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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电车之狼 第一章(上) 美酒金钱杀
    一个夏天的傍晚,五点钟,西城的月台旁,停着一列电车,这列车在列车指南上,堂而皇之地称为东方号。它是由数节豪华车厢和更多的普通车厢组成,连接其的是一节炊事车和一节餐车。

    在豪华车厢门口的踏板处,站着一个健硕的大汉,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的双眼警惕地凝视着不远处人潮汹涌的普通车厢入口。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列车检票员好奇地打量着他,想跟他说上几句话,却被他冰冷的眼光一扫,打了个冷战,一句也说不出来。

    天气非常热,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仍不宜余力地将热量散发到整个大地,在喧喧嚷嚷的车站中,更容易让人心情烦躁。奇怪的是,大汉穿着厚实的西装,额头上居然没有流下一滴的汗。

    车站鸣响了最后一次提醒旅客登车的警笛,普通车厢那边的旅客已经大部分就坐,正挥手向月台上自己的亲人道别。这时车站的VIP候车室才缓缓开门,在两个同样满脸警惕的黑衣保镖身后,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胖子,叼着一根雪茄,缓缓从内走出,一只手还搂着一个装扮性感的高佻女子,手掌不安分地在她腰肢附近活动着。

    黑衣保镖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月台附近那些送行的人们的好奇,而有一两个眼尖的,更看清楚了那个高佻女子的相貌,分明是在该城小有名气的一个电视台主持人。只是此刻,明明比那个胖子要高一个头,为了迁就那胖子在其腰肢上活动着的那只手,那个女主持人也不得不微曲膝盖,很别扭地走动着。

    待看清楚胖子的长相之后,那些识趣的人们,纷纷扭回了自己的脖子,装出没看见他们的模样,有一两个胆大而不明就里的,被那个女主持人前凸后翘的身材吸引,正打算继续张望的时候,很快被就身边的好心人提醒:“年轻人,别看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年轻人的好奇心总是比较旺盛的,也就有人继续用眼角瞄着那一伙人,小声地问周围的人:“那胖子是什么来头?”“西门庆你知道吧?”旁人压低声线,小心翼翼地说道,说话时,还不得不左顾右盼,环视周围有没有带纹身的小混混接近。西城并不大,一点小事都足以闹得沸沸扬扬,何况是这种独霸一方的大恶人,只提了提名字,大多数人已经很自觉地终止谈话,不去理会那边发生的一切。就算是外乡人,出门在外,又有哪个想自找麻烦,也都纷纷闭嘴,一时之间,车站内除了刺耳的警笛声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西门庆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得意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目光到处,无人敢与其对视,大家都纷纷低头侧脸。他面有得色,狠狠地捏了一把怀中佳人高翘的臀部,引起那个女主持人娇呼一声,这才色咪咪地说:“小宝贝,我们上车吧。”

    有几个保镖在身旁保护,西门庆当然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只是那豪华车厢的门似乎存心与他作对一般,对常人来说比较宽松的车门也仅仅能容得下他一人的通行,自然也没办法再搂着佳人走上车。西门庆只好无奈地嘟囔一句,松开了在那只女主持人臀部活动的手,自顾自地走进车厢,甚至没回头望她一眼。

    那女主持人有些委屈地在车门前站了一会,看到胖子的背影没有回头,只好提步准备上车,不过她今天穿的是窄身的短裙,在显露完美身段的同时,也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提步了两次,居然都没有跨上踏板。

    原本守侯在车门旁的大汉,瞄了一眼胖子的背影,见胖子丝毫没留意身后发生的事情,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松懈了下来,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搂着女主持人的腰,轻轻松松把她提上了车。只不过他身高臂长,在搂着女主持人腰的时候,手掌也不安分地从女主持人腋下圈出,握在她丰满的右边乳房上,手指微微用力往下拉了拉,女主持人胸前的无限春光便已经尽收其眼底了。

    已经提上了车,大汉仍未舍得放手,只顾着往女主持人低胸上衣内的波涛起伏扫视,直到女主持人的手轻轻在保镖的手上捏了一把,这才作罢。女主持人整理了一下上衣,却丝毫没有恼怒地意思,反而异常甜美地向保镖说了声“谢谢”,转身步伐婀娜地朝胖子消失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保镖盯着她扭动着的屁股咽了咽口水,感叹道:“这小蹄子真他妈的骚,能跟她打上一炮,老子少活几年也干了。”

    大汉低头嗅了嗅手掌残留的芳香,淫笑着说道:“靠,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小子有这个胆,今晚我就能帮你安排……”

    方才那个一直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引起他们注意的列车检票员,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旁边的列车员休息室。开门的刹那,在大汉视线无法触及的休息室内,郝然可见床上躺着一个失去知觉的身影。

    “委屈你了。”年轻的列车检票员摘下自己的帽子,抖露出一头黑色的长发,和一张异常白皙的脸。本是一张长得并不是很俊秀的脸,配上那双乌亮而深邃的眼睛,竟然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简单来说,是一种颇有男人味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和极容易吸引女性好奇心的神秘感,融合而成的诡异气质。

    这是一名充满着矛盾的青年男子,当他发呆无神的时候,与那些每天擦肩而过的普通路人并没有丝毫的区别。可是当他认真起来,那种神采飞扬的专注,哪怕在数百人中,大家第一眼留意到的也绝对会是他。

    冒牌列车检票员望着床上毫无声息的男子发了一会儿呆,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便将男子推到了床的一侧,仰身在其身旁躺下。一个优秀的猎手,在行动之前,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养精蓄锐的机会的。

    电车轻轻摇晃了一下,毫无声息地启动了。这种新型的电车,早已取代以前人们常用的火车,无论在性能、安全性方面都大大超越,更为突出的是它的安定性和噪音消除方面的优异成绩,乘坐这种电车,就犹如以前的人们搭乘性能优良的电梯一般,似乎感觉不到它在运动,无声无息之间,便能抵达目的地。

    只是这列东方号电车有些特别,据说它的设计者是一位喜读《东方快车上的谋杀案》的悬疑小说迷,在设计这列观光列车的时候,刻意仿造了当时古老的火车的设计,倒是很受那些旅客们的欢迎。

    而且,据说那名设计者,在东方号电车试运的时候,还试图重现当年的谋杀场景,而谋杀的对象就是他本人,真是无可救药的诡异信仰者。只是很不幸,在一切谋杀细节设计完毕之后,这名设计者由于太过兴奋,死于心肌梗塞,让当时的警察少费了一翻工夫。也让电车公司的老总在事后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很是庆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正在沉睡的这个冒牌列车员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内丝毫感觉不出一丝的倦意,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休息室门外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将近晚上11点,在平时的都市生活中,这个时间并不算太晚,很多人的夜生活这时候也才开始。只是在列车上,在这昏昏欲睡的气氛当中,11点已然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人进入睡眠的时间了。

    东方号列车上的豪华车厢,装修得富丽堂皇,除了一侧供人行走的通道以外,整节车厢都腾空出来装设各种服务设施,除了稍显狭窄之外,与一般的酒店无异。西门庆为了安全,带上了四个黑衣保镖,却也不甘让那几个保镖坏了自己的兴趣,因此,那四个保镖就守在了车厢的两端。

    此刻,休息室外的脚步声表明,那两个不安分的保镖已然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骚动,开始有所行动了。而在行动之前,他们通常会寻找一处方便行动的场所。纵然色胆包天,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染指西门庆的女人被他发现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果然,片刻之后,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青年轻巧地腾身而起,戴上帽子,浑身的神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将休息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自己的脑袋,同时恰到好处的让门外的人能看到床上似在熟睡的另一个身影,睡眼朦胧地问道:“什么事?”

    门外的大汉冷冷地审视了青年一眼,若是休息室内只有这个小列车员,他自然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他赶走,偏偏床上还躺了另一个。这两个人要是闹腾起来,惊动了车厢内的西门庆可就麻烦了,因此大汉只好在心里暗骂一声,冷冷地道了一句:“没事”。

    关上门,青年微笑着撇撇嘴,继续竖起耳朵聆听门外的动静。

    只听那另一个保镖有些焦躁地问大汉:“里面有人,我们怎么办?”

    大汉压低声线说道:“放心吧,敢收你的钱,我自然能把事情搞定。我们从这里巡过去,跟那边的两个兄弟说一声,可以让他们从那头巡回来,交换位置。那边的厕所应该空着,里面的空间足够你折腾的了。”

    “走吧,那还等什么?”另一个保镖很明显是春情蓬发,已然急不可待。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弱,青年轻轻闪身出了门,紧随在两人的身后,朝通道中央的车厢门摸去。其实他的行动甚是冒险,车厢一侧的通道无遮无掩,只要两个保镖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只不过青年认定,那两个保镖在讨论男女问题的时候,警惕性不会太高,而且他们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大胆包天,敢跟在他们的身后行动。

    在两个保镖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青年的脚步悄无声息,有如一头狩猎的豹子。眼看走到门口,青年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前面的大汉似有所觉,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汉的身后,空无一物,长长的走廊依旧冷清。他停住脚步,狐疑地打量着,走廊一侧的窗关得很死,朦胧的月光中可以看到窗外一排排一闪而过的树影,并不存在藏匿的可能。而要打开走廊中间那扇门的话,势必会引起车厢内胖子的警觉,不可能一点声息都没有。

    另一个保镖也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身后的走廊,和一脸警惕的大汉,有些不满地问道:“怎么了?”

    大汉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向前走。

    车厢内,青年紧贴在门背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在行进间,他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动静,特别是那个大汉。才握上门的把手,他便看见大汉脖子上的肌肉动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妙,顾不得门内的人有可能因此而发现自己,轻轻用柔劲一扭,悄无声息地将门打开一条缝,人已经闪身而入,在闪入的同时,迅速将门关上。力道用得恰到好处,动作迅猛却又柔和得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在一瞬间阻隔了大汉的视线,让他没起丝毫的疑心。

    这时,青年才有时间打量车厢内的情形,一个典雅的木质屏风,将车厢内隔绝成了两个部分,前面似是会客室,又似是供豪客们用餐的场所,洁净的桌椅摆放得一丝不苟。而屏风后的空间,只听那边传来的细细呻吟声,便可以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死了死了,我要死了……”

    肥胖的西门庆平躺在床上,四肢摊开,骑在上面的电视台女主持人的嘴里不住地叫唤,不过像要死掉的反而是她身下满身赘肉的胖子。只听胖子“啊”地一声大叫,竟然已经乐晕了过去。

    女主持人不甘心地又继续扭动了几下腰肢,这才幽幽地站起身来,取了一条毛巾,轻轻擦拭身上的汗水,眉宇间甚是不甘,犹豫了片刻,望着床上躺得有如死狗一般的胖子,咬了咬牙,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走动间春光外泄,平添几分诱惑,就这样子一扭一扭地朝屏风外走去。

    青年心中暗叹,在女主持人走出屏风的一刹那,轻巧地一跃而起,穿越了屏风与车顶间那条小小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在西门庆身旁。

    胖子犹无所觉地呼呼大睡,听着屏风外车厢门关闭的“吱呀”一声,青年知道那个女主持人已然离去,且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也就没急着动手,而是环视室内。只见在大床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瓶造型古朴的葡萄酒,瓶塞已然打开,里面的酒液却分毫未动,一股芬芳的酒香从瓶内传出,飘荡在车厢内,也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太过急色,未待品过美酒便急匆匆上床了。

    葡萄酒的旁边,摆着一个已经打开着的皮箱,皮箱内摆放着一叠叠的钞票,高高堆起,有部分还滑落在桌面上。这是一个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生活无忧的数目,西门庆就这样子很随便地丢在桌子上,坦然地迎接着青年的目光。

    “带这么多钱,是准备做一笔大买卖吧,可惜,我只能让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青年怜悯地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胖子,喃喃自语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能死在美酒金钱当中,你这一辈子,活得也不算太委屈。”

    说着,青年提起装满金钱的大皮箱,将满箱的钞票,倒在了胖子的身上。

    身上忽然增加的重量让虚脱的西门庆闷哼一声,一下子醒过来,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小宝贝,你又打算玩什么新花样?”睁开眼,却看见青年平静如水的脸。

    西门庆一惊,想动弹,只是那小山一般的钞票约束了他的手脚,再加上狂欢过后浑身无力,他竟然没办法动弹半分,想叫喊,青年已经冷冷地将一堆钞票倒在他脸上,掩盖住他的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青年,不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没想过有一天,金钱会成为你的枷锁吧?”青年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的表情,端起桌子上的酒瓶,举到鼻前轻轻闻了一闻,悠悠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叫夜若伤,请多多指教。”

    缤纷的美酒自瓶口淋漓而下,倒在西门庆满脸的钞票上,西门庆不解地望着夜若伤,却发觉脸上的钞票渐渐湿了,一层一层地沾在脸上,鼻子费力地喘动着,没办法吸入一丝的空气。他拼命地挣扎着,却没办法动弹半分,只觉得肺部传来阵阵火辣的感觉,头脑也因为缺氧而渐渐发晕。

    “黄泉路上,一路走好,祝你好运。”夜若伤看着西门庆渐渐发青的脸,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对着满床的钞票视若无睹,轻轻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