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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 迷失三十六
    一旦搞定扬尘,一旦他手中的各门生意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哈!有得玩了,这符城人的天下不就成了自己的,至于曾鹏军,他“四肢”都没有了,还能做什么,不过光杆司令一个,到时也由不得他了……一切还是我方某人说了算。上回和湖南人的那场比拼,自己出意外成了大赢家,不仅陆天成玩完,孙二毛仅有的几个干将也同时被伤的伤,逮的逮,他孙二毛想要回天也无能为力了,看来风声稍过,那十七村的白粉生产由自己掌控也指日可待了……

    在“艳阳天”迪吧一至玩到深夜十二点过,方逸君带弟兄们尽兴而归。回到住处他点过三个女子每天必须上交给他的钱,然后刷牙洗脸准备睡觉了,他拿着牙刷走出门外,一边志得意地哼着:“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七八个人来,十几条枪……”

    突然间,被冲天的大门外涌进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向他扑去,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他已被戴上手铐,当看着手上的铐子和乌黑枪口指着他时,方逸君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氖的盘算,所有的筹谋,所有的梦想都在这一瞬间犹如破了的肥皂泡,只在脑里划过一道影子,然后消失了……他没有半点反抗,他知道现在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包括心里的千万个不甘。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一口气……当他看见方逸雄几人无一幸免地也被抓到自己面前时,他明白自己这一生只怕再也没有机会玩后面的游戏了。他满含深意地看着同样不慌不尺的方逸雄:既然如此,那我未完的游戏就靠你去继续了……他知道自己所干的事的轻重。但方逸雄还有机会,大不了在里面呆过三五年,出来才二十左右,那时正当锋锐,而且能在监狱里历练几年,对他更是受益匪浅……方逸君坦然地上了囚车,临上车一眼瞥见人群中的高佳宇时,他还苦笑着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划成枪那样势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意味着自己可能会换枪子的下场。

    一切太迟了,扬尘赶到斗门时,曾鹏军也同样落网了。扬尘悲哀到了极点,他没想到一夜之间,一帮兄弟几乎诠部落网,对于符城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无法接受这场突变,他本计划着过春节和一些要回家的弟兄们相约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家过年的,他本打算带着大把钞票,拧着密码箱,穿着气派回去像胡海青、王渔涛等那样在父老乡亲面前潇洒一回的,他本打算回去给父亲买几套好衣服,买风双好皮鞋的,他还想着到时也把颜敏带回老家看看的……

    但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而且他也同样面临着被抓的危险,而他最没想到的,最无法接受的是高佳宇说出关于颜敏的话,说什么他也不愿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颜敏所为,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能不信吗?

    不,他要去找她求证,他要她亲口承认,他要她亲口说这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她不是警察,她不是卧底,她不是利用自己对她狂热的爱来欺骗自己的感情,而便于行事……扬尘顶着冷冷的风去找颜敏,他已不在乎被不被抓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就由她亲自把自己送进大狱吧……

    颜敏在作出重大的决定后,心里一至无法平静,深夜她敲开了骆静宁的房门,向骆静宁倾诉了她藏在心中的所有秘密。骆静宁跃然意外,但坦然地、平静地听完了颜敏的倾诉,认同了颜敏的作为。当她得曾鹏军也可能无可幸免地被捕时,她也带着一种悲惜,甚至也内心怨恨颜敏。她和曾鹏军之间的情感维系,她知道那是一咱歧情,一咱镜花水朋的虚幻,是草上的露珠,是生活中一咱短暂美好的湿润和经过,却无法浸透融成一体的。是生活中偶尔闪过的一种有酸有甜有苦有涩的记忆。她沉重地看着同样沉重的颜敏:“可以理解你的做法,毕竟这是你的职责,你的使命,到了这一步,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咎由自取,而你只做了你该做的,但唯独一样,扬尘!看得出来,你是真正地爱上他了,把他也一并送进去,你忍心吗?值得吗?我还没见过有象他那样爱你爱得那么深沉那么痴的男人。”

    颜敏此时方寸大乱,她委屈地抽泣着:“我也不知道,我又该怎么办呢?他会不会恨我恨得天天夜夜咒我,骂我……我知道我负了他,我欺骗了他,利用了他。但我错在哪?我真的不知道……但愿孙小玉把他叫走,能把他拖住,今晚能够幸免,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

    扬尘推门进去,他在门外听了很久,什么都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原来孙小玉叫我去也你的主意。你又何必那么好心。殷颜敏,殷颜敏,我扬尘领这个情,你还是亲自带我去公安局邀功受赏吧?”

    他迫人的目光逼视着颜敏,颜敏竟不敢正视他,低着头抽泣着。扬尘继续冷笑着说:“你这一切可立得不小,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中我?就因为我傻我痴,是不是?”“怎么啦!怎么不吭声,其实我早该警觉,周三和建志出事我就应该醒悟,除了你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然后通风报信,还有谁知道。那警察会扑得那么准?天成他们出事也是你一手导致的吧?难怪那天你不要我去,你怎么不要我去?看来你也有私心的嘛,我道你真的高尚得冷血无情了,哼!现在我才恍然大悟,那孙二毛他们湖南帮的下场想来也是拜你所赐,妙!你倒真的……”他本想说出更恶毒的话伤她,但见她那可怜样,终究忍住没有说出来:“好!好……”扬尘所有的气愤堵在喉咙,伤痛、难受、无法言喻的恨郁积在一起,却无法表述,只挤出两个‘好’字。

    说完见颜敏越发伤心,他不想再见:“一切都结束了,你再不动手我可要走了。”走到门口,回首问了骆静宁一句:“你那书写得怎样了?到结局了吗?我们的命运和书中人物的命运是不是一样?包括曾哥的结局,看在你们有些情人的份上,能给他一个稍好的结尾,最后,如果有机会请去探探他。”

    看着扬尘从门口消失,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扬尘渡在街边,眼望着巷里的夜空,承受着凛凛寒,我像刀子般一刀刀割在心底。和着街旁的颓树巷枝一样,问着这风要将这残零的树叶和他吹向何处,心和不宁的叶一同迷失、彷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