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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潜龙红尘 第六章 忍无可忍
    上海南站。

    刚刚下了火车的两个少年,此时正在车站旁欣赏着这个在心里想象了好几天的大都市。

    “唔,确实要繁华许多,人也更多,就是他们在讲啥有点听不懂”,少云评论道。

    “大哥,他们说的那是上海话,是这里的方言,听我朋友说过,他们本地人就是见到外地人也不说普通话的,以后我们还得多学着点,不然沟通可是个问题。”

    能为少云帮点小忙或者解释些他不懂的事情,这让稍微多见过点世面的小胖感到很愉悦:“至少我还能帮大哥多出点注意”,小胖这样心里这样想着。

    两人看了会这纷繁嚣嚷的都市闹景后,便商量了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小胖的同伴和工作,为了已防万一,决定先租间房子,有个安身之处再说。接着上了一辆出租车,去往了小胖曾提过他同乡在那里工作的一个街区。

    下了车后,由小胖领着先找了一家房产中介所,租了间两室五十来平的旧楼小房子,租金是每月1300元,昂贵的价钱让两人咂舌不已,但没办法,谁让上海的物价这么高呢。

    闲话少提,等暂时安顿下来后,小胖领着少云先适应了两天周围的环境,然后便四处寻找他同乡工作的地方,最后在一次碰巧之下,在上海另一区里一家正在施工的工地上,遇到了曾经一起在成都打过工的同伴,便在他们的介绍之下,也在这里上找了份工作。

    对于少云要和自己一起在这工地里干些粗活,小胖一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自己没什么本事,不能帮少云找份其它比较好点的活,只能先暂时在这里干一阵,等有机会再说了。

    而对少云来讲,他却没觉得在工地里干些粗活有什么不妥,反正是出来历练―――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外面世界的人多交往些,这些民工大多朴实本分,能和他们在一起工作、聊天、说笑,这让少云觉得很开心。同时他自己也在想着,同样都是人,怎么这些工人和那个被自己“抢劫”过的无良老板,彼此间的差别却如此之大,看来这个世界要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得多。

    就着样,少云和小胖哥俩刻苦耐劳的在工地上努力工作着,打算靠自己的汗水来支持在这个城市里的生活,等房租到期后,便退掉那租金昂贵的房子,搬到工地里和大家一起住。

    但是―――这个词经常会发生在已做好打算了的人身上―――只过得不到一个星期,小胖和少云俩便失业了。(哈哈哈……作者狂笑:要是让他俩在这打一辈子工,那读者们的板砖还不把俺拍死?^_^).

    昨日,本应六点放工的施工队,得到上面的通知,这一阵要加班赶进度,于是这些工人在吃过晚饭后,便又忍着一天下来的疲累,继续开工了起来。

    大概晚上八九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进工地。车停后,下来为首的一个脸上泛着油光、挺着大肚子、梳着“四方支援中央”头型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以及身后两个穿着黑的西服,身材魁梧的保镖。

    原来是建筑公司的老板酗酒狎妓澜兴而归后,顺便到工地视察施工的进度。

    一边看着工人们无精打采的工作着(这一阵一直被上面赶着大强度的加班加点,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唧歪:“你们他妈的都吃饱了饭,还在这里给我装病人似的,连干这点屁事都要死不活的模样,怎么拿老子的饭当公粮吃啊!老林,你给我过来!”

    老林是这片工地负责人,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汉,听到老板的喊声,便赶忙点头哈腰的跑过来:“周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我说你这队的人都他妈的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病病歪歪的象要死了似的!我跟你讲,你们要是不卖力气,耽误了整体进度,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拿到一分钱工资!”

    听到这话,把老林吓得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回应道:“老板您别生气,主要是这些天赶的活太多了,大家都有点累,我们实在尽力了。不过您放心,等睡一觉过去,明天大家又都会生龙活虎的了。”

    “放心?你跟我放这心,我跟谁放心去?老子给你们工钱不是做慈善养着你们,几千万投进去要是打了水漂,你让我找谁要去?”周老板恶狠狠的盯着老林吐沫横飞的嚷道,就差没有用口水帮老林洗把脸了。

    不过周老板这话讲的也不实在,他的工地上倒是投资了几千万,只不过那是银行借贷的钱,他周某人只是凭着关系空手套白狼而已;他所着急的是:这建筑晚一天完工,他就少赚一天钱―――不交工的话,哪来的抵押去贷款盖新楼?当然,交工后的利润那是不能计算在内的,这是自己的钱,用自己的钱搞投资那是傻※!另外谁知道上面的政策啥时候变,已经收到风声,可能国有四大银行的改革在即,趁着现在政策的漏洞,那是多赚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里,仿佛到手的钱变成煮数了的鸭子飞了一般,不由得更是心里烦躁,一时心里有气不知如何发作,便快步走到角落处,“咣”的一脚,把一个蹲在地上正在吃饭的小女孩手中的饭盆踢飞:

    “吃!吃你他妈的吃!一群猪!”

    看着撒落在地的面条和几块咸菜,被周老板踢的趔趄在地的小女孩不由得泪水盈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小囡是工地上一个从河南过来民工的孩子,六七岁大,十分乖巧可爱。当时由于许多民工常年在外不能回家,便有一些人把家人接过来,一起在工作的地方干点灵活,这样也能免了两地亲人相思之苦。这小女孩便是这样,和她父母一起来到这里,平日里父亲在工地上干活,而她则帮着妈妈给工地上的人买菜、洗菜、做饭,尽管母女俩赚的不多,但也比没有强,至少一家人能够团聚在这里。

    不断催赶的进度累坏了大家,也累坏了这个懂事的小女孩,晚上帮着妈妈一起做完饭,又拾掇这、打扫那忙了半天后,这才空下来端着碗面条,安静的蹲在角落默默吃着。谁知就是这样却也要受那憋闷之气、无妄之灾。

    看着眼前正在指着小女孩,骂骂咧咧的周老板的那张肥脸上,横肉乱起,油光四冒,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间不停的颤悠着,活脱脱便似那一盆刚刚出锅,却火候不到到位,十分腻味人的红烧肉。

    少云心里暗想:“这人怎么生得这般怪异,那熏肉大饼一般的脸,怎么透着一股子淫贱的味道,好似天生就是一副需要被人锤打的模样。”

    我们那心性还不够成熟、思维和手脚不怎么协调、自控能力比较差的少云,心中这般想着,手上也这样做了。

    一拳过后,呼声四起,朵朵花儿绽开般的血滴四处飞溅,那王周板脸上本就塌瘪的蒜头酒糟鼻,现在更是连点基本的模样都不见了。

    看着自己刚刚缩回来的拳头,少云想了想,有点迷糊自己什么时候出的拳;又看了看仰面在地、一脸血水、杀猪般嚎叫的周老板,随即自己的左腿又失去了控制,不自觉一脚踢了过去―――周老板那两百来斤,肥猪一样的身体,随着“碰”的一声好似蒸汽锤打在棉被上似的沉闷的撞击声,和一系列清脆的“噼里啪啦”的骨折声,炮弹一般飞到了不远处一堆沙子里,再也没有了声响。

    “爽!”在场之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这一系列的动作时间很短,等那身后的保镖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老板早已是昏迷不醒,不知死活了。

    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两个保镖领了周老板的工资,遇到这事时,当然是先要拿下打人的凶手,不然跑了他,等老板醒后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丢了这饭碗怎么办?至于在沙堆里的周老板是死是活,谁在乎呢。

    此时只见两个保镖快速向前,一左一右夹向少云,其中一个更是从怀内掏出刀来,一刀扎了过去。

    见那人持刀的手伸到眼前,少云轻轻探出左手,叼住那人手腕,一拉一推,“嘎叭”一声腕骨就被卸了下来,疼的那人大叫一声,扑嗵一下子身体失控跪了下来。

    就在这一刹那间,闪电般少云的右拳挥出,另一个近得身前的保镖直接就双眼一黑,被重重的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醒。

    同时间,右脚踢出,脚背正正好好、结结实实的闷在了那跪在地上保镖的面门上,“碰”的让人听着头皮都发麻的一声后,这位也飞了出去,和他的同伴一起做梦去了。

    打倒这两人后,少云回过头来,冲着正在沙堆旁,卖力锤打着大胖子的小胖子喊道:“小胖,我们走吧!”

    随即又对周围围观的工人朗声喊道:“各位大哥,今日之事我一人担当,我和小胖就此告别,咱们后会有期,各位保重!”

    说完,便在众人那说不清滋味的目光中,和累得气喘吁吁的小胖,绝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