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是同样的热,人还是同样的多。
在人声鼎沸的城隍庙附近,少云和小胖一边吃着油炸豆腐干,一边四处闲晃看着热闹……
自打上次在“希尔丽亚”私人俱乐部打死人后,少云便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憋了几天,最后实在无法,只得学习三国时的乔玄,面红耳赤的找了个“影响社会主义安定团结”的借口,向李姐提出了辞职。
李姐倒也通情达理,知道现在不是少云在找麻烦,而是麻烦找少云。这次是严大师在少云含怒一击下被打死,保不准明天就有个赵大师、王大师之类的同赴后尘。
再说,万一真有个什么绝世高手听到消息后,过来找少云比试而伤了他,那也实在犯不上;并且现在情况已经有点复杂了,每次前来的客人中,十有八九倒是过来想要看看少云和别人比武时的打斗场面,而以前那些被少云收拾过的一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继续想阴招纠缠下去。
有鉴于此,于是李姐便也同意了少云的辞职离去,同时李姐也放话出去,以后方少云就是她的弟弟,以前的恩恩怨怨,已经给了你们在俱乐部里解决的机会,我李姐也算仁至义尽了,等我弟弟出去后,要是再有哪个人敢害他,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因为此点,小胖在后来经常打趣少云,说李姐看上他了,想找个倒插门的小相公,结果在饱受少云一顿老拳之后,只得含恨屈服,以至于今后每当少云有了新朋友时,小胖都会偷偷的把这事再绘声绘色的讲给别人听―――呵~咱武力打不过你流氓大国,学习拉登大叔还不行?
临行前,李姐很是有点不舍,拿出一张信封,封了两万块钱给少云,算是他这个月的工资:按正常来讲当然没有这么高,怕少云不收,李姐说这俩月有许多新会员是看在少云的份上新加入的,收了很是不少的会费,这点钱就算是给他的分红。少云倒也欣然接受。
之后又送给了少云一部手机,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可以来个电话,别的不敢说,一些小忙我李姐在这地头上还是能帮帮的,若是没事的时候,也常过来玩玩,保证好吃好喝招待你。
至于那位被打死的严大师,倒也不是他太酒囊饭袋,一来是刚上场便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以至于放弃优势和少云贴身肉搏,根本就没机会发挥咏春拳的精妙之法;另外也是少云功力太深厚,这一掌之力换作旁人,最多也就让严大师疗伤修养几个月,但没想到少云的真力如此雄厚,竟生生的被打断颈骨而亡,实属倒霉。
少云当时并不想杀他,只是被严大师的阴招逼的没法,在又怒又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少云也没料到这久负盛名的严大师如此的不经打,一掌下去竟然一命呜呼了;看来做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做得太绝,有时给别人条生路,也许就是放自己一条活命路~
随同严大师一起来的人当然也不会就此罢休,从来只有严永华签完生死状后把别人打死,之后威风凛凛的扬长而去,哪知今日自己也落得个这般下场,当即便要找少云和李姐理论,要求赔偿。但已有言在先,生死各安天命,并且有生死状和在场的这么多人作证,在取闹无效后,严大师的随从便跑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希望能严惩方少云和“希尔丽亚”私人俱乐部。
岂知那李姐也不是好惹的,没点背景和势力,谁敢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段开起这黄赌毒俱全的私人俱乐部?在李姐的一番疏通和几位朋友的帮忙下,当地司法机关也跟中国足协学了一手:缺乏直接证据,司法不好介入调查。就此小事化无,下不为例了。结果严大师倒霉死了不算,在死后还因身边的一群狗腿子而徒惹了一场耻笑,以后被全国各地的武术界当作了笑柄,这真是一世英名尽复之流水。
…………
……
再次失业后的少云和小胖俩,又恢复到了以前终日无所事事的状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干点什么工作好,于是每天便这里晃来那里逛去,反正兜里有钱心不急,再说又不是想找工作就那么容易找得到的,没见现在满大街本科、硕士生,天天为了生计而忙碌奔波嘛,就是连博士生还有在卖猪肉的呢;少云和小胖俩一穷二白,狗屁文凭没有,甚至连什么暂住证、健康证、就业证、上岗证之类的都欠缺,让他俩找工作,和农民种地一样―――看天吃饭吧。
三国时曹操的经历告诉我们,有个牛叉老爸可以少奋斗好几十年,看来早在那年头找工作就跟现在差不多了,励志书约等于放那个啥。
不过还好,少云对于这方面没有一点危机感,甚至可以说从来都没考虑过,蒙蒙胧懂的他,甚至连红尘历练的意思还没搞明白呢~;而小胖纯属没主见的一个人,既然认了老大,一直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就是了,混吃等死,呵……
这一日,闲得无聊的哥俩,以第N次庆祝失业为由,来到了城隍庙,打算品尝品尝那里种类繁多、各式各样的小吃,顺便也游玩一番。
在边吃边逛之际,忽见到前面一群人围在一起在观看什么,同时从人堆里传来尖细的高喊声:
“阴阳八卦,五行众生;欲知天道,唯我空空。观前世今生,推凡尘生死;比之诸葛武侯,贫道更胜一筹!贫道空空,师从神仙,百算无疑,二十块钱一卦喽!”
原本听得前面几句说得好好的,哪想突然蹦出个喊价吆喝,倒把正在喝矿泉水的少云呛得够呛,一口喷在了小胖的脸上。俩人不禁又笑又有点好奇,于是挤上前去,看看是哪家高人有如此大的口气。
等到了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位看着比之少云大不了多少的小道士,身着紫衣道袍,头戴冲天冠,一副不知是真是假的道门中人打扮,在街上摆了个小摊,干着给人算命批字的生意。
虽然小道士穿得似模似样,只是长得却有点尖嘴猴腮,干瘦干瘦,冷不丁看了,还以为哪家动物园的猴子跑了出来,穿了身道袍在街头卖艺呢;而且这道士一双小眼睛咕噜咕噜乱转个不停,一看便是个机警伶俐的家伙。
尽管相貌有点欠缺得道高人的风骨,但别说,摊前的生意还真不错,几位大婶大妈正排着队在那候着。要说现今这年月,科技越是发达,这些乱神怪力之事越是有人相信,对于八卦解命、洛图推算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千百年来能够详解之人那是少之有少,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未能弄清个一知半解,所以,少云怎么看这个年少的小道士,怎么像是在骗人钱财的神棍。
大家都知道,前几年没少出了这功那功的大师,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个现在跑到国外去享福的李大师,为了替囊中羞涩的公民们省下昂贵的医药费,不辞辛苦的给每个信徒肚子里安了个小轮子,说是你只要心里转转那玩意,不用吃药打针,百病皆治,端得灵验,的确省钱!
病没好怎么办?心诚则灵,不灵当然是你心不诚;身上难受?不是告诉过大家要真、善、忍吗?就是要你们一定得真善于忍,忍就是修炼大法;人死了?那不是死,叫大功告成,功德圆满,是提前到另一个空间等待李大师一块享福。
李大师为什么不去?得在洋人那儿普度众生呢,早晚会去的,望在第X空间耐心等待。
这大法还就是引得不少明慧之士虔诚礼拜,为什么?其实很简单,主观需要而已。信仰危机的时候,庄稼地里的稻草人也会有人去烧香的。再者就是国人骨头里的偶象崇拜情结,没见山边小路旁的常见现象吗,搭个鸡窝,找块木版,写上几个字:XX土地公公,保证就会有不少人去磕头。
深藏于内的被承救原始意识,人人都有,只是自己不一定觉察。是以,不管如何的科学发达,社会精神文明如何发展,迷信的事物和借着这些幌子骗人钱财的神棍,总会有生存土壤的。
不过少云此时却没有想这些道理,而是在思忖着:“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师父让我出山历练,便是想让我按照适合我的道路去前行,在这一生当中,总得要发挥自己的特长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眼前的这个小道士,也许天生口齿伶俐、能说善道,所以他便干着替人算命的行当,而我呢,我善于什么?……”
想到这里,少云不禁眼睛一亮,彷佛柳暗花明般一条大路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一把拉过小胖后少云说道:“走,我知道我们该干什么了!呵呵,这次应该不会再为总是丢工作而烦恼。为了表彰俺的发现,我们去喝顿酒庆祝一番!”
小胖:“!◎#¥%※×……”
…………
一顿饱餐之后,酒酣之际,庆祝完毕的哥俩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饭店,向着回家的方向一路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得街道旁,一个小巷口边的黑暗之处,传来阵阵的哭泣之声。
少云和小胖顺着声音寻去,只见前面正蹲坐着一人,抱着一个破箱子在那里呜呜泣沥着。
“咦,这不是白天那给人算命的小道士吗”?
少云眼尖,一下便看清蹲在黑暗中的那个人,正是下午在城隍庙附近招摇撞骗的少年。
于是哥俩快步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此时正在闷头痛哭得小道士,见少云和小胖看着不像什么坏人,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了起来:
“呜呜……我好命苦啊,从小就没了爹娘,跟着俺师父在观里,靠着微薄的香火钱过活,呜呜……那日子真是苦啊……”
少云和小胖俩不禁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扯倒这小道士身世上去了。还好大家都算有耐心之人,见他哭得这么悲切,就当听联合国会议报告,做善事吧。
“呜呜……俺师父是个好人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
……
“停!你再不说正事我可要走了!”
小胖实在忍受不了了,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能唠叨和跑题,再讲下去恐怕这小道士连小时候尿几次床、换几次尿布的事都得给讲一遍,便赶忙打断他的废话,让他进入正题。
“呜呜……下午时,我给人算命骗……呃,赚钱,听有人喊城管来了,我便收拾了摊子跑路。谁知道白天里有位大娘批完字后,因为身上钱不够了,便用手中的几串羊肉串抵资。我想啊,咱们道门中人,岂可被铜臭所污,羊肉串便羊肉串吧,正好贫道还没吃午饭。谁知道那肉串不新鲜,等到晚上时我便感觉肚子痛的要命,呜呜……我好命苦啊……”
“切,这点事也值得你哭个没完?”小胖笑道。
“大哥不是啊,这点事当然不值得,只是当时我肚子实在疼的厉害,都快憋不住了,又、又找不到厕所,看到拐角处有一架提款机,我当时想,这机器前面的灯挺亮的,我在后面方便一下,应该没人能发觉……”
“啊!?随地大小便啊!占了便宜你还卖乖?”少云只感到哭笑不得。
“哪里啊,大哥,俺也知道保护城市卫生人人有则,我虽然忍不住了,但好歹也拿个黑色塑料袋,装、装那个……”
说道这里,这小道士又开始哽咽了起来:“呜呜呜……等我方便完,从提款机后面出来时,哪知道从旁边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快速开到我面前,一把把那塑料袋抢去,开车便跑了……呜呜……”
“哈哈哈……”
小胖和少云绝倒,抱着肚子,眼泪都快乐出来了。
一边笑,少云一边问道:“抢就抢了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哈哈哈……”
哪知少云这一问,那小道士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起来:“呜呜……是不值钱啊,可那抢走塑料袋的人,没过一会儿便领着一群人找了回来,非说……呜呜……非说我耍他,结果把我好一顿揍,还、还把我白天赚的钱都抢跑了,呜呜……”
“你们说,他、他想抢大便,这能怪得着我吗?我好命苦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