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将整个大地映得艳红,带着一种绚丽的迷乱。
西城城郊的一条小道上,一个白裙女子正疾步而行。
小道的两旁是几个早已遗弃的废旧厂房,残缺的围墙由于年久失修,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透过泥迹斑斑的砖墙上那一道道裂缝,可以看到围墙内齐人高的荒草,微风吹过,草丛中便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沙沙声,可以想象,这里早已经成为蛇鼠的天堂。
附近荒无人烟,自从这一带发生了几起的士司机被人劫杀的刑事案件之后,就算是白天,也少有车辆在这附近逗留。幽静的小道上,只有白裙女子匆忙的脚步声,看她的神态,表情多少有些慌乱,边走动,边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扫视周围,秀美的脸上满是惊惶,连额头也渗出了点点细汗。
转过一个弯角,往前几百米便是入城的国道,看着远处呼啸而过的车辆,白裙女子心内稍安,也就放慢的脚步,没想到路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她吓得尖叫一声,猛地退后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小姑娘,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从路边窜出的是一个穿着全套黑色长袖运动服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忠厚的国字脸,他满头是汗,似乎刚刚进行了什么激烈的运动,连身子也紧张得阵阵发抖,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衣袖上有一块暗红的水印,随着中年男子身体的抖动,一滴红色的水滴顺着衣袖的袖口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
“血?”白裙女子惨叫一声,转身便想逃跑,只不过她的双腿战栗着阵阵发抖,才跑了两步便摔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膝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透过她的指缝,可以看见那雪白的皮肤已被擦伤,渗出点点的血丝。
在艳红的斜阳下,白裙女子捂着膝盖无声哭泣的无助身影,分外惹人怜惜,配合着她摔倒后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被尘土玷染的白裙,以及白裙下蜷缩着的那两条细腿,偏偏又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媚惑力,中年男子的嘴角轻轻抽缩了一下,慢慢走到她的身旁,伸手将她扶起,轻轻拍打着她白裙上的尘土,关切地说道:“小姑娘,我真的不是坏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他忠厚的脸,真切的目光,以及那种和蔼的态度,不知怎的,白裙女子心一软,就点了点头。虽然中年男子在她身上拍打尘土的手有些不大妥当,偶尔还会触及她身上有些敏感的部位,可看中年男子的年龄,已是足可当她父亲的人了,何况长得这么和善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迹?”白裙女子不解地问道。
“哎,别提了。”中年男子的脸马上沉了下来,慢慢地讲述道:原来他叫林过云,是城里的一个的士司机,今天接了两个来这一带的客人,看那两个青年人的样子还算斯文,又是白天,他也就没有提防,在那两个青年人答应多加一倍的钱之后,开车送他们过来。
出城之后,两个青年和他也一直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间,他便拐入小道,顺着一条岔道来到一个厂房的门口。坐在后座的青年抢着说要掏钱,林过云也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身后,没想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青年,突然掏出一把长长的尖刀,隔着防护栏就朝他捅了过来。
林过云促不及防,刀子刺进他抓着方向盘的右手,幸好隔了衣服伤得并不深。看见青年抽刀准备捅第二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解开安全带开门就滚到了车外。后排的青年目露凶光,也从行李袋中抽出刀子,伸手推门准备继续行凶,没想到一般的士后排左边的门都是锁死的,趁着前排青年手忙脚乱解安全带的工夫,林过云头也不回没命地往外跑,跑了好久才重新回到小道旁。
“倒霉,就为了贪那两块钱车费,搞得车子都没了,幸好人没事。”林过云吁了口气,叹道:“你呢?你又为什么在这。”
“我叫苏妲己,我……”白裙女子似有难言之隐,支吾了半天没开口。
“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万一那两个小兔崽子开车追上来就麻烦了。”林过云爽朗地说道,才走两步,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际,突然脸色大变:“我的腰包呢?”通常,很多的士司机都会随身携带一个腰包,将自己的钱包、证件都放在里面,既安全又方便。现在林过云的腰上空空如也,显然已经将那个随身携带的腰包弄丢了。
“林大哥,我们还是走吧,钱财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就好。”苏妲己一听说还有两个歹徒会追上来,脸都吓白了,扯着林过云的衣袖哀求道。
“不行,丢了那个包,等下我全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刚我下车的时候还在的,一定是掉草丛里了,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找找。”显然那个包对林过云来说非常重要,他二话没说,转身便钻进了草丛之中。
“林大哥……林大哥……”苏妲己看着林过云的身影消失在了草丛之中,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路边,苦着一张小脸,害怕得差点哭了。远处的国道上,一辆辆车辆仍在呼啸飞驰着,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她却怎么也没有胆子继续一个人向前走了。而在她的身后,幽静的小道像一头能将人吞噬的怪兽,小道两旁的每次风摇草动,都似是这头怪兽捕食前可怕的喘息声。
听着那恐怖的声响,苏妲己终于鼓起了勇气,一步步挪进路边,拨开齐人高的长草,一边往草丛内走去一边嘴里小声地叫着:“林大哥……林大哥,你在哪里?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吧,我好害怕。”
“我在这呢。”林过云就站在她的身后,原本忠厚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根本不打算寻找那个并不存在的腰包,一把捂住苏妲己的嘴,将她拖往草丛深处,嘴里还疯狂地笑道:“小宝贝,是你自己要跟我进来的,怪不得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当苏妲己看到草丛深处的那辆红色出租车,以及被丢弃在出租车旁死不瞑目的那个司机的尸体,她才知道,之前林过云口中的劫杀案是真的没错,只不过他的身份并不是受害的司机,而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歹徒。她奋力地挣扎着,可她那娇小的身躯又哪里是人高马大的林过云的对手,林过云抓住她的脚踝,拖着她的小腿将她又拉了回来,一把抱起她柔弱的身躯,狂暴地将她按在出租车的前盖上。他狂性大发,兴奋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伸手便向她上身最后的遮掩抓去。一想到这娇柔的美人,片刻之后便会被自己压在身下尽情肆虐而无力反抗,林过云心中的兴奋丝毫不逊色于刚才杀死那个司机的快感,他已经决定,在享受完这个小美人之后,等下要握住她粉嫩的脖子,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无助表情,慢慢将她捏死。真可惜,谁让她偏偏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准备逃离的自己呢。
“哎!”苏妲己看着眼前这个疯狂而毫无理智的中年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叹息,脸上的惊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抬起玉手,手指轻轻抵住那双抓向少女峰峦的手,林过云的手竟然无法再动弹半分,只觉得那手指上的力量一阵阵传来,压得他根本没办法动弹半分,他的膝盖颤抖着,终于无力支持,慢慢跪倒在了出租车前,头重重地敲在了车子的前杠上,口吐白沫,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我们可以看到,在林过云眼里重如千钧的手指,实际上却没有移动丝毫,林过云只是被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便发疯一般地自己跪下,将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子的前杠上。苏妲己甚至仍保持着那个侧身半躺、玉腿蜷曲、酥胸半露的姿势未变。
“我该叫你人,还是该称呼你为野兽呢?”苏妲己嘲讽地笑了笑,伶俐地跳下车,眼光四下搜索,弯腰拣起一个从她白裙口袋掉落的黑色戒指,攥在手里,很有礼貌地对着昏迷在地的林过云说道:“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款待!看在这辆车子的份上,我就不用你赔我裙子了。”
红色的出租车发动,笔直地从林过云的身上碾过,即使因此而痛醒,被碾得下身瘫痪的他也只能呆在现场,无奈等候警察的处理了,他的结局可想而知。至于为什么案犯会被撞伤在凶杀现场,车子却被遗弃在了西城城内的小巷中,而且车上没有任何第三者的指纹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西城的刑警,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就在出租车驶走十多分钟之后,一旁的长草摇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了凶杀现场。对于躺在地上一死一伤的两个人,白衣男子视若无睹,反倒是很小心地走到地上的白裙旁边,拣起那几块被撕裂的碎布,放在眼前仔细查看。看到车轮远去的痕迹,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循着那痕迹追了过去,起跃之间,动作快得不若人类。
几个小时以后,苏妲己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酒店豪华的大床上,身子倚着大床的靠背,右手用梳子梳理着澡后湿漉漉的长发,左手拿着那个黑色的指环,在灯下仔细地端详着。戒指的黑是一种内敛而深邃的乌黑,材料似金似玉,在雪白的灯光照耀下,看起来普通得有如孩童的玩物,只是她似乎对这个指环很是在意,喃喃地自言自语道:“这个,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能给人带来力量的戒指吗?”
与西方的魔戒传说相仿,在东方也有一些有关于戒指的传说,里面便包含着一枚传说能给人带来未知力量的戒指,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就是那是邪魔为了诱惑世人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其实戒指上囚禁着邪魔的灵魂,只要有人戴上,邪魔的灵魂便会借此机会占据那人的躯体,让这个世界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传说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的东西,一个传说经过几个人的口之后,甚至有可能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版本,因此,苏妲己对于那些传说并不尽然相信,只不过据她所知,她手头上的这个戒指,确实是一件隐藏着某些秘密的东西,至于这个秘密是好是坏,是隐藏着力量,还是囚禁着妖魔,谁也没办法知道。
“都试了好几次,普通人戴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我自己戴上试试?”黑色的戒指仿佛是感受到了苏妲己的心思一般,在灯光下幻出一道诱惑的迷光,她似乎一下子陷入迷光之中,无法自拔地将戒指往自己的无名指套去。
黑色的戒指圈着她纤细的玉指,缓缓地越过指节,然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戒指太大了,我戴上去一点都不好看。”苏妲己仿佛在欣赏着一件普通的饰物一般,无聊地拨弄着手指上松动着的黑色戒指,“难道我找到的这个是赝品?可看那条死蛇紧追不舍的样子也不像啊!”
苏妲己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捂着头伤脑筋:“这回真是亏大了,被人追得衣服都没了,险些贞洁不保,结果就找来了这个东西。”
“怎么办?干脆丢掉好了?”她的视线缓缓移过床旁的垃圾筒,又摇了摇头:“不行,就算我说丢掉了那条死蛇也不会相信的,一定还死死追着我不放。”豪华房间内提供的商务电脑屏幕闪烁着,苏妲己忽然双眼一亮:“干脆卖掉算了,好久没过那种大手大脚的奢侈生活了,这戒指这么有名,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反正不能这么便宜落到那条死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