讨要好吃的零嘴。
少云看着庄内祥和的景象,此时才感到:自己在这个谷内生活了十七年后,第一次发觉这个平静、不被人打扰的山谷对庄内人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朱家庄的人在这里已经生存了三百多年了,即便现在每年都有一次的出山采购活动,但仍属于避世红尘、于外界隔绝的世外桃源,与外面的世界差距越来越大,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静虚道长担保由他的守护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或侵入这个平和的山谷后,少云便也放下了心:老道的实力那是没有说地,这天下第一人非他莫属!外界的新式武器尽管厉害,但在老道的面前就如孩童拿着木棍一样可笑。
虽说如此,但静虚道长也对少云说了一些关于人性贪婪、罪恶的道理。有的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是无可避免的,就是因为三两句口角不合而当街杀人的事情也算不上稀奇。少云想想也是,自己都能遇到一言不发,上来就开枪杀人的祸事,还有什么过分的事不能发生?
按照静虚道长的理解,在人类的这个社会里,那些法律法规有的时候只是空壳一幅,根本对一些人不起用处。在他那个年代,奸臣当道,欺君罔上,就连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谎报军情这些以至于战场大败要杀头的事情,都能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所以老道早就对这所谓的律法看透了―――那是给想要遵守法律的人准备的!
在这人世间,能够约束人们行为的无非就那么两件事:道德和法律。
法律就不用多说了,一朝一代法,完全是统治阶级为稳固社会的基础―――广大的最底层阶级群众所准备的,它的初衷只是为了让统治阶层能够长久的统治下去;而道德,虽然它的天然属性为“利他性”,但那也是在一定的范围来看的。
道德之所以具有利他性,这是在远古的时候还没有法律的出现以及统治阶级统治力度不够深入情况下的产物。那时的人类社会,还都是一个个规模较小、生存艰难的小群落。为了能够让这个小团体继续生存下去,那么每个成员都要对团体做出一定的贡献,比如无偿劳动,尽心照顾伤员病者,或把比较好的食物贡给首领―――这个可以继续引领团体生存下去的人。虽然是人们的这些行为“利他”了,但从整体效果上来看就是“利己”!只要这个小团体能够继续的存活发展下去,得到好处的还是这个团体里的每个成员。
后来随着社会规模的逐渐扩大,以及国家的出现,除了律法之外,统治阶级便把道德当作了能够维持统治的另一工具,并且随着时间的变化而不断变化。
之所以说要在一定的范围内看待道德的属性,那是因为:只有对整个社会有益的事情才会被称作道德。而这“有益”二字,却是常常被扭曲的:古代某个昏君喜欢女人三寸金莲,便把自己的妃子的脚裹了起来以达到所期的效果,后来流行成风,以至于民间的女子不裹足便不能嫁人。对于那些不裹脚的女人来说,当时的社会便把“不道德”大帽子扣在了她们头上―――你们不裹足是想改变风俗吗?如果因你们而使其它的女人都不裹足,那今后全国就都没人这样做了。全国都没人裹足的话,皇帝当然不高兴,皇帝一不高兴那是要杀人的,那可是天子啊!你们使得天子不开心,他就不能安心治理天下,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老百姓。那么,你们不裹足的话,就是不道德!.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仔细在生活中观察便会发现这点。所以,无论什么律法或者道德对于静虚老道来说都是一个字―――“屁!”静虚如是说,“徒儿你记好了,行事当无愧于天地,不存害人之意,不做歹毒之事,这便是你今后做人的准则,至于其它的嘛……理他作甚!”
老道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两个宝贝徒儿天性善良,心地纯朴,都是性情中人,若不先教他们点世俗道理,将来难免吃亏,还是趁早灌输吧~
少云在渡过了最开始的沉闷之后,现在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毕竟其它的事在对他现在来说还是有点遥远;不过,有一个道理少云却是懂得了,若想保护好身边之人,那是需要实力的,脑海中浮现娘亲的慈祥面容,雪盁的盈盈笑语,善良淳朴待自己如至亲的乡亲……“我一定要努力习武,将来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这些人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少云心中毅然的想到。
就在一番给自己打气的想法过后,少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带着有点心虚的表情,试探的问老道:“师父,嗯……这个……今日、今日我的那个……那个屁股受伤之事,你可别告诉雪盁。自打上次受伤以后,雪盁是坚决不放心我单独外出的,今日本来是想采点药,但一时贪玩所以才跑了那么远,这个……这个要是雪盁知道了,难免会生气的。师父你可千万别说啊……”
说道这里,忽然发现老道表情怪异,好像要憋不住大笑而出似的,少云心道不好,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一副清丽的直叫天地黯然失色的容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池塘边的柳树下,一身素白的雪盁婷婷玉立靠树而依,裙摆随着柳枝一起随风轻轻舞动;纤妍清婉的身姿,宛如脂玉的粉黡,伴着小水溏中的微波粼粼,在这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射下,直似那画中仙子,让人呆然不觉……
只是在雪盁那如花似嫣的娇容之上,柳叶细眉之下,一对明眸之中却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气,借着天上太阳的光华,正在那盈盈闪动。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站在那里的雪盁已是让人油然而生心疼的感觉……
少云起身,尴尬的笑着走到雪盁身边,拉着她那双如若冰雪般的玉手轻轻说道:“雪盁你来啦,我……那个…”
看着雪盁那纯净似水却又带幽怨之色的明眸,少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雪盁并没有埋怨少云,只是轻轻贴近他的胸膛,柔声说道:“伤的重不重,还疼吗?”
拉着少云转了个,看了看他的伤势之后,随即又想到这家伙仍活蹦乱跳的,还想联合着师父一起欺瞒自己,看来并无大碍,不禁又“噗哧”一笑:“哥哥,你好倒霉!怎么每次都是屁股受伤?”
这一笑之下,好像漫天的云朵都开了,直若那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来般让人感到温暖愉悦,又好似三月江南的春风,吹的踩春的人儿都醉了。
“呵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老天就是和我的屁股过不去,就连娘每次打我时都是打我的屁股,嘿嘿……”看到雪盁没有生气,少云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也是的,你的武功都没有我好,每次还都不带上我。幸亏是屁股受伤不大碍事,要是换了其它部位可怎生是好?”雪盁有点心疼的说道。
要说雪盁的武功比少云好,这倒是事实。虽然二人都是同师授艺,学的相同心法,只有武功套路有点相异而已,一个是轻巧灵动,一个沉稳自然;但不知为何,雪盁无论是心经的修为还是武学的进展都要比少云快速许多。按照老道的见解,那应是雪盁的心思毫无杂念,单纯见底所致。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少云就思想复杂,要说论起天赋和悟性来说,两人相差无几,但学习起来少云却更加灵动活思―――坏就怀在这点,虽然举一反三是件好事,但也有可能耽误修行的进展;相反,换作是雪盁的时候,用比较直白的话来讲那就是―――傻的可爱。雪盁学艺时什么都不想,可能也是不愿意想,反正师父教什么就学什么,本来能和少云在一起习武就已经是很快乐的事了,想那么多其他的干嘛呢,少女的小小心眼中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心思,正是这种的心无旁念,也许才使得雪盁的修行进展奇快无比。
每次当少云和雪盁练武比试的时候,面对雪盁那轻巧灵动、窈窕从容,如仙女下凡般舞技式的攻击,少云是从来都无法抵挡:一来是那翩翩翔翥,或凌空浮转,或曳臂曲足让人纷繁饶目的身法根本就无际可寻,每一招一式都随心所欲,自然而成,再加之无论内力、速度都在少云至上,那落败也就自然而然了;当然另外一点嘛,也是每次少云的精力是大多集中在雪盁那轻曼飘逸、赏心悦目的舞姿之上,只觉百看不厌,恨不得那鹤舞凤鸣般的舞蹈一直下去不要停下来才好。
“哥哥……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就在少云从武功想到修行,由修行联想到舞技的时候,雪盁见到她那少云哥哥又开始习惯性的发呆,便舞动着嫩葱般芊芊的手指在少云眼前来回晃动。
“嗯?哦,我在想下次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只要我们雪盁上去轻舞一曲,那他们定是都会看得目恍神迷,神魂颠倒,不用打就全败了,嘻嘻,雪盁出马,人仰马翻!”
“咯咯,净乱说,要是那样我岂不是天下无敌了?”雪盁被少云逗的花枝乱颤,“哥哥,等以后修炼的高深处时,你才会变得厉害呢。虽然你现在打不过我,但师父说你那是积势待发,等以后的修行会越来越难,只有象你这样打好基础,今后才可以一飞冲天;再说,我要武功那么高强做什么,有你保护我就足够了,我可不愿意和别人打架!等以后哥哥天下无敌时,看有谁敢欺负我~”
说道这里,雪盁拉着少云的手轻轻摇晃,双眸含笑看着少云的双眼:“不过在这之前呢,嘻嘻,不许你一个人独自涉险,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再说!”
少云听到这里一愣,心里有点发笑的想到:“那可就遥遥无期了,你一出手我就腿软,光顾着看你的舞姿,哪里还胜得过你……”但仍表情认真的说道:“嗯!不过雪盁你也要努力修行提高武艺,因为将来庄内的人还指望我们去保护呢~”
“好!”心思单纯的少女清脆的答道。
雪盁从来对她少云哥哥的话是言听计从的,既然哥哥希望她以后武功修行更加的高强,小少女便也会认真的朝这个方向去努力。
当然,认真听话的结果便是―――雪盁的武功越发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