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懂了,总的来说你们是有缺陷的人就对了。”范岛爱口无遮拦的说道,突然发觉她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妥,转头瞄了一眼阿宾,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继续发问道:“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老鼠还是老鼠,而你们却能进化成了人呢?”
“这要牵涉到达尔文《物种起源》中的另一个理论,自然选择学说,他提出自然选择是进化的主要机制。在自然环境中,生物体为了适应环境的改变而进行进化,这种进化称之为适应性进化,适应性进化是生物进化的核心现象。甚至说人类也是适应性进化而来的,有一种传统的说法就是雷击引起森林大火,当森林被火灾烧毁之后,侥幸逃过一劫的猿猴身旁再没有可供攀爬的树木,为了适应地上的环境,他们只能直立行走,逐渐便进化成了人。”阿宾显然对于这方面的东西有了比较深的研究,继续解释道:“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生物也大多遵循着适应性进化这个机制,在自然环境的影响下,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牛羊猫狗等动物。可是在自然界中,除了适应性进化之外,还存在着非适应性的进化,有基因漂移等其他机制,某一部分的生物却意外脱离了适应性进化的范畴,进行了非适应性的进化,进化成其他的生物。在这个非适应性进化的进程中,纯粹是偶然的机会,有一小部分生物就进化成了人。”
“也就是说,猿猴进化成了人是自然演变的结果,而你们这种猫啊狗啊老鼠啊之类的生物进化成了人,则是有些意外突变的结果。”范岛爱总算听明白了一点,总结道。
“基本上可以说是这样,不过也不完全。准确点来说,有一小部分猿猴进化成了人是自然演变的结果,而另外那部分留在森林中的猿猴没有进化那也是自然演变的结果,它们因为经历的自然环境不同,所以进化演变的结果也不同。要不然现在动物园了也就不会有猴子存在了。”阿宾微笑道。
“可是有一件事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是其他生物的进化,为什么它们又会进化成人的模样呢?”范岛爱看着阿宾,上下打量他,很是疑惑地说道:“老鼠跟人,明明是差别很大的两种动物,为什么它们却要想到进化成人呢,进化成别的难道不可以吗?比如说……比如说那些恐怖电影里的异形。”
“这个需要继续解释达尔文的进化论,进化论中还有一个子学说,就是共同祖先学说,里面提到所有的生物都来自共同的祖先。分子生物学发现了所有的生物都使用同一套遗传密码,生物化学揭示了所有生物在分子水平上有高度的一致性,最终都证实了达尔文这一远见卓识。既然所有的生物都来自一个共同的祖先,那他们随后在进化的轨迹中殊途同归,一同进化成了人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阿宾说道:“为什么老鼠要进化成人,那大概是因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是处于统治地位的一种生物吧……科学家研究指出,模仿是进化的一部分。人类模仿他人的步姿可追溯至数以百万年前,当时首只黑猩猩用后腿步行,其他猩猩开始模仿。就算在现代社会,模仿也是一样广泛存在的事情,比如遍布流行的明星模仿秀,比如某国首相喜欢模仿某国总统的走路姿势和衣着品位……而涉及到动物模仿的部分,意大利的研究人员们以前就发现,在猕猴刚刚出生时,它们也同样可以模仿人类或成年猕猴的面部表情。在试验中,小猕猴在出生后的3到7天时间里,竟然能够神奇地模仿试验者的面部表情,做出各种诸如张嘴或闭嘴的动作。生物界的进化也存在这一种模仿的现象,由于人类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模仿强者并向强者演变这是许多生物的本能,在漫长的历史中,许多生物在人类身旁日复一日的观察着人类的行为举止并对他们进行模仿。在猿人进化以后,其他生物也会尝试着模仿进行他们的进化,这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一个过程,这些生物绝大多数会由此而变成既不似人类也不似它们本体的怪异生物,只有极少数才能成功进化成人。这些进化失败的怪异生物有些顽强地生存了下来被人类所认同成为新的物种,有些则就此而消失,毕竟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之一。其实放在恐龙时代,对于那些占统治地位的庞大生物来说,那时候尚未诞生的人类们也不过是一群小老鼠而已。”
“听起来真的很不容易。”范岛爱同情地看着阿宾说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其实乖乖地做一只傻乎乎的小老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运气不好的时候被猫吃掉,这也何尝不是一种小幸福呢?”
看范岛爱的表情似乎是在诱导阿宾重新变回一只老鼠,阿宾禁不住发出苦笑说道:“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生物进化的步调基本上都是渐变式的,只有极少数才会出现突变。因此像我们既然进化成了人类,就不大可能突然退化成一只老鼠,除非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
“这么说你还是有可能变成一只老鼠了?”范岛爱看着阿宾,想像着像他这么大的一只老鼠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子,她突然有些怕了,带着哭腔说道:“阿宾伯伯,如果你突然变成了一只老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好有点心理准备。还有……记得不要咬我好不好!”
阿宾哭笑不得,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傻丫头,我不是说了不大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吗。”
“也难怪在神话中有这么多妖魔鬼怪的角色,原来他们有很多都是真实存在的,比如狐妖啊、牛魔王啊之类的,就是分别由狐狸、牛进化成的人,古代科技水平落后,那些人也都比较愚昧,自然没办法解释这些事情,只好将它们渲染成了神话。”范岛爱平静了一些,思索着忽然恍然大悟道:“还有一些草原民族遵奉狼为祖先,他们之中有一些有可能真的是狼进化而成的人类后裔,他们原本不晓得,然后在某一代有人发生了返祖现象,获知了自己祖先是狼的讯息,至于其他的人,虽然他们不是由狼进化而成的,不过在草原中遵奉强者是一种传统,那个返祖的狼人比他们强,他们因此而相信狼是他们祖先的传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就是这样子吧,其实这些资料都是我整理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推理所得出来的结果,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不是这样没办法考证。”阿宾说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有一些问题我还是没能想明白,进化完成的其他生物毕竟是少许,他们最后只能选择和人类通婚,经过几十代之后,那些生物的血统大多已经与人类同化,带着遗传基因的残留血脉基本上在人类体内所剩无几,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返祖现象。而且就算是同父同母的两兄弟,也会有一个出现了返祖现象,另一个却还终生都是正常人?还有就是为什么出现返祖现象的年龄段也完全不相同,有些一出生就出现返祖现象,有些却是在少年期、青年期甚至是老年期才出现。这里面牵涉到许多遗传学方面的问题,可是我对这些方面却都根本不怎么了解。”
范岛爱看着阿宾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开解道:“阿宾伯伯,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你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历史了,哪里管得了别人这么多。趁着现在还年轻,开开心心过好每有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看阿宾脸上皱着的老皮,实在很难将他跟年轻搭得上边,不过范岛爱的话也很是贴心,说得他心中一阵舒畅,看了看天色,猛然站起道:“好的,休息够了,我们还是走吧,距离我们到达目的地也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范岛爱跟在阿宾身后走着,忍不住继续发问道:“阿宾伯伯,我还有些问题能不能继续问问你呢?”
“好啊,小丫头你问吧。”阿宾回答道。
“你是由老鼠进化而成的,那么车上还有由其他生物进化成的人吧?”范岛爱问道:“比如那个舌头分叉的怪物,他又是由什么进化而成的呢?”
“你是说赤老大啊,他是由蛇类进化而成的。”阿宾回答。
“怪不得这么地阴险歹毒,看起来好可怕啊!”范岛爱吐了吐舌头,继续问道:“还有那个很漂亮的女乘警姐姐呢?”
“哦,她叫苏妲己,是由狐族进化而成的。”阿宾回答。
“苏妲己,狐族……哦,是狐妖姐姐啊!”范岛爱喃喃自语道:“苏妲己、苏妲己……咦,那不是《封神演义》里面迷倒纣王的九尾狐狸吗?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啊,不过还真的没想到她已经这么老了。”
“哦,什么这么老了?”阿宾走在前面没听清楚,忍不住回头问道。
“苏妲己啊,她几千年前就会迷惑纣王了,那到现在不是有几千岁了啊,真的没想到她这么大年纪了表面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年轻,保养得还真好呢。”范岛爱一本正经的说着,满脸羡慕之色,“我是该叫她姐姐好,还是该叫她奶奶好呢?下次再见到她一定要向她请教一下,怎么样能让我到了八十岁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像十八岁一样。”
“那你就要变成小妖怪了!”不知道苏妲己如果在现场听到范岛爱所说的话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阿宾听了却有些想笑,他笑着解释道:“都说了那些只是神话了,生物虽然进化成了人,不过他们也还是没办法逃脱人类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的,就算有些寿命长一些,也不可能活到几千岁那么多。那个狐族她只是叫苏妲己而已,也不真的就是神话里的苏妲己,就像你虽然叫范岛爱,实际上也不是某个电影明星一样。”
范岛爱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着说道:“哦,原来我搞错了,那我叫她姐姐应该是没有错了。还有,你知不知道那个讨厌鬼是由什么进化而成的。”
“哪个讨厌鬼?”阿宾不解地问道。
“就是那个讨厌鬼啊,叫夜若伤那个。”范岛爱嘟着嘴巴问道。
“他啊……”阿宾有些犹豫,似乎是在犹豫着该不该回答,最后选择反问道:“那你觉得他应该是由什么生物进化而成的呢?”
“肯定不是猴子!”范岛爱下结论道,她的眼珠子转动着,自言自语道:“是什么呢?还真的需要想一想了。苍蝇?蚊子?臭虫?都不是。乌龟?螃蟹?叉烧包?有点像。哦,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由什么生物进化成的了……”
听着范岛爱一惊一咋地在身后猜测着,阿宾忍不住接过她的话语问道:“丫头你想到什么呢?”
“他一定是由狼进化而成的!”范岛爱很认真的说道:“我跟兰兰在车厢里偷窥过他换衣服……哦说错了,不是我们偷窥他,而是他不要脸自己跑到我们两个面前脱衣服。他脱掉衣服以后,我们发现他身上肌肉好多好漂亮哦……又说错了,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在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很漂亮的青色狼头刺青,他一定是由狼进化而成的准没错。”
范岛爱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俏脸绯红,滔滔不绝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她说到这些的时候阿宾的身影猛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隐秘的消息,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的微笑。
两个人顺着平台边缘一条绕山的小道向前走,这条石制的小道仿佛天然形成的栈道一般,在小道旁就是陡削的山崖,下面云雾弥漫深不见底,一掉下去肯定尸骨无存。幸好这条小道也还算宽敞,贴着山壁走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危险。有东西在聊着,范岛爱自然也不会无聊到跑去小道边缘看风景,因此她脚步轻快,看起来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一般。
阿宾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范岛爱说道:“小丫头,前面这段路走起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你还是牵住我的手吧,不行的话你就趴在我背上好了。”
看着阿宾苍老而瘦弱的躯体,范岛爱自然不好意思趴在他背上,也只是将她的小手放在阿宾手中,任由他紧紧拽住。阿宾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才走了几步,小道便已经走到了尽头,在前面光秃秃的并没有路,只在山壁上隔着一段距离有一两块凸出的岩石,看起来也不是很牢靠。范岛爱停住脚步才打算发问,便感觉阿宾牵着她的手一跃而起,脚尖点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借力继续向前跳跃着,踩上下一个落脚点。范岛爱感觉她就像一只轻巧的风筝,在阿宾手中随风舞动,狂野的山风在她耳边呼啸吹着,每一次跳跃她都感觉自己就要撞上了旁边坚硬无比的山壁,可是阿宾的手每每在那个时候抖动一下,让她与山壁擦肩而过,急速得让她甚至无法发出一声的尖叫。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之前没选择趴在阿宾背上呢,那个背部虽不宽敞,可是看上去也还是比现在要安全得多。
幸好,这么危险的山路只有一小段而已,很快阿宾便牵着范岛爱的手踏上了山间的另一个平台,回头看着她微笑道:“丫头,吓坏了吧。”
“没……没事……”范岛爱强做镇定,可是她那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她,阿宾只是微笑着,静静等她从惊惧中恢复出来。
“还是继续走吧。”过了好一会范岛爱的心情才恢复了平静,惨笑地说道。她看向四周,却发觉这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平台,平台边缘却也还一样是没有路的,不由又有些慌了,开始考虑该如何开口向阿宾说要趴在他的背上去。
“呵呵,丫头你不用紧张,路在这里呢。”阿宾看范岛爱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指着平台一侧的山壁说道,范岛爱这才发觉在那一边山壁上还有着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山缝。阿宾微笑着说道:“穿过这条山缝我们基本上就能够达到目的地了。”
“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呢?”范岛爱好奇地问道。
“就在蛇谷的边缘。”阿宾回答。
“蛇谷的边缘?”范岛爱思索着,突然说道:“不对啊,我们停车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蛇谷边缘了啊,这条路以前我和爸妈去南邦的时候走过,就是在早上那时候经过蛇谷的,我爸妈还特意指给我看了,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在蛇谷边缘?这个蛇谷有这么大吗?”
阿宾回答道:“蛇谷确实不大,我们要到的地方就在列车停靠地方的对面,直线距离也并不是很远。”
“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才说出口范岛爱就想起自己又问了傻问题了,虽然直线距离很近,可是要穿越蛇谷啊,谁有办法和勇气从那个满地是蛇的山谷中通过呢。她眼珠转了一下,改问另一个问题:“可是我们从车头下车的时候,那里已经接近林区了呢,我们为什么不从林区那边绕过去呢?那边的路不是要平坦易行得多吗?”
“有两个理由,第一,因为夜若伤和苏妲己也会基于同样的理由选择从那里绕过来,我并不想让他们碰到。”阿宾微笑看着范岛爱,虽然两人相处得不错,可是范岛爱也还是被他胁持的人质,他并不指望夜若伤和苏妲己碰到他之后会给他什么良好的礼遇。“第二个理由是,那边的路虽然平坦易行,却要比这边还要危险得多。我宁可走这条难行可是绝对安全的路。”
“你刚刚说夜若伤和苏妲己姐姐都会选择从那边走,可是你又说那边会有危险,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两个会有危险吗?”范岛爱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没有等阿宾带路,居然就这样子顺着山缝向前跑去。
“你等等我,前面危险。”阿宾一惊,第一下居然没拉住,赶忙跟在她背后向前跑去。
山缝中的路也不是平坦的,处处有高低不平的怪石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穴,范岛爱记挂着夜若伤的安危,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居然如一阵风一般直接从那些怪石和洞穴之中跑了过去。
这是一条横贯两座山的山缝,基本上可以用一线天来命名。范岛爱急切向前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突然显现了一道亮光,显然已经到达山缝的另一侧了。范岛爱心中大喜,忍不住又加快了脚步,到了山缝的出口却突然拌到了一块小石头,她禁不住惊叫一声,身体向前扑去。
范岛爱这才发觉山缝的这一侧竟然没有任何的落脚点,她向前这一扑,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半空中,脚下就是深深的山谷,隐隐还可以看到色彩斑斓的蛇群在涌动,她本能地闭上眼睛,闭目等死,却发觉一只有力的手在最后一刻将她从半空中拉了回来,阿宾满脸是汗,急切地说道:“小丫头,你不要命了吗?”
范岛爱这才醒悟到她这次被阿宾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禁不住又惊又怕,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阿宾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哄道:“小丫头,别哭了……”
“人家是担心,担心他会出事!”范岛爱抽泣着说道。
阿宾自然知道范岛爱口中所说的他是谁,耐心的安慰道:“你放心好了,那一点点危险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从两人侧面的山壁上,传来轰然一声巨响。