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车厢内洒落满地的钞票,那一张张色彩鲜艳的钞票平时被人视若珍宝,此刻却有如废纸一般被人踩在脚下,毫无怜惜。也许,跟许多东西比起来,它真的只是废纸而已。
白洁跪坐在地上,忧心忡忡地望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西门庆,苍白的灯光照在她憔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神采。若不是眼眶中还有泪,看她的模样就仿若失去灵魂的人偶一般,很难想像她几天前还是在屏幕上风情万种万人宠爱的电视节目主持人。
西门庆的额头上有个伤口,是在赤百节推倒的时候撞破的。赤百节逃脱之后,夜若伤对于这两人并不是很放心,心中的杀意却已经大减,因此并没有灭口的打算,只是在两人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各击一掌,让两人陷入昏迷中而已。虽然两人醒来之后还是有可能会惊恐得大吵大闹,但夜若伤觉得,他们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之后,应该会懂得孰轻孰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唯有面临过死亡威胁的人,才懂得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白洁先醒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陪伴了她几年青春的男人。孤寂的车厢中,西门庆粗重的喘息声听在白洁耳中居然说不出的亲切,他肥胖的躯体、狰狞的脸看起来也似乎顺眼了许多,不管当初白洁心甘情愿跟着西门庆的理由是什么,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这个自己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第一次,她感觉,虽然这个男人有许许多多的缺点,虽然在别人看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鄙夷,可是,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快点醒醒,好吗?除了你,我真的还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了。”白洁的手轻轻抚在西门庆的脸上,哽咽着说道,眼眶中一直滚动着的泪水,终于顺着她白玉般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白洁的话,西门庆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她流泪的脸,虽然这一辈子他伤害过许许多多的女人,也见过无数的女人流泪,可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内心的悸动,因为这泪水,是为他而流。西门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将白洁搂在怀里,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我们回去,好不好?”白洁倚在西门庆怀里,流着泪、带着笑,轻声问道。
“好的,我们一到站就搭下一班车回家。我答应你,除非我死了,要不再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再也不要流泪了,好么?”西门庆就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一本正经地承诺道。
“桀桀~”阴冷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在车厢内响起。
西门庆感觉到怀中的佳人身躯在瞬间僵硬了,他也一下听出发出笑声的是谁,只不过他并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逃避。西门庆用力扶着白洁站起,像个男人一样挺身将她护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黑道枭雄的决然,沉声说道:“出来吧!”
“好……好深情!”赤百节有如落叶一般轻飘飘地从天花板的通气口上飘下,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手指上还有鲜血在滴落,却让人一眼就可以辨别出,那并不是他的血液。他阴冷的三角眼盯着两人,脸上带着凉薄的笑容,嘴巴发出“啧啧”的声响说道:“人类,还真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那么脆弱的生命,居然可以有那么强悍的精神。不过也好,这样折磨起来更有乐趣……桀桀~”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不过我发誓,你只能折磨一个死人而已!”西门庆握住白洁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并肩站立,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对不起,让你比我先死了。”
白洁微笑点头,看着西门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的不舍。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后死的人,显然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西门庆将袖管滑下的利刃架在白洁的脖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赤百节,并没有动手,等待着。哪怕只有一分生存的机会,他也不愿意就此放过。
赤百节似乎看穿了西门庆的想法,阴笑着说道:“没关系,就算是一个死人,对我来说也够用了。倒是你,我很有兴趣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不知道看似强悍的精神,会在多大的痛苦下崩溃呢?”
西门庆心一冷,绝望地与白洁对视一眼,手中的利刃一紧,便向白洁的脖子刺去。
“愿神宽恕你们的灵魂,请问:你们相信奇迹吗?”利刃才刺进白洁白嫩的肌肤便停住了,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握住西门庆的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夜若伤如鬼魂一般出现在西门庆的身后,有如最撇脚的神棍一般,微笑看着赤百节说道:“逃票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卫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正派角色……呃,列车上的美女与野兽乘警组合,很郑重地通知这位尊重的旅客,逃票是不好的行为……”苏妲己闪身出现在赤百节的身后,脸上带着纯洁无暇的笑容看着赤百节说道:“要做好孩子哦。”
“又是你们!”形势瞬间逆转,赤百节的心头大恨,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连续三次,夜若伤都是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出现坏了他的好事,让他连连受挫。在心里赤百节已经恨透了这个戴眼镜的黑发小子,却拿他无可奈何,也只能狠狠地用目光紧盯着夜若伤的脸,似乎在期盼那视线能给他造成无形的杀伤。
时光宛如倒流到了数小时之前,仍是那一截车厢,仍是那几个人。只不过原本充当诱饵的西门庆、白洁两人已摆脱了赤百节的控制,而穿着乘警制服的那一对男女也形成了稳定的联盟,赤百节的伤势却未痊愈。
“要是能再给我一个女人……要是再给我一夜……要是能给我那个……我一定……一定会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赤百节的视线迷恋地在苏妲己的身上萦绕着,最终停留在了她右手无名指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指环上。
苏妲己也发觉了他的眼光所在,却没有躲闪,反而炫耀似的在他眼前将手扬起,用左手轻轻地在指环之上抚摩着,娇媚地说道:“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赤老大你还对我这个戒指念念不望,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个指环有什么作用的话,我就当场将它送给你也是无妨的。”
“戒指……戒指的作用是……”黑色指环在赤百节面前闪过一道诡异的暗光,他的两眼发直,本能地想将心中的秘密说出口来,只是赤百节毕竟心智坚毅,在最后关头灵光一闪,猛地醒悟过来,情知险些又着了小狐狸的道。他心下暗叹,知道身上的伤势对他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让他精神力大减,对小狐狸的迷魂也不能完全免疫了。
夜若伤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身旁的暗流汹涌,却似毫不在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眼神,却也似有似无地将视线掠过苏妲己手上的黑色指环,在唇角挂上了一道神秘的微笑。
三人谁都没有动。
夜若伤和苏妲己自然有不动的理由,虽然他们已经将赤百节诱进了自己的伏击圈中,但这条死蛇狡猾无比,谁也不知道他私底下还隐藏着什么杀手锏,毕竟赤百节已经是一而再地从他们手底逃脱了。更何况,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还会咬人呢……哪怕能让他当场伏诛,赤百节的拼死一击也足以让两人忌讳了。
至于赤百节呢,虽然他的体力在两人强大的压力下慢慢消耗着,但他却也不能动,他生怕自己一动就会露出什么破绽来,而在如此危险的两名对手面前,任何破绽都是足以致命的。赤百节看似表情无异、不动如山,暗里却波涛汹涌、心急如焚,如果不是有一个足以让他忍耐的理由存在,他的心神老早便已崩溃,定会不顾一切地对两人发动攻击。
赤百节的眼神掠过两人,停留在了车厢的黑暗处,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让他反败为胜的契机。
夜若伤和苏妲己看着全神戒备的赤百节,互视一眼,突然想起了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干瘦老头。阿宾,这个掠着范岛爱逃逸的干瘦老头,此时此刻,不知道又在干着些什么呢?
三个人都没有行动,没想到……最先有异动的,竟然是在三人的对峙圈外,一直被护在西门庆身后的电视台女主持人白洁。她娇弱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不知道是今晚的异变消耗了她太多的心神,还是救星出现让她放松了心防,一股强烈的疲倦在瞬间捕获了她。白洁将手放在西门庆的肩膀上,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她的两眼一黑,已经瘫倒在了西门庆的身上。
“宝贝……宝贝……你怎么了?”西门庆将白洁的娇躯搂在怀里,焦急地抚摸着她的脸叫着。突然的变故将场中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夜若伤和苏妲己都注意到,西门庆的脸上也突然出现了一阵异乎寻常的绯红,就这样子叫喊了两声,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西门庆的叫声一下子减弱了下来,只是两眼一闭,他的身子也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病菌在迅速传播着,一瞬间便足以将人击倒,让人徘徊在死亡边缘。西门庆和白洁的呼吸渐渐平稳,减弱了下来,看似已然熟睡,只是看他们遍布全身的绯红,可以想象,如果他们不能醒来,想必会就此长眠不醒了。
“瘟疫,是瘟疫。”苏妲己的嘴里喃喃地说道,她看向夜若伤,夜若伤也转头看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都已经想到了,原来阿宾的进化原型,居然是鼠类。
瘟疫,在历史上是一个令人类谈之而色变的名词,瘟疫夺去了地球上数以十亿计的生命,蹂躏着人类创造的财富,摧残了曾经辉煌的古罗马文明、玛雅文明、印加文明,许多国家的毁灭,都与瘟疫相关联。而老鼠,无疑是许多瘟疫引发的源头。
1348—1666年,在欧洲一直被称为“黑死病”的淋巴腺鼠疫造成2500万人死亡,是历史上最大的灾难之一。
1611年,君士坦丁堡大遭鼠疫之害,死亡20万人。
1672年,意大利那不勒斯发生淋巴腺鼠疫,死亡40万人;法国里昂6万人死于淋巴腺鼠疫。
1711年,奥地利和德国流行淋巴腺鼠疫,死亡50万人。
1772—1855年,中国云南省有31个县、市流行鼠疫,25.3万人死于该病。
1856—1900年,中国云南全省有86个县流行鼠疫,共计死亡73万多人。
1884—1953年,中国福建57个县、市中有71万多人死于鼠疫。
1887—1919年,中国内蒙东部52万人死于鼠疫。
1910—1913年,中国和印度发生淋巴腺鼠疫,流行期间,死亡数百万人。
1921年印度霍乱流行,造成50万人死亡。同期发生淋巴腺鼠疫,造成数百万人死亡。
瘟疫横行,到处都是“因无人埋葬而在街道上开裂、腐烂的尸体”,四下都有倒毙街头、令所有观者都恐怖与震惊的“范例”。他们腹部肿胀,张开的嘴里如洪流般喷出阵阵脓水,他们的眼睛通红,手则朝上高举着。尸体叠着尸体,在角落里、街道上、庭院的门廊里或者教堂里腐烂。“在海上的薄雾里,有船只因其船员遭到了上帝的愤怒的袭击而变成了漂浮在浪涛之上的坟墓。”
一个由鼠类进化而成的人,懂得施展瘟疫,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可以想象,瘟疫在这列封闭的列车中,在原本就流通不畅的空气下,会以什么样的速度传播着。由车头至车尾,几乎所有的旅客都在闲话家常中,毫无反抗地一个紧接着一个栽倒在了座位上,在沉睡中成为病菌的温床,让病菌以更快的速度滋生着。
没用多长时间,列车上的大多数生命都已经陷入了深眠,他们的生命就宛如风中摇晃的烛火,颤抖着,挣扎着,最终无一例外都会熄灭,只留下一团团再也不能动弹的有机化合物,这其中包括西门庆,包括白洁,也包括武腾兰和范岛爱。以夜若伤和苏妲己特殊的体质,兴许能躲过瘟疫的袭击,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许多熟识不熟识的人,逐一在他们面前死去了。
赤百节突然笑了。他看着西门庆和白洁失去知觉的身体,狞笑着说道:“哈哈,不愧是我的小弟,这瘟疫来得太美妙了。你们这些为人类撑腰的异类,你们救得了一个,难道还救得了这一车的人么?”
他看着苏妲己,脸上带着一种宛如性高潮时的疯狂,叫道:“好爽!所有的人都要死了……好HIGH,这种感觉……比干100个你这样的小婊子还要过瘾。Comeon,baby!来杀掉我吧,有这么多人陪着,我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夜若伤和苏妲己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拯救这列列车上所有人类的命运。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制服赤百节,再想办法通过他让阿宾屈服……也唯有如此而已。
可是,赤百节是这么容易制服的么?
答案当然是不。
他就是一条蛇,一条阴冷的蛇,躲避在暗处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每一个捕蛇的人,试图寻找他的七寸,却只能触碰到他滑不溜秋的躯体,随后被他反噬一口。一条已经陷入了疯狂中的毒蛇,要制服它远远要比杀死它还要困难的多。
更何况,阿宾伯躲在暗处所做的事情,还不仅仅是散布瘟疫这么简单。
他是鼠类,老鼠天生有着很强的破坏力,几乎在下一刻,夜若伤和苏妲己便体会到了他的破坏力所制造的后果。
毫无征兆的,车厢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夜若伤和苏妲己在黑暗中的视力和他们在灯光下一样好,只是在那一闪之间,他们的眼睛也有着短暂的适应过程。
更何况,紧接而来的是波及整列列车的巨大震荡。
高速行进的列车,仿佛撞到了一座无形的墙,突如其来地失去了自己的动力,被紧急制动了。车厢下的每一截车轮,在这剧烈的摩擦当中,都发出尖锐的声响,崩射出飞溅的火花。整列列车都在剧烈震动着,在巨大的惯性下,车体摇晃着,试图摆脱那股压制着它们的地心引力向上飞起,而那两道算不上很粗的铁轨,却在死死地严厉执行着自己的使命,不让列车摆脱。
几乎所有人的生命,都维系在了车厢下那两道忠于职守的铁轨之上,如果车厢上的人还醒着,他们的心一定提到了嗓子眼上,有着各种宗教和信仰的人们,也会祈求上帝、赞美安拉,期盼每一个他们心目中幻想的神的保佑。可惜,在瘟疫的作用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沉睡,谁也不知道,那两道铁轨为他们的生命做了多大的努力。摩擦得最剧烈的时刻,那两道铁轨都几乎被那高温烧红了。
这剧烈的震荡,持续了10多分钟,对于有些人来说,感觉却似乎比一辈子还要漫长。最终,没有依靠神明的力量,还是人类设计的铁轨充分发挥了它们原本该有的作用,列车庞大的躯体终于徐徐稳定了下来,慢慢地、缓缓地……摇摇晃晃地停住了。
夜若伤和苏妲己在这股他们无法反抗的巨大力量面前,也一时措不及防,只能本能地抓住身旁的牢固处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等到列车恢复了平静,他们才发觉,赤百节已经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车窗上那破碎的玻璃说明了他逃逸的方向。点点碧血,一直朝窗外延伸,散落在车厢之外。不知什么时候,赤百节已经逃离了列车,隐藏到了野外。
外面的凉风透过破碎的车窗吹了进来,带来一股浓烈的焦味,那是铁轨摩擦后冷却的气味。群山之间,一道曙光已经在天边出现,艳红的太阳自东面升起,几乎没做什么停留,便露出了它的整个身子,让光芒普照着整个大地。
天亮了,杀戮、追逐的一夜已然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天。
不过在目前看来,夜若伤和苏妲己两人无疑是这夜的失败者。
范岛爱被阿宾虏走,不知去向。整列电车的人都被瘟疫波及,陷入沉睡,随时有可能在睡梦中死去。而逃离了车厢内狭窄的空间,赤百节也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下一次,他便能将战场选择在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了。明知道是陷阱,夜若伤和苏妲己却不能不去追逐。因为武腾兰,因为范岛爱,还有这一大车生死未卜的人们。
“我们的处境还能变得比现在更糟糕么?”夜若伤看着若有所思的苏妲己,自嘲地说道。
“其实,我们的处境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些。”苏妲己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车窗外,苦笑着说道:“你觉得这列车,会平白无故停在这里么?阿宾他是鼠,却不是神,他并不在附近,不可能知道赤百节已经陷入我们的包围中而特意去采取行动。”
“你的意思是……”夜若伤理会到她话中的含义,沉吟道:“如果他们并没有方法联络的话,那瘟疫在这一刻爆发,和列车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只能说是一种巧合。这样说来,阿宾他只是遵循着某一个时间执行计划而已……”
“没想到我们一夜辛劳,最终也还是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苏妲己的表情有些沮丧,低着头说道:“如果没办法识破他们的计划,我们永远都还是会处在被动之中。”
“没错,要想掌握主动权,我们首先得想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将列车停靠在这里。”夜若伤看向窗外,窗外是几处稀稀拉拉的树丛,长在悬崖边上,在石缝中勉强生长,却由于缺少营养的关系,叶子有些枯黄。悬崖之下是一个庞大的山谷,从车窗的位置只能看到笼罩在山谷上的一层迷雾,并不能看到谷底有些什么。也许再过一会,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那层迷雾也就该散去了。
“他们的目的我多少知道一些,兴许是为了我手上的这个戒指吧。”苏妲己抚摩着右手上的黑色指环说道,“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个戒指有什么作用。应该对他们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吧,要不他们也不会一路上对我穷追不舍。”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戒指是怎么得来的呢?”夜若伤突然插嘴道。
苏妲己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那要从几天以前的一个夜晚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