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迪於李幽天使刀所用的招式都一一看清楚,心道:「高明之極!這劍法雖用在刀上,也不失威風!」只覺懷中一暖,低頭一看,只見香少雲正在自己懷裏熟睡,忽然想起剛才香少雲投來的眼色,眼中微有深愛之色。
李幽天叫道:「翁大哥,你沒事麽?」翁迪醒來,臉上一紅,心道:「李兄弟自然看到我跟香姑娘的模樣了,但這又何足道哉?」當下笑道:「李兄弟,你武功進步不少啊!」香少雲此時已然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男子懷裏,臉上也是一紅,心道:「爹說過男女授受不親,我怎能……怎能……」但心中卻歡喜不已。
李幽天見二人無恙,便放了心,問道:「香姊姊,香姑娘安好麼?」香少雲「哼」了一聲道:「自你走後,妹妹不斷問我你何時回來。」李幽天大喜,心中一暖:「原來她也有惦記著我!」
此時忽聽一個粗豪嗓子音道:「這兒深山幽谷,並沒有人。圓高前輩,我們就在這裏談罷。」李幽天聽此人是在說蒙古語,語音熟悉,不禁放眼望過去。只見一人相貌粗眉眼大,甚有英氣,正是耶律橋。他心中一震,心想:「為甚麼義父叫他作『圓高前輩』?此人是我殺父仇人,義父卻叫他作『前輩』,這……又……」翁迪拉拉他衣袖,一起躲在一小山後。
只見一名老和尚緩緩的道:「阿彌陀佛,不必多禮。」聲音依稀便是圓高。耶律橋笑道:「圓前輩,你可探出李泛那廝之子的下落?」圓高雙手合什,道:「此事說來慚愧,他兒子李幽天練成邪氣武功,在江湖上不知闖了多少禍出來。」耶律橋叫道:「妙之極矣!」頓了一頓又問道:「不知大師有何慚愧?」
圓高嘆道:「李泛這孩子人品英俊,悟性又好,武功更是了得,只是……」耶律橋冷笑道:「不錯!表妹便是給這小子所迷惑了。」李幽天心道:「原來如此!我娘親是義父的表妹。」又聽一名胖和尚道:「李師哥偷了梅花劍,天下人人都知,只是找不到他兒子。」耶律橋「哼」了一聲,道:「聽說滿清要打京城,這李幽天小子和那叫袁煥崇的擊退清兵韃子。」眾僧早聽過袁崇煥袁將軍的姓名,此時聽他把袁將軍的名字稱作「袁煥崇」,都不禁莞爾。
李幽天見圓高臉上掛著笑容,心中恨不得拔出大馬金刀,跟他來個死戰。翁迪見他眼中有異樣,低聲喚道:「李兄弟!」李幽天這才一驚醒來,暗叫:「好險!」剛才說話的那名胖和尚又道:「李師哥的兒子身上定有那劍,所以我們要找到梅花劍,決非難事。」圓高又合什道:「耶津大汗,這幾年他的下落如何?」耶津橋道:「『爪血俠』向我說這小子武功清堪,內力、暗器、招數都不是他對手。」眾僧又驚又怒,均想:「連這人也敵不過他,恐怕我們也奈何不了他了。」
那胖僧脾氣甚是急躁,他大聲道:「這姓李的小子無法無天,我們一群湧上去,把那小子拿下便是了!」圓高低聲道:「罪過!罪過!千萬使不得!」李幽天心中一凜:「此胖和尚叫爹作『李師哥』,難道此人便是爹的師弟?」,身子不禁一顫。果聽一名老僧道:「陳根,別輕舉妄動。」圓高忽然站起來叫道:「這位高人,快現身罷。」
李幽天大吃一驚,知道他是在叫自己,當下也不再躲藏,左足一登,縱身一躍,已跳到眾僧面前。眾僧均覺眼前一花,接著便見到一名少年,圓高和耶津橋立時認出他來。圓高淡淡的道:「好了!咱們再用不著找了!」耶津橋哈哈一笑,道:「小子,快交出少林派的梅花劍!」
李幽天冷冷的道:「我身上沒有梅花劍。」那名胖僧冷笑道:「李師哥當年偷了那把劍,他自刎而死,這把劍自然是在你小子身上了。」李幽天道:「是!當年你們把娘也殺了,我沒有忘記。」耶津橋心中已猜到幾分,但仍急忙叫問:「誰是你娘?」
李幽天道:「義父你的表妹便是!」耶津橋「啊」了一聲,怒目瞪著少林眾僧,喝問:「我表妹便是給你們這些兀那和尚殺的麼?」那胖和尚嘿嘿一笑,道:「是我們殺的!那有怎地?」耶津橋身旁有一名醜陋少年,他叫道:「哼!兀那和尚!」李幽天望去,只見那少年正是小梨。耶津橋手一揮,蒙古好手把眾僧圍住。
李幽天道:「圓高前輩,我父母為你所殺,此刻我來報此仇。」他說話雖頗為平靜,眼中卻充滿怒火。圓高緩緩的道:「好!」一掌拍出。李幽天也是一掌拍出,雙掌一交,圓高退後數步,李幽天則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那胖僧陳根見情勢不對,便叫道:「掌門,我來助你!」圓高叫道:「可要小心了!」
李幽天心中道:「那人出來決鬥,還不是一樣。」那知陳根掌下竟有著一股怪異而冷森森的內力,毫不遜於圓高襌師。李幽天暗暗運起一股暖和的內力,把冷冷的內力壓了下去。圓高從腰間拔起一劍,向陳根射去。陳根挾手奪去,喝道:「臭小子,咱們使刀劍罷!」李幽天拔大馬金刀出鞘,刷的一刀,向陳根腰間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