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车窗内透入的时候,夜若伤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此刻的他,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怎么看也只像是一名外出旅行的普通学生。
而他的身份也确实是学生,和这个车厢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是南邦紫荆学院的大一新生。紫荆学院除了招收南邦本地的学员以外,每年都要择优招收不少的外地学员。而距离南邦并不算太远的西城,也成了他们的重点招生地,据说每年的新生中,来自西城的学员要占据接近15%的份额。
眼下临近开学,西城的新生们不得不告别长假,背上行囊出发,车厢内放眼望去,大半都是稚气未干的模样。有的可能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半夜还可以听到某处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只是随着清晨的来临,看着身旁都是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伙伴,很多人也就忘了怯,小声地与别人交谈了起来。
夜若伤半夜才找到自己的位子入座,也就没有留意到身旁坐的是谁,此刻随着天色渐亮,可以看见在他身旁,坐的是味道截然不同的两个小女生。靠窗的一个,身着白裙,黑亮的长发披肩,衬着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给人一种似曾在梦中相识的味道。此刻她睡眼朦胧地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举止却没有一丝的不雅,反而显得说不出的可爱。
坐在中间的一个,却是另一种类型,红色的短发微卷着,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原本就极佳的长相,在刻意的修饰下,绽发出诱人的光芒。更为突出的是她在同龄人中少有的健美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何况她大胆地只穿了极短的露腰上衣和牛仔短裤,将自己的曲线尽情的展露在大家面前,让人一看就没办法眨眼。
这两个小女生,一个清纯,一个俏丽,早成了车厢内男士们视线的焦点,在昨晚便有不少自我感觉良好的男生以各种借口上前搭腔,只不过一一被拒,而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之下,也没有人敢在她们身旁的位子上坐下。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发觉那个原本空着的位子居然已经被人占据,而且是一个貌不出众的书呆子,假如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夜若伤不知道已经被众人杀死了多少次了。
对于这些,夜若伤自然是不懂的,他正在努力补充昨晚不足的睡眠,甚至很没有形象地嘴巴微张着,嘴角延伸出一条银色的水线,将他的衣袖打湿,让不少人……包括坐在他身旁的这位红发少女,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哎呀,哪里来的讨厌鬼?”红发少女抱怨道。
仿佛听到了红发少女的抱怨,沉睡着的夜若伤嘟囔着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朝红发少女的方向又凑近了几分,同时半摊开了自己的右手,露出手心中攥着的车票,车票的座位号与他现在所坐的位置完全吻合。
“似乎真的是他的位置哦。”清纯少女喃喃道。
“不管了,反正我不喜欢他呆在我旁边,我一定要把这个讨厌鬼赶走。”红发少女口气异常坚决地道。
“两位小姐需要帮忙吗?”坐在她们对面的三个男生努力了一晚也没有找到能跟她们搭上话的机会,此刻听到红发少女的话,不由眼前同时一亮。
英雄救美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更何况此刻在美人身旁的邋遢小子,貌不惊人,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一看就知道是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此刻不出手展现自己的白马本色,更待何时。
红发少女的眼珠滴溜转动着,看着眼前的三位男生,忽然狡黠一笑,说道:“好啊,谁能让这个讨厌鬼离开这个位子,我就让他亲一下。不过……不能使用暴力哦。”
“兰兰……”清纯少女一听她的条件,情急叫道。
名叫兰兰的红发少女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清纯少女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爱爱,放心好了,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三位男生一听到兰兰的条件,精神大振,不过要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将这个邋遢小子赶走,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此,三人交头接耳了好久,这才打定主意。坐在夜若伤对面的男生轻拍着他的肩,低声叫唤道:“喂,你醒醒。”
叫唤了好一会,夜若伤才微睁双眼,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
“我们三个人打牌缺一个伴,想叫你起来和我们一块打。”那个男生很有礼貌地说道。
“这边不是还有两个吗?”夜若伤斜着眼睛看身旁的两个小女生。
“我们不打。”兰兰和爱爱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哦~这样,好吧,打什么?”夜若伤抬起头,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异常干脆地回答道,倒让那个男生在心里构思了好久的一大堆话说不出口,憋在喉咙里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
“我们只有一副牌,打锄大地吧。”另一个男生从行囊中拿出一副扑克,抽出两张大小王,手法娴熟地洗牌、发牌。锄大地是一种比较普遍的扑克游戏,基本只要了解扑克规则的人都会打,在列车上也不失为一种消遣时间的好方法。各地玩法大致相同,2最大、3最小,摸到方块3的人可以先出牌。
第一盘夜若伤的手气就不错,拿到了两张大2和三张A,轻轻松松胜了。
接下来的几盘,夜若伤有如神助,每一盘都能拿到一手的大牌,把那三个男生赢得没了脾气。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生,一把牌烂在手里,居然找不到出牌的机会,气恼地将牌摔在了桌子上,说道:“这样子打没意思,我们赌点彩头吧。”
夜若伤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说道:“我不赌钱,而且我也没钱。”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牌的男生笑着说道:“对啊,我们是学生,不赌钱。”
那个摔牌的男生冷冷地说道:“不赌钱也行,赌点别的,没有点彩头,我提不起兴致。”
兰兰和爱爱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个男生的表演,听到这心中暗赞,虽然不明白这三个男生是如何布局,但也都一同好奇地转头,看这个傻头傻脑的书呆子会不会上钩。
夜若伤心中偷笑,他早就看出这三个男生的把戏,其实主要也就靠那个发牌的男生,他在洗牌的时候偷偷将大牌全部扣在手中,发牌的时候靠着惊人的发牌速度遮掩,手中的大牌想发给谁就发给谁。这几盘夜若伤的连胜也就是靠着他故意发过来的满手大牌才如此轻而易举的。
既然看穿这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把戏,除了哄哄那些幼稚的女学生开心没别的用途。夜若伤索性继续装出傻头傻脑的模样说道:“好吧,只要不赌钱,赌别的什么都没问题。”
三个男生见他上钩,齐齐舒了一口气,坐在夜若伤对面的男生笑着道:“哎,我们也就随便玩玩,这样吧,我们就赌位子好了,谁赢了就可以指定让输的人交换位置。”
“没意思。”夜若伤摇头,“太没意思了,换位子有什么好玩的。”三人的心一齐提到了嗓子眼上,却听见夜若伤接着说道:“我们要玩就玩大一点,谁输得最多就得去那边的厕所门口蹲一个小时。”
“这样啊?”三个男生用眼神交流,彼此都认为他输定了,因此也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条件,心中还同时冷笑道:这是你自找的。
发牌的男生拿起牌继续洗牌,正准备发牌,却听见夜若伤说道:“等一下。”夜若伤仍是那副傻头傻脑的样子,摸着脑袋说道:“赌得太大了,我有点担心,能不能让我过一下牌?”
“好吧。”发牌的男生爽快地一口答应,他早就认准了那些大牌的位置并作了记号,根本不担心夜若伤的过牌会将牌序弄乱,反正发牌权掌握在他手里。
夜若伤笨拙地过了几下牌,重新把牌交到那个男生手里,男生也没有再过牌直接发了出去,很快将牌发到了四人手中,只是在发牌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奇怪,夜若伤洗过之后,那些大牌居然都顺利发到了三人手中,根本不用他下手出千。而夜若伤手中的牌,最大也不过一张方块J,可以说烂到了极点。
三人看着满手的大牌,悄悄使了个眼色,他们已经决定,只要出牌之后,便轮流打大牌,不给夜若伤出牌的机会,让这个邋遢小子好好地到厕所门口蹲一个小时。
“好烂的牌,”夜若伤抱怨道,“幸好方块3在我手上,我可以先出牌。”
发牌的男生有些郁闷,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把方块3发到夜若伤手上的,幸好……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四条3带一张J,有没有人要?”夜若伤忽然微笑着说道。
三人傻了眼,虽然他们满手的大牌,偏偏都均匀分布在了三人手中,这一把,没有人要得了。
“没有人要啊,那我接着打,56789——同花顺。”夜若伤脸上的笑,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恶毒感,道:“还是没有人要得了吗?好的,我最后出三条4。”
三个人,抓着手中原封未动的十三张牌,有如被石化了一般。连一直在旁边抱着看戏心理的兰兰,此刻也大为惊愕,不得不重新审视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貌不惊人的男生。
“愿赌服输!”发牌的男生甚是硬气,主动站起,朝不远处的厕所走去。
另两个男生互视一眼,也一齐站起,跟在那个男生的身后朝厕所走去。
“愿赌服输啊……”夜若伤看着那三个男生的背影,忽然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兰兰,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张嘴就朝她的红唇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