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外面世界景象的少云,怀着兴奋、憧憬的心情,肆无忌惮的奔跑在那空廓寂寥的大草原之上,时不时的长啸几声,一时间,离谷出山时与家人依依不舍的心绪也清淡不少。
迎着草原上充满芳草气息的微风,向着东方红日高升之处,少云飞鸟般一路奔去。
偶尔能遇到些个放牧的、稍懂点汉语的藏民,少云便会向他们打听出草原的路线以及普悟县的所在地。拜谢之后,便继续哼着小调快乐的前行。
几天之后,终于来到了距离草原最近的普悟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也就是个偏远地区的小乡镇而已,也算是贫苦之地。
尽管比起其它繁华的城市乡镇,此处不值一提,但对于少云这个“乡巴佬”来讲,处处都透着新鲜、奇特,许多在书本上未读到的新奇事物比比皆是,直让让少云看的目不暇接、暗暗道奇。
在小镇的中间,一间专门贩卖藏族饰品的小商铺里,少云终于见到了那位扎尔德大叔―――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的老藏民,黝黑褶皱的面旁显示出其人饱经风霜,此刻穿着一身藏袍正在铺内擦拭着一件寺庙喇嘛所用的经轮。
当扎尔德大叔见到少云后,以为是来藏旅游顺便过来购买纪念品的游客,赶忙上前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语热情的打招呼。
少云见状忙还礼并开口说起自己的来意,说是受王大叔所托前来拜访。
扎尔德有点诧异,一时想不起是哪个王大叔,每年都有不少的汉人来到这里旅游,并顺便光顾一下他这小店买点饰品回去,人来人往的,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见扎尔德有点困惑,少云微笑着上前,把一路早已考虑的好的一些编排话娓娓道来:“您不记得了吗?我王大叔他们每年都会和牧民的牛队来这镇里采购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他说您特别豪爽热情,每次来时都会请他们喝酒。今年王大叔有事没能来,正好我顺路,便让我托个好,前来看望看望您。
听少云这么一说,扎尔德想了起来,原来是老王那些人。每年总会看到一次他们来这镇上采购点东西,自称是常年在草原四处搜购古董。一来二去,大家熟了之后,偶尔也会拿几件古董托付在这小店里出售,到来年再过来时,除了拥金给自己留下之外,便用剩下的钱来买一些衣服药品之类的日常用物。由于每次给自己的拥金不菲,所以在他们离开小镇之前,扎尔德总会请他们喝酒送别。
虽然这些人说是到处收购古董,但总有点感觉他们比较神秘;另外就算是收购到古董,那也应是些藏族饰物之类的,可每次托付给自己的出售的东西都好象是一些汉人的东西,比如什么小玉簪、挂件之类的,虽不算太贵重,但在这草原藏民之地售卖汉民饰品,总是有点怪异。
但老实的扎尔德大叔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过此事,只觉得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淳朴良善之辈,又这么信任自己,把些许古董托付给自己出售,却每次连定金都不拿,于是这位豪爽的藏族汉子也就不管了那么许多―――朋友嘛,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仗。
想到这里,扎尔德大叔马上对少云热络了起来,嘘寒问暖,又倒了一杯酥油茶给少云去去风寒。
喝着味道有点怪异的酥油茶,少云缓缓的和扎尔德说道:“我本是王大叔一位好兄弟的儿子,我父亲和王大叔这些人,一辈子从事的就是买卖古董之事。自打我出生起,便跟着他们四处流浪。后来我父亲见我已长大,不愿让我像他一样再做这行当、颠簸流离下去了,便想让我出外去见见世面,然后回家乡谋一份活计,安稳的生活下去。”
说道这里,少云微諁一口酥油茶,抬眼看了看扎尔德的神情,见他正听的入神,便接着说道:“这次我便是受王大叔嘱咐,在去外面之前先来看看您,另外也想用一些黄白之物在您这里换一些外面所用的钱。王大叔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问您就可以了,他说您非常豪爽,是位好汉!”
少云先扔了个高帽出去,见扎尔德听的眉开眼笑―――哪个藏族汉子不喜听到别人说自己豪爽呢!―――之后,便从衣兜里掏出小一块大约二两重的黄金出来,递给了扎尔德。
扎尔德接过黄金,仔细的看了看,又掂了掂,然后让少云稍等一会,便起身入了后屋。
片刻后,扎尔德拿着一沓人民币出来,对少云说道:“那金子我留下了,现在我手中的现金只有这些,或多或少的也足够买下了这金块,你先拿着;若是少了,到时等你王大叔来时我再多补偿给他。”
说着,便把手中的一万块钱递到了少云面前。
看着扎尔德纯净的眼睛,少云直觉上感到,也许这位淳朴的大叔不是少自己钱,反而应该是多给了。反正少云自己对于钱也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位豪爽的汉子根本就不会欺瞒自己,便道谢了一声,把钱接了过来。
由于少云到达小镇时天色就已不早,于是扎尔德在小店铺旁边的熟食店里随便买了点手爪羊肉,配着青稞面和少云简单的吃了点,便把少云安排在小铺的后屋让他早点休息了下来。
第二日,在吃过丰盛的午餐之后,少云又向扎尔德打探了一些如何安排行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便告别了这位淳朴的藏族汉子,背起包裹出镇而去。
看着少云远去的身影,站在小店门口的扎尔德大叔此时才发觉到:“这个少年好像和以前来过的那些汉人不太相同,哪里不一样呢……眼睛亮点……说话的方式也有点怪,身上还有种特别的气质,象草原上的阳光一样让人感觉到很温暖、很舒服……”
不提正在那暗自思量的扎尔德,出了小镇,顶着和煦的日光,此时正在赶路的少云却是十分的愉悦。
通过向扎尔德大叔打探后,原本从未见过外面世界,心中有点忐忑的少云,现在已经明了了许多外面的规矩,比如赶路时可以坐车,到了城市里可以住很大的旅店,有不懂的事情还可以问官差……
“呃,应该是叫警察……呵~”
“嗯,顺着这个方向,前面就应该是大叔说的‘色柯’县了,到了那里就可以找到专门坐车的地方。嘻~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汽车呢,到时要好好的坐一坐,看是否有书上写的那样飞快……”
怀着憧憬兴奋,少云一路快步向色柯县赶去……
……
…………
“我说爷爷,您就别再掺和了,要是把您老的腰累出点什么毛病来,那我们可就得直接打道回府啦!”
“呵~别看我上了点年纪,可我还没到弱不禁风的地步,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一个人能打四五个呢!来,大家伙再使把劲,就不信推不出来它!”
随着一老一少的话音落下,“嘿呦”的号子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此时在距离色柯县几十里郊外的一条草原小路上,一辆越野车陷落在道旁的泥坑里,除了车里的司机外,车下三个人正在推车,其中刚才发话的老者也当仁不让的和旁边一对青年男女喊着口号,费力的推着。
只是尽管嗓子都快喊哑了,那越野车却未见挪动分毫,只有车后轮不停“吱吱”的摩擦着小坑里的泥水,却倒是溅了众人一身。
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其中刚才说话的女青年眼尖,看到了远处一路风尘赶路的少云,正缓缓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嗨!前面的朋友,能过来帮个忙吗?我们的车卡在泥坑里了……”那女青年大声的招呼道。
少云远远的就已见到前面那几个人围着一个庞然大物,不知在忙活着什么,正在奇怪间,听闻其中一人喊他帮忙,便信步赶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时,众人的眼睛一亮:“好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
尤其是那个女青年,见少云修长身姿,清秀俊朗,带着微微的笑容向大伙走来,那感觉,彷如雨后温和的阳光,刺破乌云直向自己照射下来般,、煦暖。
少云走到跟前,对众人一抱手说道:“不知大家遇到何事,在下可有效劳之处?”
话音刚落,那女青年“噗哧”一笑,心里想:“这人可真逗,看着长得不错,怎么说话酸了吧唧的。”
旁边的老头瞪了那女青年一眼,歉然对少云说道:“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车陷落在泥坑里了,我们几个人力气不够,推不上来,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少云一听这事,忙道:“哦,是这样啊,没关系的老人家,就是伸把手而已,您老别和晚辈客气。”
说着,少云走到车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就应该是所谓的‘汽车’吧,果然奇特,看着块头不小,就是不知跑起来怎样。”
看了看陷在泥坑里的车轮,少云心里估计了一下车的重量,便把双掌放在车后,腰一挺,一用力便要推了开去……
旁边站着的三人见少云走到车后,本想一起过去和他推车,谁知还没挪步的时候,就见少云双手放在车后,然后倏地一下也没见他用力,那陷落在泥坑里的越野车象被火车撞了一下似的,顺着泥坑的坡度,车轮离地被推了出去。
车旁的三人此刻看得目瞪口呆:那越野车在少云一推之下,不但脱离了泥坑,而且顺势似飞般又滑出去七八米远!
“好大的力气!”众人又一次不约而同的想到。
这时就听越野车的车门“嘎”的打开,里面的司机惊慌失措的跳了下来,“怎么了、怎么了?我还没发动车呢,怎么感觉象被扔了出来似的!?”
还是那位老先生最先回过来神,不由得冲少云挑了挑大拇指,赞道:“小伙子,好大的力气啊!真是英雄出少年!想当年……”说道这里,老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年轻时再怎么能干,好像也没这么大的力气啊!
想到这里,老者看到旁边有点想要发笑的两个青年,尴尬的接着说道:“想当年……我可比不上你!呵呵~~实在感谢你呀小伙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着老头的窘相,少云也不禁莞尔,笑道:“老人家过奖了,也没什么的,就是一把子力气而已。我姓方,叫方少云,您叫我少云就好了,不知老丈尊姓大名?”
还没等老者说话,旁边的那个女青年把话结果来:“这是我爷爷,我姓赵,叫赵悦,这是我哥哥赵自强。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也是到这边旅游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是徒步来的吗?”
女青年一顿连珠炮似的连答带问,把这刚刚出山、没见过啥外人的少云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从何答起。
“小悦,你还没和人道谢呢就问了这么一大堆,多不礼貌!”
最后还是旁边赵悦的爷爷给解了围。
“少云,不好意思啊,我这孙女平日里就没大没小的,你别介意。我们也是来这里的游客,想到色柯县后补给一下后,顺路去白利寺游玩,谁知道半路遇见这事。呵呵,幸亏遇见你,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伴好呢。不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要是顺路的话,让我们带你一程吧?”
旁边的女青年见爷爷数落她的不是,本还有点气闷,听到问少云去向何方的时候,赶忙上前对少云说道:“是啊,你要是和我们顺路的话,正好大家一起去,人多也比较有意思!”
见爷孙俩这么热情,少云便也爽朗的笑道:“那是正好,我也要赶往色柯,既然这样就多谢老丈了。”
见少云答应,于是一众人便上了车向色柯县驶去。
在车上,老者坐前,少云和赵氏兄妹俩挤在后排,赵悦紧挨着少云。看得出来,赵悦的哥哥赵自强是位老实、不善言谈的青年,除了和少云道谢之外,只是偶尔在两人目光相遇之际憨厚的笑笑。
而赵悦和她哥哥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性格比较开朗,长相也不错,看着大约二十来岁,正是属于青春亮丽的好晨景。
这一路赵悦始终就没有停下话来,不住的问这问那,就差没把少云的祖宗八代查问了一遍。
尽管少云比较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不代表他是蠢笨木呐之人,说话之间,少云每每回答都很模棱两可,避重就轻,尽量挑着些不着边际的话糊弄着。
关于自己的来历,少云解释说自己的家人是从事搜购藏族古董的行当,打小就和家人四处流浪,此次是想回江南家乡去看看,正好要到色柯县去赶坐长途汽车。
这一番话倒也没什么漏洞,虽然少云白净的面庞看着不像草原上游牧流浪的藏民那样,被风吹日晒肇得发黑发红,但他那怪异的说话方式,和好像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单纯,却也让这赵氏一家相信了七八分。
这年月,出门在外之人,哪有几个会如实的把自己的来历告诉给其他人呢。所以这一家人对于少云的奇怪之处也并未多想。
看着窗外不断变换草原风光,越野车在草原蜿蜒的小路上不住上下颠簸。
少云心里暗暗的想着:“外面世界的东西果然好玩,这车看起来沉重,跑着倒也不慢,等今后看看是否有办法,也给庄里弄去一辆,让乡亲们也见一见。只是,好像山路不太好走,怎么能弄过去呢……”
就在少云奇思妙想之际,越野车此时却“吱”的一下子停住,就听前面的司机说道:
“不好,遇到劫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