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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潜龙红尘 第四章 贼乎?强人乎?
    听到身后有人问话,少云回过头来一看:

    圆圆的胳膊、圆圆的腿,圆圆的肚皮连着嘴……

    “呃……”看到身后站着刚从地上爬起的小胖子,刚才到不觉怎样,现在一看才觉得,如果除去四肢的话,这小胖和皮球也没什么区别了。

    少云一时光顾着看这难得一见的人儿,却忘了回话。

    “大、大哥,他们没死吧?”

    见少云没说话,小胖子嗫嚅了半天,又鼓起勇气问道。

    “哦……没事的,我下手知道轻重,他们都昏过去了而已。你……你没什么事吧?”

    忽感到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少云赶忙解释着,顺便又问候了一句。

    不问这一句还好,问过之后,那小胖子的圆脸上的小圆眼睛里,此时却“噼里啪啦”开始掉落下感觉比他眼睛还大的眼泪,一时间哭了个稀哩哗啦。

    小胖子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大哥……太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遇见你,可能‘饿’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呜呜呜……大哥,‘饿’娘说过,知恩要图报,大哥……呜呜……以后你就收我做小弟吧,‘饿’一定跟着大哥你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呜呜呜……只要大哥你供饭就行……”

    听着小胖子有点呜咽不清、腔调怪异、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好半天少云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赶忙说道:“你、你别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好男儿分内之事,认我为大哥一事却没必要,这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我想就是其他人见了也应该会帮助你……呃?你说……供饭?你不是为了这个才想认我为大哥的吧?”

    猛然从不好意思中反应过来的少云,看着小胖那圆眼中正熠熠放光、流露着企盼的神采,分明就是在说:“正是正是!”

    看着小胖搞笑的表情,少云不禁莞尔,笑道:“别的不敢说,但至少请你吃饭是没什么问题的!呵~,看你也是肚子饿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找个地方用些饭,然后慢慢再聊。”

    听闻眼前的英雄愿请他吃饭,刚才还哭得泪如雨下的小胖子马上雨过天晴,赶忙屁颠屁颠的跟着少云,开心而去……

    至于那昏倒在地的马三,等他醒来后,也不必为自己临阵脱逃一事而对其它兄弟再费力编排了―――反正自己也是和他们一样昏倒在地;等之后再对这两个小弟吹嘘一番,自己如何神勇血战,即便不敌也没有退走,而被打昏在地云云,这是一定的了。

    等过一两天后,再找一群小弟来在附近找找场子,装模作样的搜寻一番,顺便敲诈一圈周围的饭店、杂货铺等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鸟。

    ……

    且说领着小胖去吃饭的少云,又回到了原来吃牛肉面的的地方,在服务员和老板同样吃惊的表情下,看着小胖风卷残云般消灭掉四大碗面,然后扬长而去。

    走到市区的一处小园林附近,少云买了两瓶矿泉水,和小胖坐在石倚上一边休息喝水,一边听小胖讲起了他的遭遇。

    小胖姓张,名小胖,果然人如其名,是陕西人,家里除了父母外还有个弟弟。小胖高中毕业后,家里没钱供他再继续上大学,就和村里的一些同伴来到成都,想打点领工赚些钱,等过几年后也好讨个婆娘好好过日子。

    跟着其它的民工来到这里后,通过职业介绍所找了一家正在施工的工地,在那里干些筛沙子、活水泥等粗活,就这样在成都待了一年。

    谁知到了今年,施工工程结束后,要到结算工资的时候,工地的老板却推说一时没有足够的现金,要大家等一等,过一个月再发工资给这些民工。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期间老板一直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托着不发工资,等到最后,连老板的人都看不见了,干脆给众人来个人间消失。

    后来大家不干了,集合起来一起来到工地去找负责人理论,却被不知工地老板从哪里找来的一群地痞流氓给打了个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受骗了!

    其时,象这样的事件中国各大城市普遍都存在,可以说算得上是司空见惯了。这些受骗的民工大部分只好认倒霉―――司法制度的不完整,再加之这些人也没什么法律意识,只觉得斗也斗不过人家那些地头蛇,只好黯然离去,再谋其它打算。

    而也有一些人留了下来,一直想找到工地的老板讨要工资,张小胖便是其中一个,到得后来,由于实在没办法,这些人也逐渐的离去了,只剩小胖最后一个还留在这里。倒不是小胖如何心定志坚,只是囊中羞涩,连返家的路费都凑不出来,便抱着一丝老天能开眼的希望,让那狠心的老板哪天能良心发现,好还给小胖的辛苦所得。

    就这样,晚上时找些饭店给人家洗洗盘子换口饭吃,白天便去工地等待寻人,一来二去,倒也把工地上那些负责人搞得不胜烦扰,于是那天便找了几个泼皮,想要好好教训小胖一顿,省得天天看着他在眼前晃悠,谁知正好少云遇见此事,这才免了杀身之祸。

    听完小胖的遭遇后,少云心里也是十分的愤慨,在少云的脑海里虽然也没什么律法概念,但也知道干完活不给钱,这比拦路抢劫还可恶―――比抢劫还多了项欺骗!

    安慰了小胖一番,少云又热情的对他说暂时先跟着自己,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小胖讨要到工资,至少这些天可以帮他解决吃饭的问题。

    知道了至少这几天有饭东了,小胖子真是热泪盈眶、感激流涕,饱尝冷暖受尽苦难的张小胖,此时能遇到个愿意倾听自己的苦闷并安慰自己的朋友,内心里感觉真是无法言喻。

    在少云的提议下,由熟知当地的张小胖带着他,一下午里好好的逛了逛一些繁华热闹的地点,在此之间,少云见小胖身上衣衫褴褛,脏破不堪,便领着他在专卖店里买了两套衣服,之后两人又好好的洗了个澡,等到晚上时找了家三星级宾馆要个标准间,便暂时先安顿了下来。而对于少云所做的这一切,小胖并没有出言感谢,只是时不时能从他那豆儿般的眼睛里看到点点的星光……

    晚上睡觉之前,两人商量一番,看看有什么办法能从那黑心的工地老板手中要回小胖工资。尽管少云见的世面不多,但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于是决定第二日两人一同去到工地的附近等待观察,先找到那个老板的行踪再说。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由小胖带领着,两位少年一同来到了工地的附近,开始等待无良老板的到来。

    直到日头见西,也没有等到那个老板出现,反而两人说说笑笑了一天后,到是熟络了不少。

    和小胖聊天时,少云更是觉得这个胖乎乎的家伙挺可爱的―――小胖的生活理想很简单:希望能在外面多赚点钱,等以后回家乡时,找个和他一样胖的女人做老婆―――他觉得邻村卖豆腐的小凤就挺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等过得几年,再生个小胖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这就是张小胖的梦想。

    少云很开心能遇到个这么有趣的朋友,这让他不禁对刚刚开始的都市生活更加乐观和向往了起来;同样对小胖来说,谁又知道现在落魄的他,将来会一直跟随着少云,渡过了他连做梦都未曾想过的精彩生活呢!

    就这样一直等了三天,少云到是没什么,他本就心性豁达乐观,每天吃吃晃晃、优哉游哉,倒也觉得逍遥自在;而小胖却有点不好意思了,每日吃住少云的,再要不到工资的话,这不是拖累人家么!

    少云心思敏捷,看出了小胖的不自然,也没多讲什么,只是告诉小胖:“要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和我客气。”

    小胖看着少云半天没说话,良久,嗯了一声,便又专心的等待了起来。

    到得第四天下午,那个在小胖心里,被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的无良老板,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一辆外面开来的奔驰进入工地后,从车里下来一个四十多岁、发福的很厉害的中年秃顶男人。小胖告诉少云说就是这个人!

    这真是守得云开见月出,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老板在工地的办公室里待了半天后,出来又上车准备离去。

    此时少云嘱咐小胖,让他先回宾馆等待,自己一个人跟踪老板。小胖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也知道碍事,刚想招呼出一辆租车让少云乘坐以便跟踪时,却见到少云已如出弦之箭一般,紧紧跟着飞速行驶的奔驰车而去了。

    看着远处少云那灵敏、迅疾的身形,小胖张着圆嘴,连口水留下了都不觉…….

    回到宾馆后的小胖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少云的归来,只是等到天都快黑了,却也没见跟踪老板而去的少云露面,这不由得让张小胖更加焦躁不安了起来,生怕少云会出点什么意外。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见到浑然无恙的少云推门而入,小胖这才放下心来。

    却也怪不得少云晚归,下午时跟踪的那无良老板,一路开车回家,距离这还不算太远,大概也就一小时的车程而已,只是因为道路繁多,拐来拐去,十分的别扭。

    少云盯着前面疾驰的车,心里暗暗算计着它的路径,每当确认后,为了不太惊世骇俗,便挑一条相对人少安静的小路抄捷径而去,尽管这样,一路还是引起了不少的惊呼声:

    一些路过的人正好看到疾风电掣般奔跑而过的少云,从未见过有人能跑的如此快速,简直就和一阵风一样没有区别,一时间,看到如此情景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那奥运会参加百米赛跑的世界名将们,比起前面这人来,他们大概就成了弯腰拾起来看看,马上扔掉―――啥也不是的东西。

    但随即想想又觉得不现实,便都开始怀疑了起来,可能是天太热,自己头脑发晕出现幻觉了吧……

    就这样跑跑盯盯,一直到了一幢地处比较偏僻寂静的地区,带着围院的独立式别墅之前。见到了地头后,那老板直接开车进了别墅院里,少云知道找到了他的住所,便沿着原路返回。

    可就是返回时候,出了点问题―――少云迷路了!

    本来就觉得城市到处的街道都很相像,而且跟踪那老板时太过全神贯注而忘了记路,又加之拐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到最后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时候,少云早已是头昏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没啥都市生活经验的少云,也不知道城市里还有一种叫做出租车的交通工具,只好一路走走问问,还好成都人算是比较热情的,加上一看少云白白净净,俊美秀雅,那些指路的大姑娘、小媳妇、三姑六婆带大妈,都恨不得能亲自把他送了回去,这到让少云一开始受宠若惊,到最后却感到头皮发麻。

    在“热情”路人的指点之下,虽然绕了点弯路,最后少云也平安无事的走了回来。

    等回来把一路的经过告诉小胖后,把这家伙笑得乐不可支了好半天,没想到自己认的这位神勇无比的大哥,居然如此的稚嫩逗人,竟然被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通吃~

    最后在少云武力的威胁之下,小胖被逼无奈才停止了淫贱的笑声,结果想到这一路的尴尬情景,少云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

    嘻闹了一阵后,少云对小胖说今晚等到天黑后便就去那老板家,把拖欠小胖的工资给偷回来。

    小胖有点担心,虽然已经知道少云身手不凡,但惟恐那老板家有什么打手或护院狼狗之类的,容易伤害到少云。

    在少云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小胖给他找了块毛巾当作蒙面布,告诫他此去小心,若是有危险就回来,为了那点工资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实在犯不上,少云应允。

    夜深后,少云出了宾馆,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老板家飞奔而去。

    到了别墅之后,少云围着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一边查看,一边思量着一般小偷面对这样一座大屋子时,该是如何行事。

    没啥这方面经验的少云,到最后,显然是把强盗和小偷的概念弄混了―――只见少云平地拔起,一跃而过三米多高的院墙,入院后一拳打飞一头飞扑过来的护院狼狗,接着一脚踹碎一扇实木大门,鬼魅般奔到别墅的大厅,看着惊得呆若木鸡的老板一家,一句熟悉无比的台词脱口而出:

    “呔!打劫!”

    ……

    随着少云舌绽春雷般一声高喝之后,只见得别墅内的窗户、柜橱,茶几之上的玻璃“稀哩哗啦”的全都被震碎,撒落一地。

    无良老板的夫人随即晕倒不省人事,旁边可能是老板的儿子,一个面貌猥琐的青年此刻也已大脑痴呆似的张着口、流着涎水,目光发呆、两眼无神―――显然是被吓傻了过去。

    那老板还好点,当即噗咚跪倒在地,也不顾眼前这猛人年纪的大小,口中声音颤抖失调的求饶道:“大哥饶命啊!大哥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求你别杀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被吓得不轻的老板真的“嗵嗵”给少云磕起了头。

    少云在一旁直皱眉头,喝道:“呔!我要你磕头作甚!爷爷是过来偷钱的!”

    正在磕头的老板闻言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把身旁的老板包拿起,拉开拉链,从里面倒出两沓百元面值的钞票出来,一边想着:“这哪里是来偷钱,这不是明抢吗!”一边战战兢兢的把钱捧在双手里,高举过头,颤声道:“大、大哥,您笑纳……”

    少云随手接了过来,掂了掂,虽然对钱没啥数量的概念,但通过这几天在城市里消费后,也觉得这些钱差不多可以抵上小胖的工资了。

    此时生怕这“强盗”嫌钱少,一直偷偷查看少云脸色的老板,见那面巾之下,也分辨不出这强人是否满意,便刚要开口,说自己屋内还有二十多万您就一并拿去吧!

    却忽听得少云开口说道:“听说你老小子为富不仁,专会欺压贫苦百姓,所以爷爷我今天就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唔,不过你还算识抬举,今日就这么算了,若是下次再听有人说到你有什么劣行,等我再来的时候要的可就不是这点钱,而是你的命!”

    说罢,故作豪爽状,少云粗声哈哈大笑一阵,扬长而去……

    看了看远去的强盗的身影,又看了看满地的玻璃和瓷器古董的碎片,几百万的收藏品就这样瞬间化为乌有了,那老板不禁欲哭无泪的在心中暗骂道:“这混蛋家伙!这哪里是抢劫,这不是祸害人吗!―――抢的那点钱,连被他踢碎的大门都比不上!”

    不提那心痛欲绝的老板如何想,此时已在回去路上的少云却真是心情愉快、意气风发;想到得意处,不由得口中朗朗诵念道:“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与名……”

    呵~虽诗不达意,但并不影响刚刚劫富济贫少年英雄的心情,此刻彷佛那阴郁的夜色也感觉欢快明亮了起来,原本漆黑的天空也是乌云散去,晚风轻拂,弦月如弓,星如棋布。

    只是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中、远处那“强盗”渐渐消失的方向处,却传来一声不和谐的惨叫:

    “啊!又忘记回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